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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这样……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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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初漓点头,转身走了。
情书是宋瑾序在周末写的。他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台灯拧到最暗那一档,笔尖落在纸上,写了划,划了写。写了大半宿,最后定稿的那一版折成四折,塞进许初漓画册的最后一页夹层里。
情书开头写着:
“高二13班的许同学你好。我转学来的第1天就看到你,一个人趴在桌子上,和别人不一样,安安静静的。你像秋天早上落在窗台上的第一片叶子,不声不响,但整棵树的光都收在你身上了。”
“后来我看见你被欺负。你低着头,手腕上缠着东西,走路的时候肩膀缩着,像一只被雨淋透的鸟。我想替你挡,从看见你的第一眼就想。”
“我这个人打架狠,脾气不好,以前学校的人怕我,这里的老师也懒得管我。但我对你好。这个好不是一时兴起,是看见你趴在桌子上的时候就定了的事。”
“你不用回我。你不用马上说什么。你只要知道,有人站在你前面。以后也是。”
宋瑾序把信折好,塞进画册夹层。他靠在椅背上,摸着画册的封皮。封皮上有一道铅笔印,是许初漓不小心蹭上去的。
周一早上到校的时候,许初漓比平时晚了一些。他走进教室,把书包放在桌洞里,拿出画册。翻开的时候,那封折成四折的信从夹层里滑出来,落在桌面上。
他愣住了。
手指捏起那张纸,展开。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到“你像秋天早上落在窗台上的第一片叶子”的时候,他的手指攥紧了纸边。纸被捏出细小的褶皱。
他把信合上,塞回画册夹层里。手指在封面上停了片刻,收回来,攥住袖口。
一整天他都没有抬头看宋瑾序。
第二天,许初漓把椅子往右边挪了一点。
宋瑾序:“许初漓。”
许初漓的肩膀抖了一下。他没有回头。
宋瑾序把一瓶水放在他桌角。
许初漓伸手把水推回去。
宋瑾序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一下。
第三天。许初漓依然没有回头。他一整天没跟宋瑾序说一句话。课间的时候陈虞来找他,他跟着出去了,回来的时候眼眶泛红,鼻尖也是红的。
很快,放学铃响了。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何佳言从前排转过身来,看了许初漓一眼,没说话,拎着书包走了。
最后剩下宋瑾序和许初漓。
宋瑾序站在门口等。许初漓走到门口的时候,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一米。
许初漓停下来。他的手指攥着书包带子,指节泛白:“宋瑾序。”
许初漓的嘴唇动了动。他低头看着地面,声音很小:“你写的那封信……我看了。”
宋瑾序没说话。
“我……”许初漓的声音抖了一下,“我手上那些……你还敢要吗?”
他把左手从袖子里伸出来。纱布缠在手腕上,边缘翘着。
宋瑾序伸手握住许初漓的袖口,把那只手连着袖子一起攥在掌心里:“我敢。”
许初漓的眼泪掉下来了。一滴落在水泥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你以后想划的时候,”宋瑾序的声音压得很低,“划我手心。我皮厚。”
许初漓拼命摇头。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下巴上,落在校服领口:“我不要你受伤。”
宋瑾序听完这句话,心疼的厉害。他伸手,把许初漓搂进怀里。许初漓的额头撞在他锁骨上,鼻尖蹭着他的校服领口:“那你也不要受伤,行不行?”
许初漓埋在他胸口,闷闷地点了头。他的手指攥着宋瑾序的校服前襟,攥得很紧,布料被揪出褶皱。
宋瑾序的下巴搁在许初漓头顶。他闻见许初漓头发上的味道:“乖。”
在一起第二天,宋瑾序说带许初漓去一个地方。
许初漓有些懵:“去哪?”
宋瑾序神神秘秘的说:“到了你就知道。”
两个人坐了半个钟头的车,到了一栋写字楼。电梯上到顶层,走廊尽头是一扇磨砂玻璃门,上面写着“心理咨询”四个字。
许初漓站在门口,脚步停了:“这是——”
“进去。”宋瑾序推开门,“我找的人,最好的。”
许初漓的手指攥紧了书包带子。他站在门口,嘴唇抿成一条线:我不——”
“不做什么。就聊聊。”宋瑾序的声音很轻,“不想说就不说。门开着,我就在外面。”
许初漓看着那扇门,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去。
宋瑾序靠在走廊的墙上等着。他掏出手机,顾砚清发了一条消息::老大,诏岸那边彻底消停了。他爸被我查了税务问题,现在自顾不暇。”
宋瑾序打字:“行。”
片刻之后,咨询室的门开了。许初漓走出来,眼眶泛红,但比进去的时候松了一些。
宋瑾序收起手机,走过去:“怎么样?”
许初漓摇头:“没哭,走吧。”
两个人走出写字楼。外面的天很蓝,阳光白花花地照在马路上。许初漓眯了眯眼,手指在袖子里缩了缩。
宋瑾序偏头看他:“愿不愿意和我一起住?”
许初漓的脚步停了。
宋瑾序连忙补充道:“我房子,就我们俩。”
许初漓抬头看他:“……这算私奔吗?”
