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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皇子府规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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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子府规制森严,殿宇巍峨、画栋雕梁。屋顶油润的琉璃瓦在日光下泛着透亮的青光,屋脊螭吻与檐角走□□相辉映,隐隐透出些肃穆气息,叫人不敢僭越。
偌大的府邸一眼望不到头。院内大片园林,曲折迂回,假山层叠。亭台临湖,绘着彩画蟠螭,砌着汉白玉的石雕。
沈知策坐在亭中持笔阅奏,目光随着奏折上的字流转。曲桥边沈知箴正捧着一把鱼食,悠闲地喂着池中锦鲤。
“元晦啊,父皇如今卧病在床,让你代为批答奏章,也不用如此尽心尽力吧,竟是连跟皇兄说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沈知策闻言,头也不抬:“皇兄怕是不知如今百姓水深火热,若是你亲自去底下走一遭,便不会这样说了。”
低沉的咳声传来,身侧侍女连忙递上锦帕,沈知策掩口片刻,盯着沈知箴漫不经心挥洒鱼食的动作,将锦帕紧紧攥在手中。
沈知箴拍了拍手上的鱼食渣滓,笑道:“四弟这身子真是大不如前了啊,莫要太过劳累了,别还没登上那九五之座便力不从心了。哎对了,我听闻你前日子里不是弄了些各处来的名医吗,正好帮你仔细调养调养。”
沈知策冷声道:“皇兄还是操心操心自己吧,小心哪日不慎失足,落得个坠身寒池的下场。”
“哎~元晦,话不能这么说,要是你那些个名医不堪大用,不如......”
沈知箴弯下身,与沈知策四目相对,温热的气息几乎要拍到他脸上:“不如将你那名医赠与我,助我钻研毒理之术。”
呼吸近在咫尺,沈知策愣了一下,“啪”的一声摔了笔,愤然地瞪着沈知箴,奏折上立即划出一道墨印。
“哈哈哈,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四弟,别太殚心竭虑了,仔细自己身子。”沈知箴直起身,投来一记玩味的目光,带着仆从飘飘然离去。
待人走远,沈知策终于扛不住,猛烈地咳喘起来,手中的锦帕已被血滴浸红。白鹤连忙上前,沈知策挥了挥手,示意他无碍。
下人上前禀报:“殿下,李大夫求见。”
“叫他过来。”
不多时,李世清踩着曲桥匆匆往亭中走来。沈知策挥手免了礼,问道:“如何?”
“回殿下,今日与几位名医一同会诊后,一致认为可将前日里方子中的天门冬换成麦门冬一试,或许能暂压咳喘。”
沈知策按下余咳,掩唇道:“我不通岐黄,自是信得过诸位,便依你们的法子来。”
见李世清说完并没有退下的意思,他抬起眼:“还有何事?”
李世清犹豫再三,开口问道:“殿下之前答应我的,我留在此会诊,便帮我去各地寻找喜儿,不知现下......可有结果了?”
沈知策叹了口气,转过身看向李世清:“世清,我既已经答应助你寻找梁喜儿,便绝不会食言。你也知道我朝各处徭役之地相隔甚远,没有个十天半个月根本不可能来回,还是说你根本不相信我沈元晦会帮你找人?”
李世清连忙跪下,叩首道:“草民绝非不信任四殿下,只是据我到此已经一个多月,始终没有消息传来,不免忧心......”
“现在离抚州较近的几处营地我已全部去派人看过,还有最远的几处尚未传回消息。若是有信儿,定会第一时间告知你,急也无用,世清,安心会诊,总会有消息的。”
沈知策还是像从前那样宽慰他,总是用不疾不徐的话语和平静如水的神色给他最肯定的答复,然而时间越久,找到梁喜儿的希望越是渺茫,李世清在这一日日无声的折磨中已经濒临绝望,但如果沈知策作为皇子都无法,他想不出还有谁能做到。
茶饭不思,夜不能寐,他只能枯燥地等。每日翻开医书,纸上写着梁喜儿,睡觉闭上眼,眼皮上写着梁喜儿,就连与人说话时,眼前的人晃身一变,都成了梁喜儿。
如此过了月余,他整个人就快要被思念拖垮,甚至开始无端揣测梁喜儿或许早已不在人世,迟迟不给他答复或许是沈知策的缓兵之计,难道自己往后余生就在这悔恨和无尽的寻找中郁郁而终?
又是一夜无眠,他的精神在严重的缺乏睡眠和胡思乱想中几近崩溃,攥着香囊不住地压抑着呜咽之时,有人敲响了门。
“李大夫睡下了吗?快马急报,在海河州徭役名册上寻到了梁公子。”
李世清手指骤然收紧,他猛地顿住,疑心自己幻听,飞一般拉开屋门,门口站着白鹤。
“李大夫,殿下让您收拾东西,明日咱们便启程。”
他一时不敢相信,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梁公子找到了,在海河州的行宫建造之地,殿下有令,让在下带人明日和您随行。”
日夜折磨着他的不祥猜想猝然消失,积压的悲痛和狂喜瞬间交织而上,眼泪顷刻涌出,来不及擦拭,他的喜儿终于找到了。他踉跄着起身收拾东西,又哭又笑,恨不得立即启程。
此时距梁喜儿被掳走那日,已过了整整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