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荏间喜事》秋蕖

41、第 41 章 “殿下，已

　　“殿下，已将李世清押往府内地牢。”
　　小顺子低头回禀，等着沈知箴吩咐。
　　沈知箴坐在椅上阖目：“这李世清真是不识抬举，软硬不吃。拿他家祖传针具竟也不肯答应，好一片赤胆忠心！”
　　不知沈知箴打算如何处置，小顺子问道：“那依您看......”
　　沈知箴逗弄着蜈蚣：“先让他在牢里饿两天，反正沈知策的毒解不了，到时候救不了他，看他骨头还如何硬。”
　　“嗻。”小顺子又道，“还有个药童，同他一起被抓来的，现如今在偏房关着，您看......”
　　“药童？”
　　“是，一路随李世清从岭州过来的，想必对他有些用处。”
　　沈知箴扬扬手：“先关着，若是不老实，直接杀了便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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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喜儿有些昏昏欲睡，屋外突然嘈杂起来。
　　门外隐隐透出些火把光亮，好像人来人往的。梁喜儿耳朵贴在门板上，细细听着屋外动静，不知这府内发生了什么事。
　　他假装内急，拍着门喊：“大人，大人，小的内急，想去茅房！”
　　见无人应答，他又使劲拍了拍门：“万一屋里弄脏了，怕是你们不好收拾！”
　　门突然被哐当撞开，府兵一脸嫌弃地扔进来一只恭桶：“在这儿解决！敢弄屋里我揍不死你。”
　　他连忙扒住门板问道：“敢问大人，外面怎么了？发生了何事？”
　　府兵看他一个小药童锁在这里翻不起什么风浪，啧啧两声说道：“你家那先生真是硬骨头，皇子府这么好的地界都留不住他，怕不是想上天！殿下有令，将他押入地牢严加看管，你且在这待着吧！”
　　梁喜儿心里一凉，进府的时候还客客气气将人请进了花厅，这会功夫就押进了地牢，应是大皇子对李世清说了什么，结果谈崩，开始来阴的了。
　　不能坐以待毙，梁喜儿开始思考该如何行事，必须尽快行动起来，把自己和李世清救于水火之中。
　　这屋密不透风，连只苍蝇也飞不进来，若是想逃出去，只能走大门。但门口有府兵看管，想出去并不容易。
　　晚秋深夜十分寒冷，屋外的府兵手中持着长矛，不停地打着瞌睡，一阵小风刮来，惹得两人频频打起喷嚏，小声抱怨起来。
　　“阿嚏！阿嚏！”
　　“这天可真够冷的。”
　　“可不是嘛，就这一个十七八岁的药童也要两个人整宿看着，真是白白浪费府内人力，这顺公公仗着是殿下眼前的红人儿，总是随意差遣咱们，有他在前，咱们何时才能当上这殿下近卫呢！”
　　“嘘！低些声，隔墙有耳，莫叫人听了去！”
　　府兵眼角瞥了瞥屋内，对方顿时噤声。
　　梁喜儿趴在门板上听得一清二楚，他离开家时随身塞了些能防身的药粉，于是摸了摸身上，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用的东西，触到内袋时眼睛一亮，心里生出一计。
　　次日傍晚，府兵送饭给梁喜儿，端着食盒推门进来。饭盒搁在地面，发出一声沉闷声响，里面只有一张面饼和一碗汤水。
　　“过来吃饭！”府兵抱着长矛，语气依旧冷淡。
　　梁喜儿装出一副害怕的模样将食盒捧至身前，抬眼看向他，神色天真道：“两位大人，我在这屋坐着也是干等，真没意思。这夜里风刮得厉害，昨夜我听你们打了一宿喷嚏，不如这样，你们晚上吃饭时进屋来躲躲寒气，这屋子虽简陋，起码严实，比在外头吹冷风强。”
　　这小子还挺会心疼人！两名府兵对视一眼，有些意外，心里打起了算盘，但面上仍旧不显：“你操心的不少！吃你的饭！”说罢便扭头出去了。
　　到了晚上，夜静无人，果然又刮起了冷风。两个府兵冻得打颤，其中一人道：“不若应了那小药童的话，咱们进去暖和暖和，反正咱们人在里面，他还能长了翅膀飞出去不成？！”
　　“可是......”另一人犹疑道，“殿下有令，让咱们严加看管，若是擅自入内被顺公公发现，少不了一顿责罚。”
　　“反正已经入夜了，想必府内人都已睡下，咱们进去，里面人跑不掉，小坐一会就出来。”
　　两人好一顿商量，最终还是打开了偏房门。
　　进了屋果然舒适许多，两人长矛斜靠墙边，寻了角落坐下，待身上暖和了，梁喜儿开口道：“大人，小的有些口渴，能否讨些水喝？”
　　屋里一暖就不想出去，两人互相推辞半天，其中一人只得站起身出去厨房拿水。不出所料，回来的时候，手中拿着水囊，还端着些酒食。
　　他将水碗放到梁喜儿面前，转身把酒壶和酒杯摆在地上，两个官兵喜笑颜开，开始碰杯对饮。梁喜儿喝过水假寐，两人见他像是睡着了，边吃边聊，渐渐放松下来。
　　酒过三巡，其中一人喝得肚子发胀，起身嘟囔：“你先喝着，我去茅厕放放水，马上就回。”说罢匆匆推门离开。
　　屋中只剩另一名府兵,梁喜儿像刚睡醒一样迷蒙着眼，怯怯开口：“大人，能不能再赏我一口水喝？”
　　看他老实，府兵并未起疑，拿起水囊，又给梁喜儿倒了一碗。
　　机不可失，趁府兵倒水之时，梁喜儿假借伸手去接，用另一只手捻出内袋的洋金花粉攥在手里。
　　门口响起脚步声，趁着府兵闻声转头望向门外，梁喜儿手腕微倾，将药粉迅速撒进地上的酒杯中。粉末落在酒液里顷刻化开，不留一丝异样。
　　他不动声色喝完水，垂着眼静静坐在一边，心脏却在胸腔里狂跳。洋金花粉会使人昏沉迷乱，只要等这两人喝下，他便有机会离开此地。
　　两人弯腰拾起酒杯，继续盘腿对饮：“来来，继续喝，暖暖身子！”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昏沉感逐渐涌上来。
　　“奇怪......怎么这酒劲这么大......”
　　眼皮似有千斤重，强打精神无用，意识渐渐混沌，两人终于双双睡了过去。
　　梁喜儿按下咚咚狂跳的心脏，屏息上前，拍了拍两人的身体。见官兵毫无反应，终于放下心来。
　　他扒下官兵衣服套在身上，小心解下钥匙串，拿起屋边长矛，悄悄推开门走了出去，将门落了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