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荏间喜事》秋蕖

45、第 45 章 如此凑巧，

　　如此凑巧，梁喜儿立即联想到，当初害得李世清被抄家的也是通敌信件，竟在大皇子府密室也搜到了同样的东西，到底是谁栽赃陷害，此时此刻昭然若揭！
　　怒火翻涌下他反倒十分冷静，白鹤看他神色不对，刚要凑过来看，梁喜儿二话不说将信件揣进怀里。
　　他只当梁喜儿看到了什么好看字画，继续查找。寻觅一番，梁喜儿快步走到架子前，架上有一只布袋，被绳子缠绕着。
　　白鹤拿起来研究了一会儿，怎么也解不开上面的绳子。
　　“这绳子可真够牢的。”
　　梁喜儿看了一眼，拿起布袋三下五除二解开了。
　　白鹤：“......”
　　“这是乡下捆猪用的死猪扣，越扯越紧。”
　　白鹤搔了搔眉心，打开布袋，里面果然是李家的祖传针具，针上带有血槽。
　　“找到了。”
　　梁喜儿刚要伸手去拿，被白鹤避开，塞进自己衣服内袋。
　　“不可久留，快走。”
　　梁喜儿不知他是何意，时间紧迫只得作罢。两人走出密室，依来时关上门，刚要出去，卧房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迅速钻到屏风后，来人推开门，身上银饰叮铃作响，腰上的傩神木雕随着步伐晃动。
　　两人都没见过阿达勒，只觉这人纹面，行踪怪异，转了转笔架上的笔，进入密室，将一只笼子放在立柜上。
　　待人进去，两人赶忙从屏风后挪出，梁喜儿看了一眼笼子，里面有只通体漆黑的蜈蚣，尾尖带一点艳红。
　　“带上！”趁密室门还没完全关闭，白鹤拿起便翻窗出了卧房，和梁喜儿飞也似地跑出了大皇子府。
　　—
　　大殿上，尹公公宣读完诏书，殿内一片死寂。
　　沈知箴不可置信地抬头，瞪大了双眼，眼睁睁看着沈知策双手接过诏书和玺印。
　　片刻，群臣齐齐跪拜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沈知箴迟迟没出声，心神大乱：怎么会这样！父皇身体还康健时，明明亲口说过要将这一朝之主交付与我，怎么诏书上写的是沈知策？难道父皇骗了我......不,父皇生前最是宠我，不会骗我的！
　　本以为自己有父皇口诺在前，胜券在握，因此行事十分大胆，想营造出沈知策中毒而死的迹象，待自己上位后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他，奈何今日形势骤变，这皇位竟让沈知策夺了去！
　　沈知箴气急攻心，丧失理智，他打好了算盘，任凭沈知策攀咬，他也拿不出下毒之人的证据，索性孤注一掷，将此事全盘抖露了出来。
　　他豁然起身，对着群臣怒吼：“沈知策身中剧毒，无药可医！你们是想让一个将死之人执掌江山吗？他沈知策，配坐这把龙椅吗！”
　　大殿中传来低声惊呼，沈知策怒瞪着他，正盘算着该如何应答，白鹤快步从殿外走入，在沈知策耳边耳语了几句。
　　沈知策听罢，会心一笑，天时、地利、人和，今日全让他占满了。
　　但父皇刚刚驾崩，他连忙敛去喜色，重新挂上一副哀戚之态，缓缓道：“皇兄开玩笑也要有个度，我如今好端端站在这里，怎就是中了剧毒？只是，父皇刚驾崩，许多后事还未来得及操办，三日后，可召太医当众来诊，若是我身中剧毒，届时任凭各位评说！”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尹公公见场面有些收拾不住，开口道：“皇上驾崩，大殿下您灵前失仪成何体统！就按新皇所说，三日后诸位大臣来此，一同见证新皇龙体是否康健。”
　　国不可一日无君，众人再无意见，也不敢再轻声议论，于是再次高呼万岁。
　　素幔挂起，丧服加身，宫内上下开始筹办起顺明帝下葬事宜，登基大典择吉日举行。
　　一切有条不紊，沈知策将事情安排妥当，悄悄返回皇子府。
　　府门已挂上白幡，正厅两侧也悬起白绫。如今府内上下都知道四皇子已成天子，但面上不敢露出一丝喜色。
　　沈知策方一进府，便屏退下人，直奔客卧而去，李世清躺在床上，将身上几个重要穴位全都扎上了银针，梁喜儿跪坐着，正往他嘴里喂着汤药。
　　见此情形，沈知策开口问道：“荏兄现下如何？”
　　“回陛下。”白鹤回话，“李大夫应是被灌了毒粉，虽然吃下得不多，但毒性十分猛烈。方才李大夫一进府便寻了银针将自己穴位扎住，也已经喝了解毒汤药，毒性现在被阻滞在半处，并未往心肺之处蔓延，但撑不了太久。”
　　沈知策听罢并未放下心来，他已继承大统，李世清与祖传银针尽数在手，只需施针将他体内毒素拔除，便可万事大吉。只是李世清现在身中奇毒，即便救成了他，李世清自己的性命又该如何？
　　白鹤手中提着一只小笼，悄声对沈知策道：“李大夫曾在书上见过这种虫，这蜈蚣虽通身漆黑，但并无毒素，是解毒用的虫引，可解奇毒，仅此一只！”
　　沈知策看着榻上的李世清，心底又开始翻涌：要是李世清用七灭鬼针法救成了他，再将蜈蚣给李世清解毒，这便是两全其美。但要是七灭鬼针法无用......
　　这解虫该给谁用成了难题，沈知策迟迟下不了决定。
　　李世清早已睁开眼，并未出声，他静静看着沈知策犹疑的脸，坐起身。
　　“元晦......如今你已是天子，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的名字，我李荏一向守诺，答应你的事，我拼上性命，也必定办到。只要你信我，七灭鬼针法，必定能成。”
　　梁喜儿冰凉的手握住他的，咬着嘴唇，眼中蓄满泪水，他不忍心看到李世清在这生死关头，性命还被他人握在手中。
　　见沈知策几番犹疑后看向解虫，他触摸内袋，声音嘶哑。
　　“草民......草民携有沈知箴通敌密信！若让夫君用七灭鬼针法诊治......可保陛下再无后顾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