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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执棋人 裴元背后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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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执棋人
裴元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紫袍垂落,鬓角微白,面容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殿中烛火跳动,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萧敬柳的刀已完全出鞘,红牡丹香带着杀意弥漫开来,炽烈的气息压得殿中内侍纷纷后退。他盯着裴元,红发无风自动,眼神冷得像冰。
"皇兄,"萧敬柳声音低沉,"让臣带他下去审。"
"不急。"萧㠏抬手,银灰色眼眸落在裴元脸上,"裴尚书,你方才说,下棋的人不止你一个。"
裴元抬眼,目光越过萧㠏,落在殿柱后萧敬柳身上,又转向华孑然,最后停在白玲斯浅灰色的眼眸上。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意味。
"陛下,"裴元轻声说,"您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刺客偏偏选在牡丹宴上动手?为什么假令牌用的是滟安尚衣局的紫染?为什么陈副统领手里会攥着荷晖的布料?"
萧㠏没有说话。
"因为有人希望陛下和荷晖陛下互相猜忌。"裴元声音平静,"有人希望两国开战。"
"谁?"华孑然忽然开口,紫色眼眸里墨荷香翻涌,冷意逼人。
裴元看向他,笑了:"陛下不如问问自己身边那位军师,昨夜子时,他在哪里。"
殿中一静。
白玲斯瞳孔微缩,梅红麻花辫垂在肩侧,发尾的狼牙坠轻轻晃动。他看着裴元,浅灰色眼眸里闪过一丝寒意。
"裴尚书,"白玲斯声音清冷,"你什么意思?"
"臣没有别的意思。"裴元躬身,"只是提醒陛下,有些人,表面忠心耿耿,背地里却在和敌国将军私会。"
"你胡说!"萧敬柳厉声开口,红牡丹香骤然爆发。
"将军何必动怒?"裴元看向他,笑意更深,"臣说的,可不是将军。"
萧敬柳一怔。
不是他?
那是谁?
萧㠏银灰色眼眸微眯,目光缓缓转向殿中另一个人——
站在御座旁,一直沉默不语的内侍总管,李德全。
李德全跟在萧㠏身边十二年,从萧㠏还是太子时就侍奉左右,白发苍苍,佝偻着背,平日里连说话都轻声细语,从不参与任何政务。
此刻,李德全低着头,双手交叠在身前,仿佛没有听到殿中发生的一切。
"李德全。"萧㠏开口,声音很轻。
李德全身子一颤,缓缓抬起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惊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老奴在。"
"裴元说,下棋的人不止他一个。"萧㠏看着他,银灰色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动摇,"是你吗?"
李德全沉默良久,忽然跪了下来。
"老奴……罪该万死。"
萧敬柳的刀猛地指向李德全,红牡丹香带着难以置信的怒意:"你——!"
"为什么?"萧㠏声音发紧,白发垂在额前,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朕待你不薄。"
"陛下待老奴确实不薄。"李德全叩首,声音沙哑,"但老奴的儿子,死在三年前荷晖边境的战场上。"
殿中一片死寂。
华孑然紫色眼眸微眯,墨荷香缓缓流转。白玲斯站在原地,浅灰色眼眸看着李德全,忽然明白了什么。
三年前,荷晖与滟安在边境有过一次小规模冲突,滟安折损了三百禁军。那场冲突的导火索,是一份被泄露的换防时间表。
"换防时间表,是你泄露的?"萧㠏声音颤抖。
"是。"李德全叩首不起,"老奴改了时间表,让荷晖的人有机可乘。老奴的儿子在那支队伍里,老奴本想让他立个功,没想到……没想到他死了。"
"所以你就恨朕?"
"老奴不敢恨陛下。"李德全声音哽咽,"老奴只是……只是想为儿子报仇。老奴知道,单凭滟安的力量,打不过荷晖。所以老奴联系了裴尚书,让他伪造令牌,挑起两国争端。"
裴元站在一旁,没有否认。
"陈岳是你策反的?"萧敬柳问。
"是。"李德全点头,"老奴告诉他,荷晖要入侵滟安,让他帮忙传递消息。他信了。"
"那秋棠呢?"
