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朝阳饭店（8） “现在，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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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有了点异种样子，这个副本一直都是人形污染物我真的看腻了】
【人外控审美积累中……】
【听说这里有猎奇看，我才从前十里面过来的，就这样？】
【还有高手】
【大概猜到他们给你说什么了，你要找的是那个妹妹头】
【？】
【他是原生人类，没见过吧？】
【！这个真没见过，太猎奇了我要叫我朋友一起来】
【卫生间那边发生了什么，热度怎么涨了这么多？】
【我去看看】
【我也去……】
“我要回工作地点，如果你又有了什么新奇的想法，别拉上我。”女人被拦住去路，警惕地打量挡在她面前的人。
她是想要寻找线索，可比起在不知什么时候会刷新的订单间隙冒险，宁愿稳妥一点，选择熬过四小时。
得到拒绝的答复，他并不意外，“谁说我要离开工作地点了？”眉梢微微挑起，手指指向暗红色的地面，“我们一直站在这里啊。”
一直都……站在这里。
女人愣在原地。
是的，工作地点未必指的是工作岗位，也可以是，脚下的这片土地。
狡猾的文字游戏。
“万一你猜错了呢。”
“对还是错，你心里不已经有了答案么。”岑杳摊开双手，向她展示自己的无害，神色坦荡又带着几分无辜。
除女人外，大厅的服务生都不见踪影，不知是被带到哪里去了，若非如此，他也未必会找女人寻求帮助。
她陷入沉默，眼下前厅没有就餐的顾客，正是搜集线索最佳的窗口期。
“现在，你愿意帮我一个小忙么？”
“有风险的事的我可不干，你要做什么。”
“放心吧，风险不大。”他转过身，示意她跟上来，接着朝大门走去。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她还是追了上来，“你要去找两位迎宾？”
正门还在更远处，稍近的地方放着一张收银台。凌乱的桌面摆放着一台老旧收银机，外壳蒙着层厚厚的灰尘。
前台空荡荡的，没有污染物把守，甚至连店长招聘的岗位里都没有前台岗。
只能说明，这里有比污染物还危险的东西。
“不，是你要去找两位迎宾。”
门外，两道僵硬的人影立在廊下。
岑杳弯了弯唇，“当然，不会有危险，你去找女迎宾，就这么说……”
“早上好。”穿着侍者服的人出现在门边，冲着两只污染物打招呼。
天空阴沉沉的，来时的大巴停在原地，车门大敞，柔和的光芒淌出，如同某种温馨的诱惑。
女迎宾黝黑的眼珠微微偏转，嘴角依旧挂着僵硬的弧度，如同一张冰冷的瓷白面具。
“你怎么不在岗位工作。”
隐藏不住的腐臭从女迎宾身上散发出来，极为刺鼻。
“什么，我没有离开我的工作地点啊。”女人装作听不懂，表情茫然，掌心却渗出一层冷汗。
无神的眼珠骨碌碌转动，望向门边脚下，她正好站在门与台阶的交界线前，没踏出一步。
僵硬的脖颈发出咔一声响，她抬起头，缓缓问道，“你要干什么？”
另一道视线看了过来，男迎宾身子没有动，眼珠却转动一个角度，阴恻恻地盯着她。
“我想询问工作四个小时后的休息时间，需要向谁申请？”她指尖攥得极紧。
“自然是领班。”
这个答案在预料之内，她毫不意外点了点头，脸上恰到好处露出一抹恍然之色。
“那我还想问问……”她深吸一口气，盯着女迎宾惨白的脸，脑海里回荡着岑杳的问题——她还记得自己在听到这段话时的震惊。
“我们的休息的时间，也需要扣费么？”
男女迎宾姿态同步地歪了歪头，两人同步看向了她。
……
与此同时，趁着女人挡住门口、和两只污染交流的功夫，岑杳猫着腰压低身形，脚步放轻，小心绕到收银台。
