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虫]在灭世线捡到我的爱人》二两麻花

2、第 2 章 有了Pet

　　有了Peter的帮忙，他们的飞船得以在荒漠般的宇宙里继续飞行了三十余个小时。Peter挪用了飞船里全部的其他储能，也没能让飞船继续滑出0.01光分。
　　而更要命的是，他们的食物和淡水即将耗尽。

　　“所以你真的应该试试我说的那个引力弹弓。”Peter有气无力地靠在一个被他拆了一半的电子舵上。
　　他的代谢速度远超常人，早在这架飞船彻底停摆之前他的血糖值就已经在报警了。

　　储藏柜里现在还有一包半能量饼干，好消息是星云不需要吃东西，所以那些将都是他和Tony的。但此刻他觉得自己还能再扛一扛，毕竟在原本的时间线里，Tony他们在宇宙里漂浮至油尽灯枯的时候才有人来救他们回去，而很明显现在因为多了一个计划之外的人，原本应该由Tony一个人消耗的物資被大幅减半了。
　　他怀疑Tony早就饿得头晕眼花了只是硬撑着不说。

　　“我很奇怪你为什么会觉得那是个好主意，你觉得引力弹弓就是把我们放在弹弓上弹出去？嘣的一下像在公园里打鸟那样？事实上旅行者号那个一次性连过木星、土星、天王、海王星的窗口，176年才出现一次。”
　　Tony手里拿着一个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翻出来的弹力球，他有气无力地把它抛起来又接住，分别用一个指头、两个指头、三个指头，Peter也不明白为什么人的手可以灵活到这个份上——也许这就是工程师。

　　“我当然知道，我只是觉得我们可以在经过那个无名小行星的时候试一下，走双曲线轨道瞄准periapsis近拱点。”Peter试图比划一下，但在刚抬起手的时候就意识到这好像有点耗能，然后将手放了下去。
　　“我们没有多余的、可以在中途修正轨道机动的能源。”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是星云，“而且，一个不那么好的消息，我们的小推力推进器坏了。”

　　“总而言之就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Tony摊手，“我们被困在这了。”
　　“所以你早就知道这不可能。”Peter撇了撇嘴。
　　“当然。”Tony这次没接住那个球，让它骨碌碌地滚远了，然而他显然没有心思爬起来去捡。
　　“那你还跟我讨论什么？我记得你还跟我打赌了。”Peter瞪大眼睛。
　　“给我们漫长的旅行制造一些谈资？”Tony笑了一下。

　　不错，用逗弄他的方式来转移一下失败的阴影，忘记因他们的失败消失的那些人。
　　Tony不知道，他还拥有那些因为蒙在鼓里而收获的侥幸心理，而Peter不一样，因为他清楚地知道，那个响指过后，他们失去了整个宇宙一半的人。
　　……包括May，Ned，MJ。

　　Peter垂下眼睛。
　　上一次他跟他们一起走了，幸运地逃过了提前品尝那份孤独。
　　而这一次，他的处境原本已经这样了，不是吗？
　　所以也不会更痛苦了。
　　而对他的考验也许等回到地球才会开始——他该如何伪装出那份早已时过境迁的痛彻心扉？

　　就如同当下艰难地忍住那份面对Tony失而复得的颤抖一样。

　　Peter看着Tony站起身，慢慢地走到一边开始翻箱倒柜，不一会儿，手里拿着一包东西走了回来，抬手扔给了Peter。
　　Peter低下头，发现那是一袋巧克力豆。
　　“你快把那白痴的底裤都翻出来了。”星云在一边抱着臂看他，虽然嘴上说着但看起来并不准备帮忙挽救贝纳塔号原主人的私有财产。
　　“别在这时候教训我，”Tony说，“也许你应该了解一下碳基生物维持生命体征的基本需求？”
　　“你藏起来的？”Peter看了他一眼。
　　“什么？”
　　“我确定前几天看见它出现在其他地方。”
　　“惯犯。”星云说。
　　Tony摊了下手，“好吧，都针对我，我看我们没有必要回到地球了，就在这打一架吧。”

　　Peter没忍住，一下子笑了出来。
　　他掏出一颗豆子放进嘴里，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好像是一个地球的牌子，也许是英国的。
　　他回想了一下那个试图劫持他的大傻子的长相，well，地球人，也许。
　　希望这袋可怜的小零食不是他的，不然他就要吃别人的遗物了。

　　Tony看见他笑了，微妙地松了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他最近总觉得Peter有哪里不对，整个人气质阴郁了不少，看着他的眼神总带着一股莫名其妙的忧伤。
　　对此虽然他能理解一部分，毕竟那天在泰坦星上，他们刚经历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屈辱失败，但余下的部分依然不在他的理解范围里，除非Peter打算瞒着他做些什么。
　　那会是什么呢？

　　“咳，听我说，Pete。”Tony回过头去看他，那眼神虚弱却很坚定，“我们会没事的，相信我。”
　　Peter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我们会没事的。”

