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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我们都很好
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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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之后,江屿和苏蔓的生活渐渐步入正轨。
他们搬进了新买的房子,在北京东四环,不算太大,但很温馨。
苏蔓喜欢布置,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阳台上种了花,客厅里放了一架钢琴,是她小时候学过的。
江屿工作忙,但每次回家,总能看见客厅里留着一盏灯,餐桌上热着一碗汤。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一年后,苏蔓怀孕了。江屿推掉了很多工作,每天准时回家陪她。孩子出生的那天,江屿在产房外等了整整八个小时,当护士抱着那个皱巴巴的小婴儿出来时,他忽然哭了。
是个女儿,取名叫江念。
苏蔓说,"念"是思念的念,但江屿知道,不是思念过去,而是珍惜当下。
林知夏和陆野在南溪开了一家小工作室,她写歌,他摄影。
他们在一起第三年的时候,陆野向她求婚了,在洱海边,夕阳西下,他单膝跪地,手里拿着戒指,紧张得手都在抖。林知夏笑着答应了,眼泪掉下来。
他们的婚礼很简单,只请了最亲近的朋友,在大理的一个小院子里举行的。
林知夏穿着棉麻的白裙子,头发上别了一朵野花,陆野穿着白衬衫,笑得像个孩子。
婚礼上,陆野说:"以后都有我陪着你。"
林知夏看着他,心里很暖。
五年后。
江屿的女儿江念已经上幼儿园了,长得像苏蔓,眼睛大大的,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苏蔓辞去了工作,在家带孩子,偶尔接一些设计项目,日子过得很充实。
周末的时候,他们会带江念去公园,去动物园,去郊外野餐。江念最喜欢骑在江屿脖子上,小手抓着他的头发,咯咯地笑。
苏蔓看着他们,心里很满足。
她知道江屿心里曾经有过别人,但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的江屿,是她的丈夫,是江念的父亲,是这个家的顶梁柱。这就够了。
林知夏和陆野在南溪待了两年,后来去了北京。
陆野的摄影工作室越做越大,林知夏也出了两张专辑,虽然不算大红大紫,但有一批忠实的听众。他们租了一套两居室,养了一只猫,叫"年糕"。
日子过得很平静,也很幸福。
偶尔,林知夏会想起江屿。
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想念,而是一种淡淡的、像回忆老电影一样的感觉。
她会想起他们一起赶通告的日子,想起他给她买热奶茶的样子,想起他在她生病的时候整夜守在她床边。
那些记忆还在,但已经不疼了。
陆野知道她偶尔会发呆,但从不问她在想什么。他只是在她发呆的时候,默默递给她一杯热茶,或者把她揽进怀里。
十年后。
江念已经上小学了,成绩很好,性格活泼,像个小太阳。
苏蔓重新回到了职场,忙起来的时候比江屿还忙。
他们换了一套更大的房子,在顺义,有个小院子。
江念在院子里种了花,每天放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她的花开了没有。
苏蔓的生日那天,江屿订了一家餐厅,三个人一起去吃饭。江念给妈妈画了一幅画,画上是三个人手牵手站在太阳底下,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妈妈生日快乐,我爱你们。"
苏蔓哭了,江屿也红了眼眶。
那天晚上,苏蔓靠在江屿肩上,说:"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江屿握着她的手,说:"应该是我谢谢你。"
他们都明白,这段婚姻或许不是从轰轰烈烈的爱情开始的,但十年下来,已经变成了比爱情更深厚的东西——是亲情,是陪伴,是相濡以沫。
林知夏和陆野结婚八年了。
他们没有孩子,但养了两只猫,年糕和一个新来的小家伙叫"团子"。
陆野的工作室搬到了798,成了北京小有名气的摄影机构。
林知夏出了第四张专辑,其中一首歌叫《南溪的风》,在音乐平台上播放量破百万。
他们偶尔会吵架,为了谁洗碗、为了周末去哪里、为了猫粮买什么牌子。但吵完之后,陆野总会主动认错,林知夏也总会心软。
有一次陆野问她:"你后悔跟我在一起吗?"
林知夏看着他,笑了。"后悔什么?"