他伸手打开锈迹斑斑的收银机。
一股呛鼻的灰尘扑面而来，他勉强忍住喉间的痒意。里面除了四散的碎纸和几只干瘪的蟑螂尸体，什么也没有。
视线下移，望向紧闭的抽屉。
拉开的瞬间，一股腐烂发酵的酸臭味倏地从里面散发，可其中躺着的东西，才真正令他头皮发麻。
无数白胖肥润的蠕虫静静地沉睡，一层叠着一层，密密麻麻铺满整个抽屉，像是一个温暖的巢穴。
厚厚的粘液覆盖在它们身上，泛着水润冷白的光泽。
被骤然涌入的光线刺激，其中一只安静的蠕虫弓起臃肿的身子，胡乱蠕动几下。
岑杳呼吸一滞，也许这是前台不需要把守的原因。
怪异的虫群显然不同寻常。
他压下恶心，在内部快速扫视。一抹干枯的黄色，倏地勾住他的目光——在抽屉最角落、粘液浸泡的底层，一张写着字的纸条半掩在虫群中。
不远处，女人模模糊糊的问话声飘到他耳边。
她快拖不住了。
做了一秒钟的心理挣扎，他强压下胃里翻涌上来的不适感，咬牙撕下一块衣角包裹住手，飞快地探进抽屉内部。
碰到粘液的皮肤毫无知觉，接着，尖锐的刺痛轰地窜上来，一只滑腻皱巴的虫体贴在手心，试图往血肉里钻。
【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
【这直播怎么还有特写啊】
【贱民你手别伸进去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吐了我移植基因都不带考虑虫子的】
【休息一下好吗休息一下，我做主给你批假了！】
飞快地抽回手，指尖夹着张皱巴巴的纸，整条手臂已经没了知觉。
沉睡的虫群开始苏醒，它们是丢失了珍宝，逐渐躁动起来。
庞大尾部不断拍打脆弱的木板，空气里突然出现细微而沉重的拍打声。
岑杳心如擂鼓甩上抽屉，他攥着来之不易的纸条，头也不回地逃走。
身后的动静越来越大，整个桌面都开始剧烈震颤，窸窣声不绝于耳。虫群口器狂暴地啃食木板，细碎的木屑簌簌落下。
那座盘旋直上、雕花繁复的旋转楼梯下，有一片小小的空间，几乎在岑杳藏好后——
轰！
一声巨响，收银台瞬间四分五裂，木板飞溅，白胖的蠕虫哗啦啦落在暗红地板上。
沾血的布条和纸片被岑杳垃圾般甩在地上，他忍着剧痛，从兜里掏出一瓶清除污染喷雾。
如果不是有这个，打死他也不敢把手伸进去啊！
他摊开手。
白皙的手掌滋滋冒着烟，皮肉腐蚀向上翻卷，散发着腐烂的味道。
咬开拉环，他闭上眼对着伤口一阵乱喷。
药效瞬间发挥作用，但他也没想到会这么痛。
墙角边的身躯倏地弹动一下，像一尾失水的白鱼，他咬紧牙关堵住喉间的闷哼。
女人问完交代的问题，静静等待两位迎宾的回答。
“呵呵……”
出乎意料的，回答她的竟然是一直沉默的男迎宾，他嗓音嘶哑古怪，像是漏风的风箱：“是的。”
他说的内容让人不寒而栗。
“饭店是我们的家，为了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饭店提供给员工岗位、薪资，竟然有人不知足，不懂感恩，一心想要休息，那自然是要扣费的。”
什么歪理？
员工不是也付出了劳动吗？
阵阵阴风卷起女人侍者服的衣角，浓郁的腐烂气味夹杂在风中，熏得女人快吐了。
模糊的轻笑在耳畔响起，她回忆起岑杳的话。
“薪资比我预料的还要重要，你知道么，传菜员岗位超时一分钟要扣十点薪资，我马不停蹄干一个小时，只有十五点。”
“超时一分钟会扣除我接近一个小时的工资，离开工作地点会直接罚款六百点。”
“在这种压榨员工的地方，竟然定下的是四小时工作制，问题未免太大了。女迎宾讲规则时我就想问了，但当时情况紧急，我来不及问，眼下正好可以当作借口。”
烟紫色的眼珠对上她的目光，浮现一抹狡黠的光彩。
“所以拜托你，帮我问问喽。”
她听到自己疑惑地问，“你为什么不自己问？”
“……”