"秋棠是老奴的远房侄女。"李德全声音低下去,"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老奴只让她帮忙传递紫染。"
萧敬柳握刀的手微微颤抖。
他查了这么久,死了这么多人,最后查到的真相,竟然是一个父亲为儿子报仇的执念。
"陛下,"李德全叩首,额头触地,"老奴罪该万死,但求陛下放过秋棠,她什么都不知道。"
萧㠏闭上了眼。
白发垂落,遮住了他的表情。红牡丹香在殿中无声流转,带着一种深沉的、压抑的悲伤。
"带下去。"萧㠏声音沙哑,"关入天牢。"
内侍上前,将李德全和裴元带走。李德全没有挣扎,只是佝偻着背,一步一步走出殿外,像一株被风吹弯的老树。
殿门关上。
殿中只剩下四个人。
萧㠏坐在御座上,银灰色眼眸看着案头那盆白牡丹,久久没有说话。花瓣洁白如雪,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却再也无法让他感到平静。
华孑然走到他面前,墨荷香收敛了冷意,带着一种罕见的温和。
"萧㠏。"华孑然声音低沉,"这不是你的错。"
萧㠏没有抬头。
"朕信了他十二年。"萧㠏轻声说,"十二年。"
"人心难测。"华孑然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萧㠏没有躲开。
白玲斯站在殿侧,看着这一幕,浅灰色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他看向华孑然,梅红麻花辫垂在肩侧,发尾的狼牙坠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华孑然刚才拍萧㠏肩膀的动作,很自然。
自然到让白玲斯心里一紧。
"陛下,"白玲斯开口,声音清冷,"臣有一事不明。"
华孑然回头:"说。"
"裴元方才说,有人昨夜子时与敌国将军私会。"白玲斯浅灰色眼眸直视华孑然,"臣昨夜子时,在迎宾馆房中,陛下可以问任何侍从。"
华孑然看着他,紫色眼眸里闪过一丝情绪。
"朕知道。"华孑然声音平静,"裴元是在挑拨。"
"那陛下为何不解释?"
"因为没必要。"华孑然转身,墨荷香缓缓流转,"朕信你。"
白玲斯一怔。
华孑然看着他,紫色眼眸里有一种白玲斯从未见过的认真:"玲斯,朕信你。"
白玲斯垂下眼帘,寒梅香在体内微微翻涌,又被压下。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低声说:"……臣谢陛下信任。"
萧敬柳站在一旁,红牡丹香缓缓收敛。他看着白玲斯,又看了看华孑然,红发在烛光下泛着暗红的光。
"皇兄,"萧敬柳开口,"李德全和裴元背后,是否还有其他人?"
萧㠏抬眼,银灰色眼眸恢复了冷静:"查。"
"臣遵旨。"
萧敬柳转身欲走,经过白玲斯身边时,脚步顿了顿。他没有回头,只是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
"今夜子时,御花园假山后。"
白玲斯指尖微动,没有回应。
萧敬柳走出殿外,玄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子时,御花园。
白玲斯如约而至。
萧敬柳已经等在那里,红发在月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按刀而立,红牡丹香在夜色中带着几分清冷。
"你来了。"萧敬柳没有回头。
"将军有何事?"白玲斯走到他身边,梅红麻花辫垂在肩侧,浅灰色眼眸望着远处的湖面。
"李德全的事,你怎么看?"
"太巧了。"白玲斯声音平静,"一个内侍总管,一个礼部尚书,两人联手就能调动禁军、伪造令牌、策反副统领?"
萧敬柳沉默了。
他也觉得不对。李德全虽然能在宫中传递消息,但他没有能力策反禁军副统领,更没有能力接触到荷晖的令牌制式。裴元虽然能拿到紫染批文,但他一个文官,如何能精准掌握禁军换防的细节?
"有人在背后操纵他们。"白玲斯浅灰色眼眸微沉,"李德全和裴元,都只是棋子。"
"真正的执棋人,还在暗处。"萧敬柳接话。
两人对视一眼,月光下,红牡丹香与寒梅香在空气中无声交织,一炽烈一清冷,却意外地和谐。
"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件事。"萧敬柳说。
"什么事?"
"三年前边境冲突的完整档案。"萧敬柳红眸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李德全说他儿子死在那场冲突里,但我要知道,那场冲突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白玲斯看着他,浅灰色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将军怀疑,三年前的泄露事件,和今晚的事,是同一批人?"
"如果李德全是棋子,那三年前让他泄露换防时间表的人,才是真正的主谋。"萧敬柳声音低沉,"那个人,一定还在宫中。"
白玲斯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臣可以帮你查荷晖那边的档案。三年前荷晖边境驻军的将领,是朕的皇叔华凛,他手里应该有完整的战报。"
萧敬柳眼神微动:"华凛?"
"荷晖镇北王,华孑然的皇叔。"白玲斯声音平静,"他镇守北境二十年,三年前那场冲突,他是前线主将。"
"他可靠吗?"
