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朝阳饭店（10） 未经允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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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支撑，他砰一声砸在地上，肩背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三人一惊，从窄小的隔间夺门而出，火急火燎探查他的状况。
不待其他两人阻止，男幸存者已经探手摁向侧颈，触感冰冷，毫无生机，仿佛这是一具死去已久的尸体。
岑杳脸色惨白，不带一丝生气，双眼紧闭，到下巴的漆黑发丝胡乱窝在颈边。
“喂——”男幸存者的声音陡然变了，“喂！你——”
“怎么已经冷了？！”心脏像是要从嗓子里蹦出，他脱口而出。
女孩表情一言难尽，“你的手……”
机械臂在灯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晕，质地冷硬，极为炫酷。
“起来，我来看。”一把挥开男人，她重新探查。皮肤下的动脉跳动幅度微弱，几乎感知不到，气息细若游丝。
掀开紧闭的眼皮，瞳孔涣散，四肢轻微的抽搐。
她鼻尖浮起一层冷汗，转头问其他两人，“谁有药？什么都行，先让他清醒。”
男幸存者递过来几瓶药，“这、这是……”
话没说完就被女孩打断，她抄起一瓶掰开岑杳的下巴就往里面灌。
药液眨眼间就见底了，地上的人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两瓶接连见底，就在准备开第三瓶时。
“咳咳咳——”
微弱的咳嗽从地上传来。
岑杳是被呛醒的。
他感觉全身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用不上，头脑却诡异地十分清醒。
刚费力睁开眼，就见一群人围成一个圈，蹲在他面前，一脸苦相地哭个没完没了。
“……”他神情有一瞬间空白，陷入恍惚里，连头疼都顾不上了，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死了。
女孩讶异地问，“你这什么药啊，效果这么好。”
男幸存者终于弱弱地、小声地将话说完，“药用完了……这是葡萄糖和营养液。”
你带葡萄糖进来？！女孩难以置信地闭上眼，因为槽点太多一时甚至不知道说什么好。
地上的人闷闷咳了两声。和1号短暂接触的那几秒导致胸口还在隐隐作痛，他脸色惨白得吓人，但被灌了两瓶葡萄糖下去，意外地好了不少，也算是歪打正着。
他喘了口气，从地上坐起来，勉强靠在墙角。
门外又传来轰隆一声，淅淅沥沥的白棕色粘液从门缝渗进来，室内弥漫着一股腥臭。
岑杳不知道自己晕了多久，抬腕看了眼时间，只见刚过去了两分钟。不妙的是，下一个订单已经刷新了，他需要尽快赶后厨。
“你们这是？”
他撑着冰凉的瓷砖想要起身，短发女孩伸手扶了他一把。
这三人有些眼熟，他视线恍惚在三人胸前转了一圈，将他们和第一批进店的食材……啊不，顾客对上脸。
“我们，我们一进来，就有污染物给了我们一个手环，让先交钱，说是押金。”短发女孩嘴唇蠕动两下，嗫嚅着开口，她像是被吓坏了，声音带着未散的恐惧。
目光落到她腕间漆黑的手环上，和他一个款式。
“可我们把通用币拿出来后，它们立刻就翻脸了，然后奥利安就出现了，他追着我们砍，其他人都死了，我们没办法，就躲到这里，再然后……你就来了。”
岑杳在角落里找到一条不算脏、勉强能用的厚毛巾，反复擦拭被泼得湿漉漉的头发。
“押金多少？”
“押金每人十点。”女孩老实回复。
门口又传来一声恐怖的爆鸣，刺耳的声浪震得门嘎吱晃动，地板震颤，这扇看似坚固的门比起外面的怪物，是如此不堪一击。
虫群的嘶鸣比之最初微弱许多。
这场厮杀迟早要结束，现在看来，明显是上任的1号更为强大。
三人如同惊弓之鸟，好不容易出现的希望被无情打碎，脸上再次露出了绝望之色。
岑杳闭上嘴，揉了揉胀痛的脑袋，重新收拢起心神。
虽然此刻，他和三人都在卫生间里，可他们的处境并不一样。
虫群是循着污染追踪来的，只要争斗结束1号能清理完蠕虫，他就安全了，而这三人则恰恰相反，他们将会被撕成碎片。
岑杳短暂权衡利弊了几秒，还是点开了手腕的显示屏，在里面不停翻找着。
如果没有就自求多福吧……
找到了。
只见屏幕停在工资页面，旁边的数字赫然写着100。
下面有两个并列的按钮，接收和转出。
那是女顾客打赏给他的薪资。
乌黑的眉眼动了动，他有点不着边际地想，果然，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却是万万不能的……
用餐区一定也有线索，可高马尾女人告诉过他，即使是服务生也不能长期呆在那。
既然员工找不到，为什么不让“顾客”帮他找呢？
