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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机场那盏没亮起的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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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机场那盏没亮起的灯
江屿第一次明显失控,是在九月。
那天他要去上海录一个音综,林知夏提前一天帮他收拾行李,把充电器、润喉糖、备用琴弦都装进随身包里。
出发当天,机场人比平时多。
林知夏戴着口罩,推着行李箱走在江屿前面。江屿戴着鸭舌帽和墨镜,低头跟着她,尽量不引人注意。
但他们还是被认出来了。
“江屿!是江屿!”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人群瞬间围了上来。
林知夏立刻停下脚步,转身挡在江屿前面。
“请大家不要拥挤,注意安全!”
没人听她的。
手机举得越来越高,闪光灯亮成一片。有人往前挤,有人伸手去扯江屿的帽子。
“江屿!看这边!”
“江屿!能不能签个名?”
“江屿!你是不是和苏晚在谈恋爱?”
林知夏听见最后那句,心猛地一沉。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年轻女孩冲破人群,直接扑向江屿。
“江屿!我喜欢你三年了!”
女孩伸手去抓他的胳膊。
林知夏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去,一把把江屿往身后拉。
女孩的手没抓到江屿,反而抓到了林知夏的手腕,指甲划过去,留下一道红痕。
“对不起!”女孩慌了,“我不是故意的——”
林知夏没顾得上疼,只是把江屿护得更紧。
“保安!”她喊。
保安终于挤过来,把人群隔开。
林知夏拉着江屿往登机口跑。
检票后,往里走,四周没人,江屿忽然停下。
“手给我。”
“没事,快走——”
“给我。”
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林知夏只好伸出手。
江屿低头看了一眼她手腕上的红痕,眉头皱得很紧。
“疼吗?”
“不疼。”
“都红了。”
“划了一下而已。”林知夏想抽回手,“先登机,航班要——”
江屿没松手。
林知夏站在旁边,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心跳很快。
不是因为手腕疼。
是因为他刚才看她的眼神。
那不是一个明星对助理的关心。
那是一个人在乎另一个人的眼神。
但他全程没再说话。
上了飞机,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林知夏坐在他旁边。
空姐过来问要不要饮料,江屿说:“温水,两杯。”
林知夏愣了一下:“我不——”
“喝点温水。”江屿没看她,声音很淡。
林知夏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飞机起飞后,江屿一直看着窗外。
林知夏从包里拿出创可贴,想自己贴上。
江屿忽然伸手:“给我。”
“我自己来就行。”
“给我。”
林知夏只好把创可贴递过去。
江屿接过来,撕开包装,动作很轻地贴在她手腕上。
他的手指很凉,碰到她皮肤时,林知夏下意识缩了一下。
江屿动作顿住,抬头看她:“疼?”
“不疼。”
“那你躲什么?”
林知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总不能说是因为他的手碰到她时,她心跳快得不像话。
“没躲。”她低声说。
江屿看着她,没说话。
飞机遇到气流,轻微颠簸了一下。
林知夏没系安全带,身体晃了晃,江屿立刻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系好安全带。”
“哦。”
林知夏低头系安全带,手指有点抖。
江屿的手还停在她肩膀上,没有立刻拿开。
“林知夏。”
“嗯?”
“以后遇到这种情况,你别挡在前面。”
林知夏抬头:“那谁挡?”
“我挡。”
“你是艺人,你不能——”
“我说了,我挡。”江屿的语气很硬,“你一个女孩子不应该挡在危险前面”
林知夏愣住了。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机舱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嗡嗡声。
江屿的手从她肩膀上移开,像是刚才那句话只是脱口而出,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突兀。
他转回头,看向窗外。
“睡一会儿吧。”他说,“到了我叫你。”
林知夏“嗯”了一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但她睡不着。
手腕上的创可贴还留着他的温度,肩膀上刚才被他扶过的地方也在发烫。
到上海后,江屿直接去录音棚。
林知夏跟在他后面,手里拎着包,手腕上贴着创可贴。
录了一下午,江屿的状态不太好。
制作人老周说:“江屿,你今天不对啊,副歌情绪不够。”
江屿放下麦克风:“再录一遍。”
第二遍还是不对。
第三遍也不对。
老周有点急了:“你到底怎么了?”
