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朝阳饭店（7） “成功获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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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坑。
岑杳面无表情。
倒是他误会那鬼东西了，时间确是十五分钟——不过是连找厨房带送菜一共十五分钟。
怪不得厨师长愿意和他聊天，原来是在拖时间。
出餐口震动，吐出两枚银光闪闪的胸牌，岑杳刚捡起来，就见男人反手扣在胸前衣襟上。
震动没有停止，接着，两只托盘从出餐口弹至两人面前。
同时，浓郁诡谲的血香味从餐盘中飘出，腥甜浓稠，填满这片空间。
“请二位员工尽快启程，准时送达！”
闻到的血香气的瞬间，岑杳大脑一片空白，思维陷入泥潭般凝滞，胃部因饥饿抽搐着痉挛，一股恐怖、狂热，近乎躁动的渴望从灵魂深处涌了上来。
几乎遮蔽了一切理智。
粗重喘息声陡然响起，男人面上浮现出迷醉之色，身体细微地发抖。
岑杳痛苦地屏住呼吸，撕下粘在餐盘上的目光，试图阻滞这蚕食神志的血香。
仅吸了几口，五脏六腑便传来灼烧感。
他狠狠咬下舌尖，在剧痛下勉强清醒。
怎么，回事……
余光扫过庞大的怪物，电光火石间，一抹惨白的闪电当头劈下，在惊愕中——
他知道自己忘记了什么。
喉结上下滚动，他艰涩道，“我们的工作服……”
“在我这，里我，忘记了。”横肉堆积的脸上飞快闪过一抹遗憾之色，又恢复正常。两套象征着身份的工作服被推到面前。
岑杳都懒得说这借口有多么拙劣。
他没看狼狈的男人，手指发抖，将另一套工作服套到身上，那股灼烧般的饥饿倏地停顿，接着，如潮水般褪去了大半，
软着手扣好扣子，戴上写着“2号”的胸牌，穿戴整齐后，胸腔中最后一簇黯淡的篝火，噗的熄灭了。
腥甜的血香飘荡在空气里，泛着股反胃的恶心感。
他踉跄一下，后知后觉发现出了一身冷汗。
“请2号、7号员工尽快送餐，顾客的耐心即将耗尽！”像是不满员工的懈怠，滋滋电流嗡地炸开，手铐里传来极为扭曲、失真的童声：
【滋滋——请请请请请请请请请尽快——！！！】
岑杳一个激灵，昏胀的头脑硬是被刺耳的尖叫激得清醒几分。
失真的童声疯狂往耳朵里面钻，搅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一只机械臂径直越过他，咔哒一声抓住托盘，又像蛇一般灵活收回，耳边擦过一阵风和杂乱的脚步声。
男人头也不回向外冲去。
他一头撞入迷宫，背影很快消失不见。
*
后厨内，岑杳收回目光，平稳地托起一只银盘，却没有立即跟上男人。
他清楚，童声催得再急促也没用。刚才的大意足足浪费了两分钟。
循着光是能找到光源所在地，却找不到员工通道的出口。
要是按着同样的办法走，很快就会发现，根本走不出去。
谁说同一个招数不能坑人两次？
至于那枚哭脸钥匙扣，他不准备将其浪费在这种应该可以解决的事上。
“厨师长，我觉得外面的路有些曲折。”
“是吗？”污染物眼睛动了动，无神的黑眼珠覆着一层白膜。
岑杳就像一个真正的小员工，喋喋不休地抱怨起他遇到的糟心顾客，“是的，我在来的路上被一个东西绊住了，也不知道是谁放在那的，客人还不停地催促，说要给我差评。”
轻飘飘的话，却让厨师长脸色一变，他的脸控制不住抽搐了一下，像是回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冰冷的视线越过岑杳，投向门外的迷宫。
女迎宾说自己没有权限踏足后厨。
又是权力。
整座领域等级森严，她没有权力，那么，谁有权力呢？
他抬起头，看向身前这只庞大而恐怖的怪物。
“放的地方正好卡在员工通道，您说，是不是有人在针对我们，想让我们收到投诉。”他面上浮现一丝愤怒。
“啊，是我放置的。”厨师长像第一次注意到这条存在于后厨区域的迷宫，青紫的脸庞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先前为了阻拦服务生，忘记收，回了，没想到会影响到客人，你说的有道理。”
“我修改，了权限，只有我的员工，才可，以进。”