宋瑾序笑了:“算。”
许初漓的耳朵红了一点:“我什么都没带。”
宋瑾序牵起他的手。手指穿过许初漓的指缝,扣在一起:“带你自己就行。”
其实宋瑾序在说这件事的前几天就已经跟家里说了。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妈在旁边剥橘子,他爸端着茶杯在看报纸。电视开着,声音开得很小,在播一条不知道什么新闻。
宋瑾序:“我有个同学,家里情况不太好。我想让他住过来。”
他妈头都没抬:“男的女的?”
宋瑾序:“男的。”
他妈剥橘子的手停了一下。她偏头看了宋瑾序一眼,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哎哟,终于有人要你了?”
他爸在旁边端着茶杯,慢半拍反应过来。一口茶喷出来,溅在报纸上:“你是gay呀?!”
他爸的眼睛瞪得溜圆,表情夸张得像演小品。茶杯歪在手里,茶水顺着指缝往下淌。
他妈拍了他爸后背一下:“大惊小怪什么,孩子有人要就不错了。”
他爸缓了半天,嘟囔了一句:“……那…那对人家好点。”
他妈补了一句:“对,带回来吃顿饭。”
宋瑾序靠在沙发上,看着他爸拿抹布擦报纸,嘴角弯了一下。
许初漓搬过来的那天晚上,天又下起了雨。雨不大,密密的,打在窗户上沙沙地响。
宋瑾序的房子是两室一厅,装修很简单。客厅里摆着一套灰色的沙发,茶几上放着遥控器和一个空杯子。阳台朝南,晾着一件校服。
许初漓站在门口,手指攥着书包带子:“进来。”
许初漓换上拖鞋,走进去,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
“你的房间在那边。”宋瑾序指了指左边那扇门,“被子是新换的。”
许初漓走过去,推开门。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床上铺着蓝色的床单,枕头叠得整整齐齐。书桌上放着一盏台灯,灯座旁边摆着一盒新的铅笔和一块橡皮。
许初漓的手指碰了碰那盒铅笔。
宋瑾序:“给你买的。”
许初漓点头。他把书包放在书桌上,拉链拉开,把课本一本一本地拿出来,摞在桌角。
宋瑾序靠在门框上看着他。许初漓整理东西的时候很仔细,每一本书的边角都对齐,笔放进笔袋里,橡皮放在固定的位置。
他看了大概五分钟后,忍不住开口问道:“饿吗?”
许初漓摇头。
他:“渴吗?”
许初漓点头。
宋瑾序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水,端过来放在书桌上。
许初漓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水温度刚好,不烫也不凉。
宋瑾序:“洗澡的话在右边那个卫生间。毛巾是新的,挂在架子上。”
许初漓点头。
宋瑾序走回客厅。他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声音开得很小。雨声从窗户缝隙里渗进来,和电视的白噪音混在一起。
片刻之后,许初漓从房间里出来。他洗了澡,换了干净的衣服,头发还滴着水。
宋瑾序从沙发上拿起一条毛巾,走过去,盖在许初漓头上,揉了揉:“头发不擦干会头疼。”
许初漓站在那里,任由他揉。毛巾吸走了头发上的水,他的头发被揉得乱七八糟,翘起来几缕。
宋瑾序把毛巾拿下来。许初漓的头发蓬松了一些,贴在头皮上的部分干了,翘起来的部分怎么也压不下去:“好了好了,过来坐。”
许初漓走过去,坐在沙发另一头。电视里在放一部老电影,画面是黑白的,两个人说着什么,听不清。
宋瑾序偏头看他。许初漓的侧脸在电视的光里明明灭灭,嘴唇没什么血色,微微抿着:“还疼吗?”
许初漓摇头。
宋瑾序伸手,碰了碰他的左手手腕。纱布已经拆了,底下那道痕迹也变成了淡粉色:“以后疼的时候跟我说。”
许初漓点头,手指攥着裤腿。
宋瑾序的手落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揉了揉:“睡吧。明天还要上学。”
许初漓慢慢从沙发上站起来,往房间走。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宋瑾序坐在沙发上,电视的光照在他半边脸上。他抬了抬手:“晚安。”
许初漓也应了一声,随后关上门。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雨声从窗户缝隙里渗进来。他躺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到下巴。被子上有一股洗衣液的味道,很淡,和宋瑾序校服上的味道一样。
他闭上眼。雨声沙沙的,像有人在耳边低语。
第二天早上到校的时候,何佳言从前排转过身来:“你气色好了一点。”
许初漓没说话。
何佳言把一袋牛奶放在他桌角:“给你带的。”
许初漓接过牛奶。塑料袋上凝着水珠,凉凉的。
宋瑾序走进教室,把一袋热包子和一杯豆浆放在许初漓桌角。他看了何佳言一眼,何佳言冲他笑了笑,转回去。
宋瑾序说:“早。”
许初漓低头拆开包子袋子:“早安。”
宋瑾序在他旁边坐下来。两个人胳膊肘挨在一起,安安稳稳的。
顾砚清从后门溜进来,看见两个人挨着坐,吹了个口哨:“哟——”
宋瑾序把顾砚清的脑袋推开:“滚。”
顾砚清笑着缩回去。
简绥从前门晃进来,跑到宋瑾序旁边:“老大,听说你金屋藏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