　　在宇宙里漂浮着的时候，时间好像没有了意义。开始的时候他们还能醒着，还能斗嘴，还能蹲在一起分食星爵或者Drax留下的巧克力豆，但后来，清醒的时候就变得越来越少，Peter觉得大部分时间自己的意识都在虚空中漂浮着。

　　这不对。他想。
　　这不对。

　　如果他们会死在这，那上帝派他来此的目的是什么呢？为了消耗Tony赖以为生的一点资源吗？还是提出一个根本无法实施的弹弓打鸟理论，给大家平添一些笑料？
　　想到这他仿佛有一些释然了，他觉得叫命运也好，冥冥中的某些宇宙法则也好，如此般的安排一定有它的意义，这里不是终点，他们会等到那个契机。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带着某种笃信睡着了，因为他迷迷糊糊中做了一个梦。
　　那是一个早晨，前一天的晚上Tony非常强烈地要求自己在夜巡之后来一趟基地，说自己改造了一些设备。这条消息从他的手机里一路转移到他的战衣里，脱胎自钢铁侠面罩的卡通小人在蜘蛛投影的一角叫嚣着，他的AI女士海伦更是给他连发了三个提醒。
　　然后他就只能去了，毕竟谁能拒绝Tony Stark呢？
　　他们在实验室忙到很晚，Peter也很兴奋，兴奋的结果就是他睡在了基地里，并第一次知道Tony竟然给他准备了一个房间。

　　理应如此——起码那时的他觉得应该是这样的，毕竟他们刚刚确定了关系。
　　他的Mr. Stark答应了等他长大，那为什么不能在他的左近为他留一个房间呢？
　　他连他一半的人生都留给他了。

　　那天早晨Tony来敲他的房门，Peter看见对未来毫无敬畏的那个自己从床上跳起来，扑进年长者的怀里，对方非常自然地接住他转了一圈，然后问他早餐能不能不吃该死的三明治。
　　Peter表示不行，三明治是世界上最善良美妙的食物。
　　Tony嫌弃地说没有人会用善良形容食物。
　　Peter黏黏糊糊地在他脸上啄了一下，说“那你现在见到了”。
　　Tony尖叫起来，说Pete你还没有刷牙。
　　……

　　梦里的一切都是温暖的，罩着一片暖黄的光。Peter知道自己在做梦，也知道也许现实中自己的生命在流逝，但依然毫无办法地让自己沉在梦里。
　　毕竟，谁能拒绝Tony Stark呢？
　　他是指属于他的那个。

　　他像梦里的自己一样笑了出来，再然后他就被一个人摇醒了，动静大得像地震一样。
　　Peter睁开眼，看见一双跟梦里如出一辙的焦糖色眼睛。
　　他意识到自己坐在地板上，下意识地向后靠了一下，后背贴到了飞船的金属墙壁上。

　　“Peter.”面前的Tony看起来很疲惫，“我不想这么说，但是……咳，我是说，我把那剩下的半块饼干留给你了。”
　　“什么？”Peter瞪大眼睛，“它足够我们两个人分的。”
　　“我岁数更大。”
　　“那又怎么样？”
　　“因纽特人会把丧失行动力的老年人留在浮冰上，我想那些老人应该是自愿的。”Tony的状态很不好，但嘴里依旧说着蛮不讲理的话。
　　“所以你在暗示我们应该把你从飞船上扔下去吗？”Peter气笑了，“想都别想。”

　　“我从不知道地球人是这么有牺牲精神的群体。”星云说。
　　不需要吃饭睡觉的外星机器人，让人羡慕。
　　Tony没说话，但眼神把他想说的出卖了个一干二净。
　　“总之就是，我不管你们如何分配剩下的物资，但我不希望对着一坨或者两坨正在被分解者分解的生肉游荡在这个太空牢笼里。”星云面无表情，“我会把你们两个都扔出去。”

　　关于食物的讨论到此为止。
　　飞船里安静下来，Peter回过头看向舷窗，外边是深邃无垠的宇宙。
　　身为一个nerd，他从来都知道在里宇宙是一片漆黑，如果光线没有直接射入你的眼睛，你就看不到这片区域有光。但他也会忍不住幻想那里有绚丽的星云，有带着光环的巨行星，拖着长尾巴的彗星从眼前掠过。这些都是初始时那场爆炸的余韵，是它缓慢的长尾，但普通人的一生就在这种缓慢的飞快中划过了。
　　凡人是脆弱而普通的，就像宇宙中的灰尘。

　　但总有些东西让它变得不普通，太阳对人类的意义，从不因为它是宇宙中一颗普通的恒星而改变。
　　就像有些人从不因为他是一个普通而脆弱的人类就不那么耀眼。

　　然后他就看见了太阳。
　　耀眼的白光在他面前炸开，他几乎看见一个人形的火球出现在太空里。

　　所以说，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转机？

　　他回头看了看同样被笼罩在白光里、一脸震惊的Tony。
　　好吧，也许他该承认太阳不止一个这件事。

　　这是他们离开泰坦星的第21天，不是22天。
　　他还是做了那只吃到了午餐的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