白玲斯看了他一眼:"他是荷晖最忠诚的将领。"
萧敬柳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递给白玲斯:"拿着这个,明日会有人接应你出宫,去迎宾馆取荷晖的档案。"
白玲斯接过玉佩,指尖触到萧敬柳的手,两人都微微一怔。
萧敬柳的手很暖,带着红牡丹香的炽热。白玲斯的手很凉,带着寒梅香的清冷。
月光下,两人的指尖短暂相触,又迅速分开。
"将军,"白玲斯将玉佩收入袖中,浅灰色眼眸看着萧敬柳,"你为何信我?"
萧敬柳看着他,红眸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因为你在御花园告诉我,不要让第三人知道。"
白玲斯一怔。
"你本可以告诉华孑然,但你没有。"萧敬柳声音低沉,"所以,我信你。"
白玲斯垂下眼帘,寒梅香在体内微微翻涌,耳尖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红。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轻声说:"……将军也值得信任。"
萧敬柳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罕见的温和。
"回去吧,"萧敬柳说,"别让你的陛下等太久。"
白玲斯点了点头,转身离去。梅红麻花辫在夜风中微微晃动,发尾的狼牙坠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萧敬柳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红牡丹香在夜色中缓缓流转。
这个Omega军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一丝寒梅香的清冷。
迎宾馆。
白玲斯回到房中,华孑然还没有睡。
紫袍帝王坐在案前,紫色长发披散着,正在翻看一本兵书。听到脚步声,他抬眼,墨荷香在房中淡淡地弥漫。
"回来了。"
"陛下还没睡?"白玲斯走到案前,梅红麻花辫已经解开,梅红色长发披散在肩侧。
"等你。"华孑然放下兵书,紫色眼眸看着白玲斯,"去哪里了?"
白玲斯动作一顿,浅灰色眼眸平静地看着华孑然:"去御花园走了走。"
"一个人?"
"……一个人。"
华孑然看着他,紫色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站起身,走到白玲斯面前,伸手轻轻理了理白玲斯散落的长发。
"玲斯,"华孑然声音低沉,"朕说过,不要和滟安的人走得太近。"
"臣没有。"
"没有?"华孑然指尖轻轻擦过白玲斯的后颈,白玲斯身体微僵,寒梅香不受控制地散出一缕,"那你袖中的玉佩,是谁的?"
白玲斯瞳孔微缩。
华孑然看到了。
他从白玲斯袖中取出那枚玉佩,放在掌心看了看——玉佩上刻着一个"萧"字。
"萧敬柳的。"华孑然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压抑的怒意,"他给你的?"
白玲斯沉默了。
华孑然看着他的沉默,紫色眼眸里的墨荷香骤然冷了下来。他伸手,将白玲斯揽入怀中,力道大得让白玲斯几乎喘不过气。
"玲斯,"华孑然在他耳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脆弱,"你在背叛朕吗?"
白玲斯身体一颤,浅灰色眼眸里闪过一丝痛色。
"臣没有。"白玲斯声音发紧,"臣只是在查案。"
"查案需要私相授受?"华孑然收紧手臂,墨荷香将寒梅香层层包裹,"需要子时在御花园私会?"
"陛下跟踪臣?"
"朕不需要跟踪。"华孑然声音低沉,"朕的人一直在看着你。"
白玲斯闭上眼睛,寒梅香在体内翻涌,几乎要冲破压制。他靠在华孑然怀中,梅红色长发与紫色长发交叠在一起,像两股纠缠的藤蔓。
"华孑然,"白玲斯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声音轻得像叹息,"臣是您的军师,不是您的囚徒。"
华孑然身体一僵。
白玲斯睁开眼,浅灰色眼眸里映着烛光,也映着华孑然紫色的眼眸:"臣查案,是为了陛下的安危,不是为了背叛。"
华孑然看着他,紫色眼眸里的怒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他松开白玲斯,后退一步,墨荷香缓缓收敛。
"……是朕失态了。"华孑然声音沙哑。
白玲斯看着他,浅灰色眼眸里闪过一丝不忍。他伸手,轻轻握住华孑然的手。
"陛下,"白玲斯轻声说,"臣永远不会背叛您。"
华孑然低头,看着白玲斯握着自己的手,紫色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反手握住白玲斯的手,力道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
"朕信你。"华孑然说,"但玲斯,你要记住——你是荷晖的军师,是朕的人。"
白玲斯点了点头:"臣记得。"
华孑然将他揽入怀中,墨荷香温柔地包裹着寒梅香,一冷一清,相互缠绕。
"睡吧。"华孑然在他耳边轻声说,"明日,还有很多事要做。"
白玲斯靠在他怀中,闭上眼睛。袖中,那枚刻着"萧"字的玉佩,贴着肌肤,微微发烫。
窗外,月光洒在牡丹上,红白两色在夜色中并肩盛开。
而暗处的执棋人,正在落子。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