周遭瞬间变得阴冷，又迅速恢复原状，仿佛无事发生。岑杳却知道，这事成了！
*
与此同时，迷宫内部。
困在甬道的7号深吸一口气，不再无头苍蝇般乱转，而是席地坐下休息。
他环视了一圈四周，银质餐盖上，他的脸被扭曲得变形。
摸了摸跳动的胸腔，心脏在有力的跳动，一下又一下，细微的震动顺着机械臂传了上来，里面充斥着不甘、轻蔑，和不得不认清现实的求生欲——
他现在唯一能活出去的依仗，居然是被他指着鼻子骂过的贱民。
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那个戴眼镜的男人被拯救时，也是这样的心情吗？
突然，纯白迷宫闪烁几下，如同一件接触不良的玩具，层层交错的白色甬道肉眼可见地变得虚幻，仿佛有一只无形橡皮擦反复擦拭，消散成一片稀薄的雾气。
一条笔直通往大厅的长廊，没有任何阻隔的在的雾气之中缓缓浮现出来。
……成功了。
7号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嘴角抽了抽，似乎是有些想笑，最终脸上却露出一个难辨的神情。
*
余光瞄到外面的的迷宫已经瓦解，岑杳不再跟污染物兜圈子，立刻道，“好的，那我出发了。”
此时甬道干干净净，再没有耸立的白墙，一路畅通无阻。话音落下，他兔子般窜了出去，瞬间就消失在厨师长的视野里。
距离订单结束还有三分钟，岑杳鼻尖浮上一层汗。
唇舌里能浸满了铁锈味，火辣辣的灼痛席卷肺腑。
他不敢耽搁，飞快地穿过甬道和大厅，一路冲用餐区。他视线越过远处的男人，钉在整片区域唯一的身影上。
长桌边孤零零坐着一道纤细的背影——是位女顾客，海藻般乌黑的长发垂下，落满肩头，遮住了窈窕的身段。
岑杳大致扫了最前方的桌子，也毫不犹豫往那个方向狂奔。
还有两分钟。
似是感知到有人靠近，女人缓缓地抬起头。
丝绒手套的手轻轻支着下颌，遮挡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对冰冷的黑眼珠。
岑杳飞速掠过一排排空置的长桌，A区的八张桌位大半都空着，男人已经站定，而他还有一段距离。
还剩最后一分钟！
终于，他跌跌撞撞地赶到桌边，因为冲得太猛，差点扑到女人桌前。
好在最后关头，他稳住了身形，顺势快速整理好因奔跑而凌乱的着装，扶正歪斜的胸牌，勉强保证衣着整洁。
他甚至没忘记草草擦掉脸上的血，再抬眼时，脸上挂着一副笑脸。
他和男人端着托盘站在桌边，等待服务员过来的间隙，他悄悄斜眼，去看女人的桌上的号码。
用餐区：A
桌号：6
悬起的心脏轻轻放下，他终于缓了口气，安心地等候服务员过来。
如果他送菜及时，而服务生没赶来，那算谁违规呢？他思绪发散。
肩头一沉，一只冰冷的手摁上他的肩膀，手中的托盘被女人接过，清冽的女声自他身侧响起，嗓音从容，“您好，您的餐到了。”
仔细听，却能听到声音里不稳的喘息。
时间到！
几乎同时，手腕处叮咚一声：“已准时送达，下一笔订单将在一小时后刷新，请员工做好准备！”
高马尾女人穿着侍者服，胸前挂着一个小小的银色胸牌，上面写着——服务生。
她优雅地掀起银罩，像一个真正的侍者那样，将食物推至客人面前。
女人咯咯轻笑起来，放下托着下巴的手，露出一张过于割裂、极为可怖的脸。
她的下半张脸是坚硬的甲壳，尖锐的颚与节状触须代替了牙齿和嘴唇，远远看去，宛如无数张牙舞爪的虫肢。
她上颚一张一合，嗓音柔媚，“谢谢，很准时。”
岑杳和7号手腕同时一震。
不过，这次童声终于带来了点好消息，“顾客高度认可您的服务，对您表示极度欣赏！”
“成功获取顾客单独打赏：一百点薪资！恭喜2号员工！”
男人听到的声音却和岑杳不太一样。
“恭喜您成功送达第一笔订单，极为准时。”
“顾客肯定了您的准时，单独为您打赏二十点薪资，以资鼓励！”
“恭喜7号员工！下一笔订单将在三十分钟后刷新！”
弹幕都要笑死了。
【认输吧7号，这是个看脸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朝阳饭店（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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