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荏间喜事》秋蕖

43、第 43 章 “跑了？！

　　“跑了？！”
　　沈知箴双眉紧拧，不可置信地走上前：“这么大个人，在眼皮子底下跑了？你们这些人干什么吃的？！”
　　刚醒过来的府兵跪在厅下抖如筛糠，沈知箴上去狠狠两脚，把人踹翻在地。
　　小顺子脸色煞白：“殿下，这可如何是好，这药童定是去通风报信了，万一四皇子找上门从府中搜出人来，怕是在满朝百官那落个私押百姓的罪名啊！”
　　沈知箴咬牙，指节攥得发白，一拳砸在桌面上，将桌上的茶水震得溅出杯外。
　　他闭目片刻，斟酌再三，再睁开眼时已面色森冷：“阿达勒。”
　　阿达勒跨步：“臣在。”
　　“是时候了，去吧。”
　　潮湿阴冷的地牢终年不见天日，不知从哪钻来的寒风湿冷刺骨。石壁上长着青苔，缀着些摇摇欲坠的水珠。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铁锈味。
　　地牢是沈知箴府上的私牢，虽然在地下，但并不像官府大牢一样破败残酷。栅栏漆黑沉重，李世清未被锁链铐住，只是被困在地下不见日光有些憔悴，面容疲惫，少了些往日的沉稳锐气。
　　送饭的府兵拿来食盒放在栅栏前，转身就要走，李世清连忙拽住那人衣袖问道：“请问我那徒儿如何了？”
　　府兵并未理睬，将袖子猛地抽出，扭头便走了。
　　李世清心中焦灼，几番问询都没人答复他，不知梁喜儿是否安好。正忧思之际，地牢厚重的石门被再次打开。
　　阿达勒身上的银饰互相碰撞，在寂静的地牢中发出清脆的响声，李世清抬眼望见来人，不屑地扭回了脸。
　　阿达勒并不恼怒，带着一众人走到栅栏前。
　　“把门打开。”
　　牢门转动，发出难听的吱呀声，听得人一阵牙酸。
　　“李大夫，又见面了。”
　　李世清并不想理会，索性没吭声。
　　“我还没到这里时，便早有听闻你父亲医术了得，名遍四海。你师承父亲，我早想与你切磋一番。”
　　他蹲下身看着李世清：“没想到你却不敢一试，想来也不过如此。大殿下惜才，如此诚意待你，欲将你纳入麾下，你怎的不识抬举呢？”
　　阿达勒的激将法并未动摇李世清，他轻哼一声：“诚意待我？我倒真没看出来。其他的我不想多说，我只问你一句，我徒儿现下何处？”
　　“你徒儿？哦，你说那个偏房的药童。”阿达勒露出邪笑，“你那药童抛下你跑了啊，昨晚上就逃出了府，说不定现在都出了京城了。”
　　听到梁喜儿逃出了府，意味着他现在是安全的，李世清心中一块石头顿时落了地。
　　他心里一松，笑着对阿达勒道：“多行不义必自毙，歪门邪道也敢自称医者，我等着看你和沈知箴自食恶果的那一天。”
　　阿达勒突然暴怒：“按住他！”
　　几名仆从一拥而上，按住他的四肢，阿达勒从胸口掏出一袋黑漆漆的药粉，直往李世清嘴里灌。
　　一股浓重的虫尸味直冲鼻腔，李世清死死咬紧牙关，却被强行掰开嘴，硬是灌下去，粉末呛得他猛咳起来。
　　“看我自食恶果？先看看你有没有命活到那一天！道不同不相为谋，死之前好好尝尝我的毒术，体会百毒穿心的痛苦！”
　　阿达勒拂袖而去，栅栏门被重重关上。
　　李世清蜷在地上，不住地抠挖自己的喉咙，想要把不慎吞下去的药粉呕出来，奈何已经进肚，只呕出些带着药末的胃酸，少量粉末已经被消化。
　　他迅速从袖中摸出一根银针扎入膻中穴封住心脉，暂时延缓毒性蔓延。
　　梁喜儿必定是出去搬救兵了，李世清知道，自己只要抗住一时半刻，等人来救，便还有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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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上异味太重恐引起府兵注意，梁喜儿换了身衣服，伪装成家丁。整装完毕，一行人朝着大皇子府邸疾驰。
　　马车一路狂奔，梁喜儿坐在车厢角落，双手出汗，心脏竟是比逃出皇子府时跳得更加厉害。他暗自祈祷，希望李世清在地牢之中还能撑住。
　　不多时，马车停在大皇子府正门之外。门童见四皇子亲临，连忙进去通报。
　　沈知策掀帘下车，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寻常登门造访，身后护卫站在两侧，气息紧绷，暗藏锋芒。
　　“殿下，四皇子已到府门门口，说是多日不见，要与您一叙。”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沈知箴惊诧道：“他来干什么！就说我不在府上！”
　　话音刚落，沈知策掀袍而入：“皇兄这不是好端端的坐在这吗？怎么说不在府上？”
　　府门门卫在一旁跪着发抖，四皇子强行要进府，没人阻拦得住。
　　见状，沈知箴面上挂着虚伪的笑：“四弟，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还带着这么多人。”
　　沈知策半点不客气，直接落座：“多日不见，甚是思念皇兄。怎么，没事不能与皇兄聊聊吗？”
　　不知阿达勒事办得如何，沈知箴强装镇定。
　　“自然可以，只是我以为四弟每日为国事操劳，无暇理会我这个皇兄呢。”
　　“怎么会呢，我一向待皇兄亲近。只是坊间流言四起，说是皇兄私设地牢，强押百姓。我本是不愿信这些捕风捉影之言的，奈何谣言四起，朝野之中议论频频，我只得亲自来一趟，替皇兄证明清白。”
　　沈知策声音平稳，但他体内的毒素已经蔓延开来，袖中手指有些微微抖动，被沈知箴看在眼里。
　　“不过是些市井流言罢了，做不得真，群臣议论无非是想挑拨关系，让你我兄弟之间生出嫌隙。”
　　“是真是假，一查便知。”沈知策侧头吩咐，“到府中各处看看。”
　　沈知箴站起身，脸色突变：“四弟，私查府宅于礼不合！你就不怕被参上一本吗！”
　　沈知策眼角一挑：“皇兄若是清白，我亲自道歉，可要是属实......”
　　正僵持之际，门外突然疾奔而来一位公公，两人定睛一看，竟是顺明帝身旁的贴身近侍。
　　“大殿下、四殿下，不......不好了，皇上他......大限将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