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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又是十几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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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十几日奔波,李世清路上不停地催促,恨不得插翅飞到海河州,紧赶慢赶,终于抵达了行宫建造之地。
还未到跟前便听到巨大的吆喝声,尘土漫天飞扬,眯得人几乎睁不开眼,地上俱是颗粒大小不一的碎石,马车速度慢了下来,几乎无法前进,李世清直接跳下马车,向工地狂奔而去。
“哎哎哎!干什么的!”
营地看守拦住了他的去路,白鹤见状也从车上跳下,跟在李世清后面,掏出随身令牌和皇子府牒文:“四皇子有令,传徭役梁喜儿出营。”
看守看了一眼令牌,当即吓得尿了裤子,将人引进营地面见主事。
主事一听上面来了人,面上恭维,浑身发抖着,不知是何事竟让四皇子亲自命人来提。白鹤道明来意,他当即将名册拿来,手指蘸着唾沫翻得飞快。
“哎哎,找到了找到了,有......有梁喜儿!”
主事头点得像鸡捣米,担心被莫须有的事牵连,一脸谄媚地问:“不知此人犯了何事呀?”
白鹤面无表情,阴沉着一张脸道:“你只管将人喊出,其他的休得乱问!”主事吓得畏畏缩缩,连忙寻了看守去喊人。
“梁喜儿!梁喜儿!”
行宫建址占地百亩,看守绕着行宫喊了一圈又一圈,就是没人答应,等了快一个时辰,才远远看到看守满头大汗地跑回来。
看守跑近,喘着粗气道:“大人,没......没人应声呀!”
心急如焚、坐立难安的李世清再也按捺不住,推开看守就冲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喊着梁喜儿的名字,可回答他的只有徭役们望过来的空洞眼神。
既然名册上有梁喜儿的名字,那他必然就在这里,他开始一个个找。
这群役夫浑身上下脏得不成样子,头发蓬乱干涩,几乎盖住了大半张脸,密密麻麻的人头在劳作,浑身沾满泥垢,人人满面尘土,远远看去,竟分不出多少差别。
李世清目光急切地扫过一张张模糊的脸,看见身形相似的,快步上前,拨开那人垂落的乱发辨认,有人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大叫,有人露出饱经风霜的迷茫面孔,可每一次,都不是梁喜儿。
他双手发抖,踩在满是碎石尘土的地面上,不时爬上爬下搜寻人影,脑海中闪过梁喜儿往日的眉眼,但眼前这些满面污秽的脸,没有一个是他日思夜想的人。
终于,有人叫住了他。那人操着熟悉的口音,指了指行宫后墙一处墙头。
矮小佝偻的身影埋着头,不停地垒着砖,垒一块砖铺上一层泥沙,麻木地重复着,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李世清颤抖着走到跟前,指尖轻轻地拨开他的头发,一张满是灰尘,眼窝深陷,瘦得皮包骨的脸出现在他眼前。
他预想过千万种重逢的模样,却没想到,要在这满是面目相似、衣衫破烂的役夫堆里,一点点扒开乱发和泥污去辨认自己的爱妻。
李世清眼圈发红,哽咽地叫他:“喜儿......”
对方竟毫无反应,呆呆地垒着砖,面上毫无波澜,仿佛这周遭的一切与他无关。
李世清将梁喜儿重重地抱进怀里,顿了一下,又轻轻松开,只因这具身体实在是太过羸弱,他怕再用力一些,梁喜儿的骨头就要被折断了。
他把人带到营地的休息处,将他脸上的泥灰擦净,头发捋到脑后,一声声地叫着梁喜儿的名字。
白鹤见状,也忍不住有些动容,他看向主事问道:“为何梁喜儿会变成这个样子?”
主事为难道:“这,这我也不知呀,许是没休息好......”
在这里做工根本谈不上休息,只是人变成了这样,主事的必须拿出个说法。正支支吾吾时,梁喜儿无意识地低声喃喃:“簪子......”
李世清附身听到,才发现他给梁喜儿的素簪已经不见踪影。再三逼问之下,有个知情的官兵只好将事情和盘托出。
抢了梁喜儿簪子的官兵被叫来,白鹤上去就狠狠踹了这官兵一脚,这人直接嘴角冒出了血,他忍着痛站起身,瑟瑟发抖地将素簪交出。梁喜儿本来小小地缩在李世清怀里蜷成一团,看到簪子的一刻不知哪来的力气,冲上去一把夺了过来,紧紧攥到手心里,重新缩回李世清怀中。
李世清见状,心中酸涩得无以复加,竟是从未尝过如此将心生生撕碎般的痛感。
他抱起梁喜儿转身就要走,主事开口道:“大人,皇子府牒文在手,这领状得签了呀,不然万一上面怪罪下来......”
白鹤签过领状,对主事说道:“无妨,今日这领状已签,梁喜儿在徭役名册上一笔购销,不过我今日领走一人,怕大人劳力不足,还给大人再补上两个。”
他挥挥手,仆从押着两个麻袋上前,这两个麻袋随行了一路,正被闷得不住挣扎着,待解开绳结一看,竟是王虎和刘二来这两个混账东西!
俩人被五花大绑,嘴中塞着麻布,眼中惊惧,呜呜着求饶,李世清看也不看,抱着梁喜儿往马车的方向走。
程梧一直在屋外听着动静,见人出来,连忙凑上去哆嗦着对李世清说:“大人,在下是梁喜儿的同乡程梧,刚才就是我给您指的人,我和梁喜儿在此地最是要好,您看能不能......”
两侧官兵看到程梧冲上来,立刻就要将他拖回去,他连忙冲李世清怀里的人喊道:“梁喜儿,梁喜儿,是我啊!我是程梧!你行行好!将我也......”
程梧被捂住嘴带走,声音渐渐远去,李世清看向怀里的梁喜儿,只见他低着头,更加用力地缩了缩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