思绪回笼，对上男迎宾满是恶意的表情，她微微一笑，自然的附和道，
“您说的对，这完全合理，所以您觉得这种不懂感恩的员工，休息应当扣多少薪资？”
“当然要扣光前四个小时的所有薪水了！”男迎宾声音阴沉下来。
原来如此。
“——我去找线索啊，你不觉得这是收集线索的最好时间么？”
轰！！！
巨响从她身后传来，有什么东西砰地炸开！
污染物们的视线齐刷刷越过眼前弱小的人类，向她身后看去。见木桌整个炸开，它们脸色刷的阴沉下来。
见他们表情难看，女人心道不好，她中断话题，决定立刻脱身，“我现在就去工作。”
她朝大厅跑去，直到感知不到身后如附骨之蛆般的视线，才脚尖一转，绕道楼梯之下。
她见岑杳面无血色，额头布满冷汗，一条胳膊软软垂下，摊开的掌心暴露出狰狞的伤口。
岑杳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有点羡慕那个男人的机械臂了，他虚弱地问，“怎么说？”
女人却没立刻回答，她扔过一罐喷雾，“这是止血镇痛的。”
整理了下跑散的马尾，“你猜对了。”
“工作四小时可申请一个半小时的休息时间，不过要扣除前四小时的所有工资。”
“包括小费。”
岑杳：……？
有订单时不能申请，没有订单又要上交薪资。
工资回收计划真是体现得淋漓尽致。
好一个付费休息，他拳头硬了。
该死的资本家！！
“有一群虫子四处乱窜，应该是在找你。”想到那片蠕动的白浪，她后背一阵阵恶寒。
说话间，岑杳喷完了止痛剂，又撕下两块衣角，简单包扎好伤口，用污染清除剂给那张纸片上下喷了一遍，才拿布片重新裹住纸片。
“它们不是在找我。”他扬了扬手里的纸条，“是在找它。”
不远处，恰好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叫，一些刚回来的学员还没松口气，就撞见了残暴的虫群。
这些蠕虫还在循着气味，一点点寻找它。
“这有什么区别。”
岑杳勾起一个苍白的微笑，“当然有。”
区别可大了。
他打开纸条，迅速扫视上面的内容，看完后，塞到女人手里。
这是他们最开始就说好的。
“你又要去哪？”看他像又要行动，不知为什么，女人竟然罕见的关心了他一句，“你现在状态可不好。”
“去处理那些虫子。”他叹了口气。
“我不得不提醒你，它们的数量可不少，你最好有把握。”
蠕虫被唤醒后疯狂繁殖，数量已经到达了恐怖的程度。
他眯起眼睛没说话，捡起地上那块沾满粘液和血的布料——上面的污染浓厚，没有和纸条一起清除。
“应该算是——有吧。”终于，因失血而苍白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细微的笑意，“毕竟我还不想死。”
态度随意，甚至可以称得上调笑般的口吻，像是真的将生死置之度外。
他眼珠却无比明亮，像燃着一团火焰。
这具脆弱的身体里，正燃烧着一种旺盛的、令人难以置信的生命力。
女人在上城区生活了这么多年，从没在熙攘的人群中，见到这样强烈而鲜活的求生欲。
她怔愣几秒，突然也笑了，看他的眼神简直像在看一个怪胎，“你真的来自垃圾区吗？真是……”
“我很少主动加人，我是5号，要是能活着出去的话，我会和你加好友的。”
“认识一个没改造的垃圾区人，你可是赚了，亲爱的小姐。”
他最后丢下一句话，整个人窜了出去，很快消失不见。
女人后知后觉打开手里的纸条，这是一张工资条，附带着个人的支出明细。
姓名那一栏写着：李朝阳。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朝阳饭店（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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