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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接连五六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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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五六天过去,只有寥寥几队人被押送至此,根本不见岭州一行人。李世清每日守在路口,目光反复搜寻,始终不见梁喜儿的身影,心中疑窦丛生。
直到这日傍晚,又一批外地役夫入营,李世清上前打听岭州徭役队伍的去向,才隐约听解差说抚州徭役充足,其他队伍早已改道!
他这才明白,原来自己被看守诓骗了,许诺的通融全是谎话!满心希望化作泡影,遥遥等候的人,根本不会抵达抚州。
千里奔袭,跑死了整整三匹马,一路耗光了大半积蓄,竟白白耽误时辰,在这抚州城浪费了五六日!
他急忙拉住几个解差和官兵,询问岭州的队伍被派往了何处,回答的俱是不知,因每个队伍收到的文书各不相同,他们也不清楚岭州徭役究竟被调到了何处。
这一遭无疑是雪上加霜,他竟一时束手无策,站在原地发起愣来。直到又有官兵过来,差点把他当成落下的徭役拿下,他才赶忙将医帖拿出自证,离开了修筑墙垣的工地。
往日里温润如玉、英俊挺拔的李世清如今蓬头垢面,瘦得脱了相,根本看不出是个术精岐黄的大夫。他开始后悔,若是自己带着梁喜儿跟沈知策回京城,是不是梁喜儿就不会遭受这些苦难?若是自己那天没去县城研学,是不是就不会被贼人钻了空子?更甚至......若是他没在青榆县落脚,没有和梁喜儿相遇过,是不是梁喜儿还能以原本的身份正常生活着?
没有如果。他狠狠地将嘴唇咬出了血,干裂的嘴唇被牙尖刺破,印下一道深深的血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他心中开始盘算。
自己身上还剩最后一点碎银,若是省着,还能去播州的水渠场和廓安的修墙之处看看。若是这两地都没有......
李世清不敢再想了,他现在已经没有买马的钱,只能徒步。他辨认了方向,转身踏上西行通往播州的官道。风卷尘土扑面而来,吹乱了散乱的发丝,他踏着尘土,一步步离开了抚州城郊。
步行十五日到达播州,他径直询问是否有岭州来的徭役队伍,对方只说岭州一拨人并未分派至此。但他不死心,拿出医帖和路引,请求进去找人。从早到晚,将整个水渠场寻了个遍,根本没有梁喜儿的身影,最后不得已被看守赶出。
寻而不得,再次步行十五日到达廓安,他抱着最后一丝期许在土石与墙头间反复搜寻,一遍遍向官差打听队伍消息。得来的答案依旧冰冷——岭州那队役夫不曾到过此地。
香囊在一路的颠簸后已经闻不到任何药香,布面的紫苏也磨得有些脱线,他将香囊紧紧攥在手中,双目无神。已经过去两个多月,梁喜儿今生死未卜,他从未如此怨恨过自己的无能,他自认饱读诗书,学遍杏林,奈何能治人身病,却无法治这满目疮痍的江山沉疴!
如今已是身无分文,满心绝望,他独自沿着山道漫无目的地前行。
行至一处山间渡口,恰好撞见一队行商。车马简陋,货物半卸,正歇脚喂牲口。李世清心中一动,快步上前。对方看他衣衫破烂,面容枯槁,还以为是哪里来的的流民,正要驱赶他,他掏出胸前用油布包着的文书递上,对方才放下心来。
原来这是一路回岭州的行商!真是天无绝人之路,且对方听闻李世清曾参与过青榆县义诊,更是愿意稍他一程。
他爬上货车,蜷在货箱的缝隙之间。车轮碾过凹凸的山石,一路颠簸下,李世清心中暗自做好了决定。
数日后,终于回到岭州,他并没有回医馆,而是直接去了宁员外府。
他在员外府门口求见,门口的家仆见了他拦在门外,还是宁康认出是李世清,把他请了进去。
“你是说你家小徒被掳走充了徭役?!”
宁员外听闻了梁喜儿的遭遇很是吃了一惊,竟有人无视朝廷律法,光天化日之下强征百姓。
“喜儿如今已是内子,我遍寻征徭之地两月有余未曾找到。听闻您有些皇亲关系,我想要进京面见四皇子,不知员外可否助我一臂之力?”
宁员外这一支宗室旁亲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念及李世清曾救治过他的母亲,看他如此茫然无助的模样,他开口道:“虽然我祖上是有些皇亲渊源,但外姑祖母去世已久,我已与京城那边许久不来往了。”
李世清闻言,心凉了半截,身子有些摇摇欲坠。
“但是我有支商队,不日便要去京城上缴贡物,你可以一同进京,商队有随行镖师护你周全,但四皇子那处,我并无门路,还需你亲力亲为。”
李世清感激涕零,俯身向宁员外叩首道谢,宁员外连忙将人扶起,吩咐下人给他梳洗更衣。
车马辗转,抵达京城时已经离梁喜儿被掳走过去了整整三个月。李世清凭着记忆找到四皇子府,在门口长跪,求见沈知策。他请门童递话,门童却说四皇子并不在府上。
“劳烦您再通报一声,就说岭州李氏求见。”
门童被纠缠得烦闷,只好进去递话。不多时回来,对李世清说道:“四殿下说了,并不认识什么岭州李氏,劳烦您请回吧。”
李世清不甘心,继续说道:“就说李世清,李荏!有要事求见四皇子殿下!”
这次久久无人回话,天已经完全黑下来,皇子府的灯笼已经点亮。
李世清再没别的办法,跪在门外大喊道:“罪臣之子李荏求见四皇子殿下!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不知过了多久,等得李世清双膝生疼,厚重的大门终于打开。
白鹤从府中走出,看向跪着的李世清,平静开口。
“主子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