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Peter ...
-
Peter推开房门的时候，看见厨房的台面上放着咖啡和三明治，整个楼层静悄悄的，只有空调和新风系统运作时发出轻微的嗡鸣。
那些细微的动静别人可能听不见，但瞒不过他被蜘蛛基因增强的耳朵。就像他睡得再熟，也能听到隔壁房门打开的动静一样。
他现在又住在复仇者基地了，就在Tony的隔壁，但Tony并没有同他说明原因，只是说最好再住一段时间，好随时监控他的生理机能。
Peter觉得这是因为对方知道Mey也烁灭了，怕激起他过度悲伤的缓兵之计。
但即便就在隔壁，他昨天一整晚没有听到任何动静，这只能说明昨天一整晚，原本住在隔壁的那个人都没有回来。
Peter走过去，看见咖啡下边压着一张纸条：别找我。T.S
Peter叹了口气，拿起那个已经冷掉的三明治咬了一口。
这是他们被Captain Marvel弄回地球的第三天，前两天他们都在医疗层度过，昨天Tony刚好一点就和Cap大吵一架，然后因为血压问题晕了过去，又被几个人架着塞回了医疗层。
看起来他早晨回来了一趟，还顺手给他弄了点早饭。
Peter坐在高脚椅上晃着脚。
在他原本的世界里，已经很少有如此静谧的早晨了。他习惯了伴着疼痛醒来，或是被手机上的警情通报吵醒，拖着还没完全醒过来的身体从窗户爬出去。而什么事都没有的时候他可能会因为熬夜而一觉睡到下午，随便塞一口什么就去夜巡……总之就是，属于蜘蛛侠的早晨，往往不会太过平静。
而他已经好久不再是Peter Parker了。
属于Peter Parker的早晨是什么样，他几乎已经全忘了。
周围的景色熟悉而又陌生，是他曾经像一颗糖一样，放在记忆里时不时去舔一下，但又怕会遭致疼痛的糖尿病人一样赶紧塞回兜里的那种东西。
遗憾的是，虽然这具身体的“blood glucose level”已经降到了安全值以下，但这些事物依然是那颗让人望而却步的糖。
那会杀了他的。
“早上好，Peter。boss让我问问你有没有什么需要？”无机质的温柔女声突然在虚空中响起，几乎吓了Peter一跳。他完全忘了这个，而他的蜘蛛感应完全没有反应。
“Hi，早上好，Fir。”Peter尴尬地笑了一下，这下他完全想起来了，“但是Mr.Stark留了字条让我别去打扰他。”
“但这条指令的优先级更高。”好脾气的人工智能说，“如果你有需要，我将为你同步他的位置。”
好吧，出尔反尔的成年人。
Peter撇了撇嘴，咽下了最后一口三明治。
Peter是在一个天台上找到Tony的。
介于Mark-85在泰坦星毁得七七八八，此时这人不知道穿了哪个复古型号的战甲从医疗仓跑了出来。
Peter在他身后悄无声息地落地，他看着他的背影再一次提醒自己：嘿，别忘了，他不是你的Tony。
他默念了三遍，然后走了过去。
烁灭之后的纽约安静了许多，感觉整个城市被安上了消音器，或者世界在他耳朵上戴了降噪耳机。
灭霸的响指不分物种，不光是人类，连天空中飞的鸟和地下蛰伏的虫子都少了一半，空气中弥漫着不安的因子。
他走到那具骄傲地反射着上午阳光的金红色铠甲旁，顺着他的视线望向城市。
其实他来的时候已经看得差不多了，烁灭带来的影响远不止人少了你不再用在早高峰时挤地铁，大学毕业之后的求职竞争者相对也少了一半这些——无数的车辆因为司机的消失造成了交通事故，正在运行中的地铁因为操作者的消失而撞上站台，飞机因为机长副机长同时消失而在盘旋13个小时之后终于坠毁在城市边缘，扳道工的消失导致两辆火车相撞……就连SI也因为董事会成员一夜之间少了一半而短暂地乱作一团。
在那些天里，它比一些其他寡头更有优势的一点就是Potts女士还在。
Peter想说些什么，在那些早就被他收到箱子里的过往中，他往往是那个打开话匣子，而且一开就收不住的人。
但时过境迁，他早已不是那个自己了，他与属于他的那个Tony之间的年龄差越来越小，也逐渐拥有了属于年长者的沉默。
明明在飞船上朝不保夕的时候他们还能斗嘴，但回到真实的纽约之后，彼此好像又丧失了这种机能。
大概是因为失败的后果过于直观，直观到他们几乎承受不起。
他看着下边废墟中作业的塔吊、工程车以及警车的红蓝色灯光，这个千疮百孔的城市正挣扎着从一片废墟中起身。
Tony——当然他指另一个——当年就是被迫面对着这一切吗？
不仅如此，那甚至是一个没有他的世界？
“嘿，kid，说点什么。不然我会觉得自己是个失败到一塌糊涂的中年男人，出门豪赌一场输掉了底裤回到家我的儿子还不理我。”
Tony回过头来看他，他的面罩打开着，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就像这段时间的任何一天一样。
然而Peter知道这不一样。
“我们会赢回来的，把他们全部带回来。”Peter说。
就像你曾经带回我一样。
“Oh，”Tony歪了歪头，“很有想法。怎么做？”