“我可以带你们安全地离开这里。”他缓缓开口，嗓音虚弱，却奇异的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安定感。
“真的吗？！”绝望的三人躁动起来，方才地崩山摧般的动静愈来愈小，死亡的阴翳再度笼罩上来。
此刻听到这话，沉寂熄灭的心不可抑制地燃起一簇火苗。
目光炯炯地望着岑杳，呼吸变得粗重。
灰暗的面容充满希冀、渴望。
他们如同即将溺毙的失足者，为了生的希望，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紧紧抓住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很好。
“作为交换，你们需要作为顾客，帮我搜查用餐区。”
“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拒绝。”岑杳等待他们做出选择。
鸦雀无声。
没有人动，尽管这件事一听就极为危险，可只有出去才能找到生机，留在这里，他们只会步死去同伴的后路。
“既然没人退出，那就按我说的做。”
将三人的状态尽收眼底，确认他们没有背叛的意图，岑杳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他心情很好地按下写着“转出”的按钮。
嘀嘀——
三人手腕的腕表同时一震。
“每个人只有十点，用作押金，菜就不用点了，在进来前，有东西不是说了么，店内免费赠送一道菜品。”
其实是他没看过菜单，不清楚具体价格，他心里也不清楚这些点数，够不够支付一道菜。
“接下来……”
……
后厨。
密集的剁肉声不绝于耳，菜刀挥成残影。
地面最中心，摆放着一口小山一样高的缸，探头向里看，底层铺满了血红的肉块。
流水声哗哗，塔林系了条脏兮兮的围裙，不停冲洗着盘子，油污干涸，表面甚至结了层厚重的蛛网。
一枚红光闪烁的项圈扣住脖颈，只要停下手里的工作，项圈就会立刻收紧。
他试过，最多五分钟，再多一秒，脑袋就会像西瓜一样炸开。
“厨师长，洗碗布坏了。”尽管如此，他依然不得不停下来。
掌心的洗碗布僵冷下来，不再蠕动。
耳边声音戛然而止，怪物扭过头：“不够了……呵呵，你们员工总爱这么说，从来不肯承认在偷懒，为自己找着各种各样的借口。”
语速自然流畅，完全看不出先前卡壳的样子。
阴毒冰冷的目光隐没在横肉中，钉在塔林身上，他喉咙上下滚动，伴随着湿润的口水声，“但好在我是一个好上级，去仓库找一个新的出来吧。”
“记得快点回来，不要想着偷懒。”
塔林应了声，接着快速踏出后厨，直奔仓库而去，密集的挥刀声再次响起。
不用多说，他也会赶回来的，因为项圈已经开始勒紧了。
空荡荡的眼窝凹陷下去，已不再流血。他抓紧时间，快步朝着感知中庞大热源的方向赶去。
颊窝微微起伏，像只真正的蛇一样，热成像在脑海中铺展，构筑出一张模糊的地图。
污染物说，这里是仓库。
急促的脚步声停下，他站定在漆黑的大门前。
在感知中，他的前面是一片灼目、庞大的猩红，犹如一轮燃烧的日轮，周遭一切在对比之下黯然失色。
这里，就是后厨最显眼、怪异的区域。
他心底默默估计，一个来回大约要花两分钟，还有时间搜索这里。
握住门把手，入手冰冷，他微一使力，大门吱呀一声划开。
呛人的霉味张牙舞爪地扑出来，一股森冷的寒意顺着脊柱直冲天灵盖，浑身血液仿佛都要冻结了。
就在他打算进入仓库，探查这巨大的热源到底是什么时，一丝稀薄的、不易察觉的铁锈味，混杂在霉味里。
他动作一凝，接着缓缓地，礼貌地开口，“您好，我来取工具。”
平稳的声音荡起回音，没人回答他。
一滴水珠却从头顶砸下，滴在脸上。
——是血。
庞大的橘红呼吸般起伏变化，遮蔽了他的感知。
塔林抬起头，下颌线条不动声色地绷紧，后退半步，脸上却浮现一个温和的笑容。
眼窝空荡漆黑，当过于平和的笑容出现在这张脸上，显得怪诞而恐怖。
“厨师长，是我，您让我来取洗碗布。”
即使得不到应答，他也没有贸然行动，他维持着笑容，站定于门口，不再前进。
“……呵呵。”
四周静悄悄的，突然，毛骨悚然的笑声从头顶传来，同时“嘭”的一声——沉重的物体裹挟着腥臭的风，擦着他的鼻子砸下来。
一道黯淡模糊的轮廓从日轮边缘动了动。
混浊的眼底闪过一抹失望，厨师长扔下生锈的砍刀，鹰爪似的手掌随意一抓，看也不看便直接塞到塔林手里。
“拿去努力工作吧，员工，希望你下次还能这么好运。”
温热滑腻的触感在掌心不断扭动，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滴落。
看来没时间探索了……
塔林握着肠子，嗓音平稳地回应，“我明白。”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朝阳饭店（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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