江屿没回答,只是看向站在角落里的林知夏。
林知夏正低头看手机,没注意到他的目光。
江屿忽然说:“老周,歇十分钟。”
老周愣了一下:“行,你调整一下。”
江屿走出录音棚,林知夏跟出去。
“江老师,怎么了?”
“手腕还疼吗?”
“不疼了。”
江屿看着她,忽然问:“你是不是怕我?”
林知夏愣了一下:“没有。”
“那你为什么躲我?”
“我没躲。”
“飞机上我碰你,你躲了。”江屿说,“刚才在机场,我扶你,你也躲了。”
林知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该怎么解释?
说她不是躲他,是躲自己心里那点不该有的念头?
说她怕再靠近一点,就控制不住自己?
“江屿。”她轻声说,“我是你的助理。”
“我知道。”
“所以我们之间——”
“我知道。”江屿打断她
林知夏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抬头看他。
江屿站在走廊的灯光下,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脆弱。
不是舞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江屿。
是地下室里那个抱着吉他、手指磨破皮的江屿。
是那个在雨夜里把伞往她那边倾斜的江屿。
是那个在她手腕受伤时,比她还紧张的江屿。
“林知夏。”他叫她名字,声音很轻,“我好像……”
话没说完,老周从录音棚里探出头:“江屿,好了没?”
江屿看了林知夏一眼,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来了。”他应了一声,转身走回录音棚。
林知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她忽然很想听他把那句话说完。
“我好像……”
好像什么?
好像喜欢她?
还是好像离不开她?
她不敢想。
也不敢问。
那天晚上录到很晚。
江屿终于录出了制作人满意的版本,走出录音棚时已经快十一点。
林知夏在走廊里等他,靠在墙上,有点困。
“走吧。”江屿说。
“嗯。”
他们一起走出大楼。
上海夜里有点凉,林知夏只穿了一件薄外套,忍不住缩了缩肩膀。
江屿看见了,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不用——”
“穿着。”
外套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林知夏没再拒绝。
他们走到停车场,司机已经在等了。
江屿拉开车门,让林知夏先上。
林知夏坐进去,江屿跟着坐进来。
车门关上,车里很安静。
司机问:“江老师,回酒店?”
“嗯。”
车子启动,窗外的路灯一盏盏往后退。
林知夏看着窗外,忽然觉得有点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可今天他在机场护着她,在飞机上给她贴创可贴,在录音棚外说“我好像……”
她快撑不住了。
“林知夏。”江屿忽然开口。
“嗯?”
“如果有一天我不唱歌了,你还会留在我身边吗?”
林知夏转头看他。
车窗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她想了想,说:“你是歌手,你不会不唱歌的。”
“我是说如果。”
林知夏沉默了几秒。
“会。”她说,“但不会有如果。”
江屿看着她,眼神很深。
过了很久,他轻声说:“好。”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
林知夏下车,帮江屿拿行李。
江屿忽然拉住她的手腕。
“林知夏。”
她回头。
江屿站在灯光下,看着她,喉结动了动,像有话要说。
林知夏等着。
等他把那句没说完的话说完。
等他说“我好像喜欢你”。
等他说“我不想只做你的江老师”。
等他说任何一句能让她彻底死心或者彻底沦陷的话。
但他最终只是说:“明天早上八点,别迟到。”
林知夏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也很苦。
“好。”她说,“不会迟到。”
她转身走进酒店大堂。
江屿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电梯里,林知夏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她手腕上还贴着他贴的创可贴。
身上还披着他的外套。
耳边还回响着他那句没说完的话。
“我好像……”
好像什么?
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