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朝阳饭店（6） “不愧是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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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死寂中，女迎宾歪了歪头，眼底是纯粹的疑惑：“你们怎么不鼓掌？”
恐惧死死攫住众人心脏，细密的牙齿碰撞声清晰可闻。
没有人敢不遵从。
稀稀拉拉的掌声艰难从四面八方响起，荡出空旷的回音。
岑杳面色凝重，瞳孔轻微地放大。
被彻底同化的污染物皮肤发灰，眼底覆着浓重的死寂，木偶般站在原地。他姿态僵硬，仿佛有无数根不见的傀儡线从背后一路延伸至虚空。
自奥利安死而复“生”，271组凝滞的观看人数疯狂上涨，每一秒都有源源不断的人涌进来。
观看榜一跃前进了十位，竟然还在持续攀升，不断追赶着别的小组。
弹幕刷得飞快，陷入了看不清的狂欢中！
【好刺激好刺激好刺激！】
【当场同化，这个领域的污染物该强到什么程度！】
【我以为这个奥利奥他是炮灰来着，没想到现在成领班了】
【刚刚看他们吵架我觉得好无趣，现在事情终于变得好玩了哈哈哈哈】
【听说这里有其他组没有的热闹，我刚过来就是这副场景。发生了什么……嗯？这组怎么还有9个人，人这么多？】
【接下来我用最客观最真实最不绕弯子的一句话告诉你，死去的炮灰被领域异种当场同化】
【这组人确实很多，我进来的时候还以为点到前几个小组了，我刚看的那个组已经全部阵亡，寰生都把他们的异种碎片上架了，就等着结束后收尸呢】
稀拉的掌声里透着一股恐惧，女迎宾嘴角肌肉蠕动，扯起一个笑容，“接下来的规则，请各位员工谨记。”
“一、员工在岗期间，必须佩戴胸牌，用以和顾客区分。”
“二、未经许可，禁止踏足后厨。”
“三、工作期间，禁止擅自离开工作地点，违者直接扣除五百点”
“四、员工上岗满四小时，可在不影响工作的前提下，申请休息。”
低低的议论自周遭响起。部分心思活泛的新生——比如岑杳，已经想到了漏洞。
饭店实行是四小时工作制，只要不去正面硬抗异种，再熬过上工时间，就有机会找到出口离开领域。
不过，出口一般藏在极其隐蔽的地方，需要收集大量线索，误打误撞的概率无限接近于零。
还是要行动啊……
“规矩真多。”
岑杳一边思索，一边听莱伊在身旁抱怨，他随口安抚了两句，“先遵守规则，尽量不要违规，之后我会想办法联系你……”
一道阴森的目光沉沉压了下来，强行打断了他。
“请服务生和清洁工暂留原地，详细岗位规则，由他向诸位告知。”另一道身影从她身侧走出，正是原先在门口的男迎宾。
“传菜员，跟我前往工作区域。”女迎宾冷冷道。
“……”
不待阴冷爬上来，岑杳立刻收敛表情，蓦地站了起来。
人群中，还有一人也站了出来，正是和他争吵的男人。
难怪反应那么激烈，原来是和他一个岗位啊。
此刻，男人脸色煞白，乍一看去，和尸体并无两样，先前嚣张的气焰荡然无存。
*
污染物领着两人走入无人踏足的员工通道。
“为了促进竞争意识，你们的订单都彼此分开，每人只能查到自己的单子。”
岑杳紧跟在她身后，一股稀薄的腐臭味从她身上飘出。
“一，你们的工作是在后厨窗口出餐后，接过餐品托盘，送到对应桌位，交由服务生接手。”
他点头。
门吱呀一声打开，三道交错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内荡起一层回音。
“二，不许私自掀开餐盖，不许偷吃任何食物。”
别说偷吃，这种饭店里产出的餐品，原材料含人量百分之百，他又没有食人癖，就算饿死也不会蠢到主动入口。
“三，不可以主动和就餐顾客攀谈。”
“四，不得走错桌号，不得漏送、错送菜品，请保持衣着整洁。”
“五——”
“不得迟到、晚送。”
缓缓说完最后几个字，三人被迫停了下来。
眼前的景象不再是长廊，而成了一座明亮、庞大的——迷宫。
两侧墙壁斑驳，布满了重重岁月的痕迹，地上隐约能看到覆盖着一层细细的粉末。
……不会吧？
男人还在消化规则，岑杳却意识到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两对和手铐一样的显示屏逼至眼前。
漆黑的眼珠骨碌碌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前方就是后厨对应的区域，我无权踏足。你们的第一笔订单需在十五分钟内完成。请尽快赶往后厨，熟悉路线，并完成订单。”
“违时，每超一分钟扣除十点薪资。”
岑杳和男人：“……”
两人双双沉默。
一小时的薪资十五点，迟到一分钟扣十点。整整四十倍差额啊！该死的资本家！
真是通货膨胀世风日下！
与此同时，岑杳心中浮现了一个念头。但十五分钟的倒计时悬在头顶，他只得先压下。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飞奔出去，一头扎进迷宫里。
迷宫内错综复杂，过于明亮的光线让身处其中的人头晕目眩，下意识丧失方向。
