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收网与刀锋 董事会上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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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氏集团的年中董事会，定在下午两点。
谢又到达公司大楼的时候，穿着一身极其考究的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他一路微笑着和员工打招呼，甚至在电梯里还跟秘书聊了两句天气。
“少爷今天气色真好。”秘书由衷地赞叹。
“是吗？”谢又弯了弯眼睛，“昨晚睡得很好。”
他推开会议室大门的那一刻，里面已经坐满了人。十几个股东，加上谢震霆身边的几位核心高管，气氛肃穆。
谢震霆坐在长桌的主位上，正在翻看文件。听到门响，抬眼看了一下谢又，略微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他坐在自己左手边的位置。
这是谢震霆第一次正式让谢又列席董事会。
在谢震霆的设想里，这不过是走个过场。让那些老东西们看看，谢家的继承人多么体面、多么优秀，好为日后正式交接铺路。
“人都到齐了，开始吧。”谢震霆放下手里的文件，语气沉稳有力。
会议按部就班地进行，从上半年的财报，到下半年的战略规划。谢又全程保持着专注且谦逊的姿态，时不时点头记录，完美得无可挑剔。
直到议程走到最后一项——“其他事项”。
谢又在这时轻轻放下了手里的笔。
“诸位，在会议结束之前，我有一份材料想请各位过目。”
谢又站起来，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文件，没有交给秘书分发，而是亲自绕过桌边，一份一份地放在了每位股东面前。
“这是什么？”谢震霆皱起眉头。
“父亲看了就知道了。”谢又笑着说，笑容灿烂极了。
会议室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翻页声。紧接着，是倒抽冷气的声音。
第一个把文件合上的是坐在最末端的一位老股东。他摘下眼镜，脸色极其难看地看向谢震霆。
“震霆，这些……这些账目是怎么回事？”
谢震霆脸色骤变。他一把抓过面前的那份文件，只翻了两页，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谢氏集团成立以来最见不得光的那部分底账。海外洗钱的渠道、向某些特殊人物行贿的记录、以及几桩被压下去的工程质量事故的原始材料。这些东西，他藏得极深，甚至连他最信任的副手都没有见过全貌。
谢震霆猛地抬起头，看向谢又。
谢又就站在桌子那头，双手撑着桌面，微微歪着头，脸上的笑容还是一如既往的明媚。但在谢震霆眼里，那个笑容此刻刺眼得像一把刀。
“谢又！”谢震霆猛地拍了一下桌面，站了起来，“你疯了？这些东西，你是从哪里……”
“父亲。”谢又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得近乎温柔，“您别急。这些都是我花了十二年，一点一点从您那些‘好帮手’手里收集来的。您藏得很好，但您忘了，您的儿子是个天生的疯子。疯子嘛，有足够多的耐心。”
会议室彻底炸了。
几个股东拍着桌子站了起来，愤怒地指责谢震霆。有人甚至已经拿出了手机，准备叫律师。
“安静！”谢震霆暴喝一声，目光如同刀子一样死死钉在谢又身上。
他快步绕过桌子，走到谢又面前，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知不知道这些事捅出去，谢家就完了？你也是谢家的人！”
“我知道。”谢又看着他，轻声说，“所以，我只是发给董事们看看，还没往外发呢。”
他顿了顿，歪头笑了一下。
“我只需要您做一件事，父亲。”
谢震霆死死盯着他。
“从今天起，谢氏集团的董事长，由我来担任。您呢……”谢又抬手，轻轻替谢震霆理了理西装领带，像儿子给父亲尽孝一样，语气温顺得令人发寒，“您该退休了。”
谢震霆浑身都在发抖。他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表情从暴怒转成了一种极其危险的冷静。
“你以为你赢了？”谢震霆看着他，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我赢了。”谢又笑着，眼睛弯弯的。
谢震霆忽然笑了一声。他的手慢慢伸向西装内侧，掏出了一把精致的小型手枪，那是他随身带着的防身武器。
会议室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出去。”谢震霆拿枪指着谢又，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