"后悔没有……"陆野顿了顿,"没有选别人。"
林知夏摇摇头。"不后悔。"
她说的是真心话。
这些年,陆野给了她很多——包容、耐心、温柔,还有时间。他从来不逼她忘记过去,也不催她快点爱上他,只是安静地陪着她,等她慢慢走过来。
而她,确实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深深地爱上了他。
十五年后。
林知夏五十二岁了,头发里有了几根白发,但气质越来越好。
她不怎么发专辑了,偶尔写写歌,教教学生,日子过得很悠闲。
陆野的摄影工作室交给了年轻人打理,他退居二线,大部分时间在家拍照、做饭、遛猫。
有一天,陆野拿回来两张票。
"什么?"林知夏问。
"你当年出道十周年的演唱会。"陆野说,"主办方重新办一场,请了当年的老听众。我想去看看。"
林知夏愣了一下。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她出道十周年的演唱会,在工人体育馆,当时来了很多人,唱到最后她哭了,因为想起了一路走来的不容易。
"好。"她说,"去看看。"
演唱会那天,他们早早到了现场。场馆还是那个场馆,但装修翻新过,更漂亮了。观众大多是中年人,有些还带着孩子。林知夏坐在角落里,戴着口罩和帽子,没有人认出她。
舞台上的歌手是请来的新生代,翻唱她当年的歌。当《南溪的风》响起的时候,林知夏忽然红了眼眶。
那首歌是她写的,写的是她和陆野在南溪的日子,写的是洱海的风、苍山的云、还有那个终于放下过去的自己。
陆野握住了她的手。
"好听吗?"他问。
"好听。"林知夏说,声音有些哽咽。
"当年你唱这首歌的时候,我在台下。"陆野说,"那时候我就想,这个姑娘,我一定要追到手。"
林知夏笑了,眼泪掉下来。"你那时候真够厚的脸皮。"
"不厚脸皮,怎么能追到你。"陆野也笑。
他们握着手,听完了整场演唱会。散场的时候,人群熙熙攘攘,林知夏和陆野慢慢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林知夏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江屿。
他老了,头发白了大半,背也有些驼了,但那张脸,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身边站着一个女人,应该是苏蔓,头发也白了,但气质很优雅。
他们手挽着手,慢慢往外走,看起来和普通的老年夫妻没什么两样。
林知夏站在原地,看着他们。
江屿也看见了她。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
然后,江屿笑了笑,点了点头。
林知夏也笑了笑,点了点头。
没有说话,没有上前,只是隔着人群,远远地看了一眼。
然后,他们各自转身,走向不同的方向。
又过了几年。
林知夏和陆野搬回了南溪。
北京的冬天太冷了,陆野的腿不太好,受不了寒。
南溪的气候温和,阳光充足,适合养老。
他们在古城边上买了一处小院,种了花,养了猫,日子过得很慢。
南溪的菜市场很热闹,卖花的、卖菜的、卖小吃的,人来人往。
林知夏挑了几把青菜,又买了两条鱼,正准备走的时候,听见有人在叫她。
"知夏?"
她回头,看见了苏蔓。
苏蔓也老了,脸上有了皱纹,头发全白了,但眼睛还是那么温柔。她一个人,手里提着菜篮子。
"苏蔓。"林知夏笑了笑。
"真巧。"苏蔓也笑,"你也住这儿?"
"嗯,住了两年了。"
"我也是。"苏蔓说,"江屿腿不好,医生说南方气候好,我们就搬过来了。"
"他身体还好吗?"
"还行,就是老毛病,阴天下雨腿疼。"苏蔓说,"你呢?陆野呢?"
"他在家做饭呢。"林知夏说,"我出来买点菜。"
两个女人站在菜市场门口,聊了几句。
没有尴尬,没有芥蒂,就像两个普通的老朋友在寒暄。
"有空来家里坐坐。"苏蔓说。
"好。"林知夏说,"你们也来我们家。"
"一定。"
她们互相道了别,各自回家。
林知夏走在回小院的路上,心里很平静。
又一年春天。
林知夏坐在院子里晒太阳,陆野在旁边修剪花枝。
年糕趴在台阶上打盹,团子追着一只蝴蝶跑来跑去。
收音机里放着一首老歌,是她当年唱的,《后来》。
"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在……"
林知夏静静地听着。
她想起很多年前,她和江屿在一起的时候,这首歌很火。
他们经常在KTV唱,但每次都抢着唱这首,唱到"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在"的时候,会看着她,眼神很认真。
那时候她以为,他们不会错过。
但现在想来,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没有如果,没有重来。
但她不后悔。
因为她知道,正是因为错过了江屿,她才遇到了陆野。
正是因为经历了那些痛苦和挣扎,她才学会了如何去爱,如何去珍惜。
"想什么呢?"陆野问。
"没什么。"林知夏笑了笑,"听歌呢。"
"这首歌你唱过吗?"