“也许……我们可以制造一个时间机器？”
天呐他说了什么？你并非真的是那只鸽子，Peter Paker，你别忘了只是个人生小偷，抑或是个扰乱时间线的恶棍？
但另一个声音又说，没有你，Tony迟早也会这么做的，他也许已经想到了。他安慰自己。
他不知道成功的那一次之前有多少尝试，他只知道Bruce后来说，也许Steve他们当初找到湖边小屋时，Tony已经尝试过成千上万次了。
他对多元宇宙的崩坏有阴影，但他随即又安慰自己，如果真的重蹈覆辙，那大概率也是因为他存在于此，而不是他脱口而出的一个显然在短期内无法成行的不靠谱点子。
但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交出他的存在是不是就可以了？
“时间穿越？”Tony笑了一下，“好主意。”他说。
Peter也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松，是一个破罐破摔的笑。
然而正当此时，Tony突然敛去了笑容，回过头盯着他的眼睛，说：
“所以你就是这样来的吗？”
Peter的笑容消失在脸上。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他觉得自己明明瞒得很好，他努力地去从回忆里挖掘那个16岁少年的影子，把自己乔装打扮，自以为毫无破绽。但他依然露馅了，问题出在了哪？
他觉得自己此时应该笑一下，然后找一些烂笑话来讲一下，以显示对方的猜测毫无依据。
然而事实上他没有这样做，也许是冥冥中那份愧疚压倒了自己，他往后退了一步，又往后退了一步，一直退到了天台的边缘。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
“你怎么知道的？”他说。
面前的Tony穿着战甲，但不知为何，那一瞬间，Peter觉得他的肩膀垮了下来，整个人都矮了一截，以至于显得有些垂头丧气。
“Well，感谢你的坦诚。我也许应该叫你……Spider Gentleman*？还是……”他摊了下手。
“No No No，Spider man。”Peter说，“我承认我的伪装可能很拙劣，但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想知道我怎么看出来的？”Tony扯了下嘴角，“太多痕迹了，你看起来比他成熟很多，下手的时候也更狠辣，很多肢体语言都变了。最重要的是，他不会这样跟我说话，而且，在我抱他的时候，他根本舍不得第一个放手。”
最后两项Tony其实没那么有把握，毕竟他离开那个孩子已经太久了。
Peter沉默了。他不知道过去的自己是不是这样的，但Tony斩钉截铁地说了出来，他就只能相信了。
“所以，我现在可以知道你是从哪一站上车的吗？time traveler.”钢铁侠站在大楼的边缘就那样看着他，脸上带着一些他熟悉却又不那么熟悉的表情。
Peter看着他，他第一次觉得面前的Tony好像让人有些陌生。
“……你离开很长一段时间之后。”Peter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他今天穿着普通的帽衫牛仔裤，配一双基础款的匡威，是一套“当年”留在基地房间里的、暌违已久的那种。
他不知道是这身衣服不再适合他，还是他已经配不上这身衣服，总之穿着有些别扭，虽然理论上，穿越到一具旧日躯壳中的他，身高体量并没有什么变化。
所以，他该怎么告诉Tony，这个世界原本的Peter Paker，最终还是被烁灭带走了。
因为他，因为他们的失败。
啊……
想到这里他突然意识到，原来Mr.Stark站在这里，是为了悼念他的失败——在有了自己这个确凿的证据之后。
所以，无论是让他留在复仇者基地方便观察，还是让人激动到晕倒的争吵，以及那张“别来找我”的便条，都是某种痛苦的挣扎。
介于现在有一个明晃晃的存在在告诉他，属于他的那个孩子已经没了，他没能把他救回来，而这里站着一个“罪证”。
他很抱歉。
真的很抱歉。
Peter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把头抬起来。
他从来知道自己的存在是一把会刺伤别人的刀，但这未免也太令人难堪了。
“嘿，”肩膀上突然搭过一只手，那只手还非常坦然地拍了拍，“听着kid，这不是你的错。”
Peter愣了一下，就听他继续说了下去。
“虽然以我们通常的价值观来讲有责任感是一件好事，但你如果一定要把外星人攻打纽约或者把某段阴暗的宇宙射线打坏了某个紫薯人的脑子这种事归结为自己的问题，”他顿了一下，“那我只能说，fine，无论是哪个世界的我，可能都不希望世界上有另外一个除我以外的自大狂。”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