股东们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门被关上，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了父子两人。
“你觉得我不敢开枪？”谢震霆把枪口对准了谢又的额头。
谢又没有任何要躲的意思。
他甚至往前迈了一步，额头直接抵住了枪口。
“父亲，您这一枪要是开下去，这栋楼里所有人都会听到枪声。您觉得，外面那些已经被我喂饱了证据的董事，是帮您掩盖，还是立刻报警？”谢又的声音轻快极了，甚至带着点撒娇的味道，“而且，您开枪了，可就看不到接下来那场戏了。”
谢震霆的手停住了。
“什么戏？”
谢又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时间差不多了。”
***
就在谢震霆和谢又在会议室对峙的同一时刻。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谢家老宅的门口。
温箬竹推开车门，走了下来。他没有穿保镖的制服，只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衬衫，风吹起来，衬衫贴着偏瘦的脊背，身形单薄得像是一折就断。
但他的步伐极其沉稳。
老宅的安保系统在二十分钟前就已经被人从内部关闭了。温箬竹畅通无阻地穿过前庭，推开了书房的门。
谢震霆安排在这里留守的保镖，已经全部被放倒。
书房里，负责留守的李特助正端着茶杯，看到温箬竹进来，吓得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你怎么进来的！”李特助手忙脚乱地想要去按报警器。
温箬竹连看都没看他，径直走到书桌前，拿起桌上那串谢震霆最喜欢的沉香手串，在手里转了转，然后抬眼。
“李特助。”温箬竹的声音很轻，“要么你现在自己出去，要么我让你躺下再出去。”
李特助的腿在发抖。他想喊人，但他发现走廊里安静得可怕。
他终于明白，面前这个看起来瘦弱的年轻人，远比谢又那个疯子少爷更可怕。
李特助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了书房。
温箬竹拉过那把谢震霆平时坐的真皮座椅，从容地坐了下来，双腿交叠。他从袖口抽出了一把极薄的刀片，在自己的指尖转了个圈，然后放在桌上，安静地等着。
***
会议室里，谢震霆的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书房的监控报警。他按下了接听键，然后听到了李特助哆嗦的声音：“老爷……温、温先生，他人在书房。一个人。他让我转告您，您如果现在不回来，他就替您泡一壶茶，在书房等您。”
谢震霆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
他放下手机，看向谢又。谢又歪着头，笑盈盈地看着他，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属于胜利者的优越感。
“你安排的人？”谢震霆的声音沉了下去。
“我说过了，父亲。”谢又轻柔地说，“今天这场戏，您不演也得演。您如果现在赶回去，或许还能见上他一面。”
谢震霆脸色铁青。他看了一眼手里的枪，又看了一眼谢又。
此刻他终于明白，自己的儿子在十二年前就已经疯了，而他现在手里唯一的筹码，是那个敢一个人坐在他书房里、连枪都不带的温箬竹。
“让你那个疯子保镖离我书房远一点！”谢震霆咬牙切齿地收起枪，大步朝门口走去。
谢又在身后轻轻补了一句：“父亲，路上小心。另外，别忘了把您手里的股权转让书签了。我半小时后派人去取。”
谢震霆的背影僵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会议室安静了下来。
谢又站在原地，脸上那个灿烂的笑容慢慢褪去，露出了下面那层冷得像霜一样的疲惫。
他掏出手机，手指有些发抖，给温箬竹发了一条信息。
【谢又】：竹子，他回去了。你小心。
三秒后，回复来了。
【温箬竹】：嗯。等你来接我。
谢又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很久，然后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拉开会议室的门，迎着门外那些股东们惊惧的目光，从容地整了整被枪口抵出一点痕迹的领带。
“各位。”他微笑着，声音重新变得轻快明亮，“我们继续开会吧。关于新任董事长的议题，还没投票呢。”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8章：收网与刀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