"没有,是刘若英唱的。"
"哦。"陆野说,"挺好听的。"
"嗯,好听。"
陆野放下剪刀,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他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已经布满了皱纹,但还是很暖。
"知夏。"
"嗯?"
"这辈子,跟你在一起,我很幸福。"
林知夏看着他,眼眶有些红。
"我也是。"她说。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院子里的花开了,有月季、有茉莉、有栀子花,香气弥漫在空气里。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一声一声,很悠远。
林知夏靠在陆野肩上,闭上眼睛。
她想起江屿。
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也在晒太阳,是不是也和苏蔓手牵着手,像她和陆野这样。
她希望他是幸福的。
真心的。
很多年后。
林知夏在一个春天的午后离开了,很安详,在睡梦中走的,没有痛苦。陆野陪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直到她的手慢慢变凉。
她没有留下什么遗言,只在床头放了一张照片,是她和陆野在南溪的合影,两个人都笑着,身后是洱海和苍山。
陆野把那张照片放在她的骨灰盒旁边,陪了她很久。
半年后,陆野也走了。
他们葬在了一起,在南溪的一个小山坡上,面朝洱海。墓碑上刻着两个人的名字,还有一行字:
"这里睡着两个相爱的人,他们用了很长时间才走到一起,然后用余生珍惜彼此。"
江屿是在第二年冬天走的。
走之前,他让苏蔓把一张照片放在他的枕头边。照片是很多年前的,他和林知夏在大学校园里的合影,两个人都年轻,都笑着,阳光很好。
苏蔓看见了,没有说什么,只是帮他掖了掖被角。
"对不起。"江屿说,声音很轻。
"不用说对不起。"苏蔓说,"我知道。"
"这辈子,亏欠你。"
"不亏欠。"苏蔓说,"你给了我一个家,给了我一个女儿,给了我一辈子。是我赚了。"
江屿看着她,笑了。"下辈子,换我先遇见你。"
"好。"苏蔓说,眼泪掉下来,"下辈子,你先遇见我。"
江屿走了,很安详。
苏蔓把他的骨灰和林知夏、陆野的骨灰葬在了不同的地方。她没有把他们放在一起,因为她知道,他们属于不同的故事,有不同的结局。
这样就够了。
又很多年过去。
南溪的古城还是那个古城,石板路、小桥流水、白墙灰瓦。洱海的水还是那么蓝,苍山的云还是那么白。
有一个年轻的姑娘,背着吉他,走在古城的街道上。她路过一家咖啡馆,里面放着一首老歌,是《南溪的风》。
她停下脚步,听了很久。
"这首歌好好听。"她对同伴说,"是谁唱的?"
"好像是一个很多年前的歌手,叫林知夏。"同伴说,"听说她和她的爱人就葬在南溪。"
"真的吗?在哪里?"
"好像是在城外的一个小山坡上,面朝洱海。"
姑娘想了想,说:"改天我们去看看吧。"
"好啊。"
她们继续往前走,歌声从咖啡馆里飘出来,在街道上回荡。
"南溪的风,吹过你的发梢,
洱海的月,照亮我的眼角。
我终于明白,爱不是占有,
而是放手,让你自由。
……"
歌声很轻,很柔,像风一样,吹过古城的每一个角落。
而在另一个城市,北京。
一个中年男人带着女儿去公园散步。女儿问:"爸爸,你年轻的时候,有没有爱错过人?"
男人愣了一下,笑了。"有啊。"
"那后来呢?"
"后来啊……"男人想了想,"后来我们都过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
"那遗憾吗?"
"不遗憾。"男人说,"因为遗憾也是一种美。它让你知道,曾经有那么一个人,让你那么认真地爱过。"
女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公园里的花开了,有桃花、有樱花、有迎春花,一片姹紫嫣红。
远处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很清脆,很明亮。
生活还在继续。
而有些人,有些事,已经永远地留在了过去。
不再遗憾,不再疼痛,只是偶尔想起的时候,嘴角会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就够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