简单绕了几圈，岑杳意识到，如果继续乱跑，下场只会有一个，就是等时间归零被困死在这里。
他停下脚步。
男人紧跟在他身后，发出焦躁的喘息。岑杳没搭理他，擦了下满头的冷汗，余光不断打量四周环境，试图提取有用的信息。
如出一辙的白墙环绕四周，到处都刻着混乱而扭曲的线条，像是生生用指甲划上的，暗褐色的液体胡乱迸溅，极其狰狞。
这个迷宫曾经困死过不少人。
“你试试跳上去。”岑杳突然说。
“我做不到。”男人烦躁的摇头。他两臂接受了改造，双腿却还没来得及强化，弹跳力不足以支撑跳到十英尺的墙上。
得到这样的回复，他也没失望，立刻换了种方式轻叩墙壁。
但，别说反弹，甚至连敲击的声音都没有发出。
如果不是触感坚实，造不得假，他甚至怀疑墙壁是虚假的幻觉，而他们从始至终都在对着一堆空气打转。
五分钟眨眼间流逝了。
男人脸色惨白，他本就不擅长动脑子。在死亡的高压下，先前被压下的暴戾脾气，再次翻涌上来。
“你——”
“闭嘴。”岑杳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现在没空吵架。
他十分清楚，十五分钟只是个大概时间，他不可能蠢到全然信任一只污染物的鬼话。
所谓的十五分钟，可能仅仅只有十分钟。
甚至更短。
必须得加快速度。
岑杳不信邪地停在原地，俯下身仔细观察这些斑驳的墙面，却绝望地发现……
妈的，真的一模一样。
两道单薄浓黑的影子斜斜打在墙面上，透出种浓重的绝望。
……等等。
他眯起眼，萎靡的精神一振，站起来重新环顾一圈，终于发现古怪的地方——四周没有任何光源。
天花板干干净净，这片空间却充斥着刺目的光线 。
那影子是哪里的？
——做饭需要光吗？
答案显而易见，后厨的运转，必然需要灯光。
是了，他找的不是出口，真正要抵达的地点只有一个。
就是后厨。
岑杳眼睛逐渐亮起。
不再徒劳地观察墙面，而是低下头，盯着脚下那团影子，扶着墙走到黑影的反方向。
手掌前探，这次却没感知到任何阻碍，而是径直穿过了坚硬的墙体，像穿过一片虚无的空气。
哈……
喉咙里溢出模糊的气声，接着，他一言不发朝着影子反方向玩命狂奔！
“等等！你找到——”
单薄的背影瞬间被墙面吞没，男人话音一顿，咬紧牙关选择跟上。
纯白在余光中飞速倒退，岑杳低着头，一边奔跑一边注意着影子的偏转，不停在墙面中穿梭。
肺部传来痛苦的灼烧感，他也不敢停下，继续咬牙狂奔。
直到，眼前不再是那些明亮到刺眼的光线。
朦胧柔和的白光赫然出现在视野尽头，如同一座安全的灯塔。
厨房安静地坐落在不远处。
白光从透明玻璃中流淌而出。厨房是半开放式，上半部分是一整块玻璃，岑杳甚至能看到厨房里站着一道穿着宽大厨师服的身影。
他冲到厨房前，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喘气。
心脏跳得像是要冲破胸膛。
身后，人影也跌跌撞撞冲了进来。
岑杳虚脱般抬起手，那对镣铐在手腕上当啷作响。
看过去的瞬间，电子屏忽然闪烁了下，时间从“7”蹦到了“8”。
过去了八分钟。
厨房中央，裹着围裙的污染物歪了歪头。他嗓音嘶哑难听，说话时喉咙发出咕噜的动静。
“……怎么这么，晚才，来，2号，7号？”
断句咬字极为怪异，厨师长仿佛还没学会说话。
“实在抱歉，第一天上岗有点迷路。”他喘着气，态度诚恳地道歉。
脊背贴着冰冷的墙面上，他努力平复着鼓噪的心跳。
后厨的明亮和迷宫不同，莹润柔和的白光并不刺眼，使人下意识放松警惕。
深灰的桌台摆着盆没切完的肉，大小不一的银色餐罩横在出餐口，金属外壳蒙着一层暗褐色的油污，脏兮兮的。
地面铺着发白的瓷砖，空气中传来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沸腾声响从厨师长身前那口显眼的大锅中冒出，不知在煮什么。
塔林不在这里，作为帮厨，总不可能这么快就被煮了吧？
眼见还有点时间，在男人惊恐的视线下，他露出一个苍白的微笑：
“厨师长，这煮的是什么，闻起来怎么这么香啊？”他转向那口大锅，鼻尖耸动，眼底满是好奇。
嘶哑的嗓子滚出“嗬嗬”的气声，怪物堆满横肉的脸上流露出自豪的神色，“这是我们餐厅，的招牌菜。”
“原来如此，怪不得这么香，招牌菜是不是要做很久啊……”他似乎是随意的闲聊，“是为大订单做的准备吧。”
没有挑明“大订单”是什么，而是将女迎宾的话含糊其辞地丢出去，任由厨师长往相关的事情上联想。
“当然，重要的晚宴，自然要用招牌菜，来招待。”
“不愧是良心饭店。”得到了想要的信息，他睁着眼说瞎话。
锅里的大概率不是塔林，晚宴的招牌菜要提前准备，现做根本来不及。
突然，他手腕一麻，欢快的童声如同催命的警铃，倏地炸开。
“叮咚——”
“您接到一笔订单，请在规定的十五分钟内，尽快送达至用餐A区6号桌！”
“目前还剩：五分钟。”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朝阳饭店（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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