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主位上的杀神 谢震霆回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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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震霆踏进老宅书房的时候，距离他接到电话，已经过去了整整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足够让他在车里把最坏的可能全盘推演一遍，也足够让他把那个从小养到大的“完美作品”在心里千刀万剐。
书房的雕花木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安安静静的。
谢震霆一把推开门。
他本以为会看到一片狼藉。至少也应该看到几个手下被揍得七零八落的场景。但书房里的一切都整整齐齐，连茶几上那套汝窑茶具都没有挪动过分毫。
只有一个人坐在他的椅子上。
温箬竹双腿交叠，姿态极其随意，背靠着那张价值不菲的人体工学椅。他面前摆着那只沉香木的茶盘，正慢条斯理地用盖碗撇着茶沫。
茶香已经溢了出来。是谢震霆存在柜子里那罐二十年的老普洱。
“谢先生回来了。”温箬竹抬眼看了他一下，语气平淡得像是接待一位普通的访客，“茶刚好，坐下喝一杯？”
谢震霆站在门口，脸色铁青。他的手还按在西装内袋的枪上，但始终没有拔出来。
因为他看到了桌上那把刀片。
就放在茶盘旁边，极薄，反着光。温箬竹的一只手端着盖碗，另一只手就搭在桌沿，离那把刀片只有两厘米的距离。
谢震霆经商三十年，见过狠人，也雇过狠人。他认得出什么人是装腔作势，什么人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温箬竹属于后者。
“我的人呢。”谢震霆走进书房，没有坐，站在书桌对面，居高临下地看着温箬竹。
“都在地下室睡着。我下手有分寸，没有伤及要害，休息几个小时就能自己爬起来。”温箬竹把茶杯往谢震霆的方向推了推，语气始终淡淡的，“谢先生不用担心。我答应过阿又，今天不见血。”
不见血。
谢震霆冷笑了一声。他看了一眼那张被温箬竹占了的主位，强压着火气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你替谢又来的。”
“我替我们来的。”温箬竹纠正了他，声音轻缓，“谢先生，时间宝贵。我们直接说重点吧。”
他从西装口袋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桌面上。
“股权转让书。签字。”
谢震霆扫了一眼那份文件，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凭什么？”
“凭那份证据。”温箬竹看着他，眼神平静得甚至称得上温和，“阿又发了多少给董事，您心里有数。但他手里还有三倍的量，包括您以为他这辈子都碰不到的那几个海外账户。”
谢震霆的呼吸明显变了。
“您当然可以拒绝签。”温箬竹端起自己面前那杯茶，吹了吹热气，“但那份完整版，明天早上会同时出现在经侦、税务和三家主流媒体的邮箱里。到时候您坐的就不是这把椅子了，是审讯室。”
书房里陷入了沉默。
谢震霆盯着温箬竹的脸。那张脸太干净、太年轻了，语气也一直保持着一种近乎礼貌的温和。可越是这样，谢震霆越觉得脊背发凉。
因为温箬竹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恨意，没有得意，没有贪婪。只有一种极其彻底的漠然。就像杀人这件事对他来说，跟喝一杯茶、递一份文件没什么区别。
“谢又给你的胆子？”谢震霆咬着牙。
“他不需要给我胆子。”温箬竹放下茶杯，语气里甚至带了点好笑，“谢先生，您可能一直搞错了一件事。您以为我是谢又的刀。但我今天来这儿，不是他让我来的，是我自己想来的。”
他稍微前倾了一下身体，声音放低了一点。
“因为我早就不喜欢您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语气依然很平。但谢震霆却被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钉在了沙发上。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谢又走了进来。
他已经换下了会议室里那身西装，换了一件休闲的黑色高领毛衣。头发有些乱，额头上还有被枪口抵过留下的一圈淡红印子。
他的视线第一时间越过谢震霆，落在了坐在主位上的温箬竹身上。
温箬竹端着一杯茶，姿态从容，正偏头看过来。
谢又看着这一幕，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他像是一个终于放学回到家的小孩子，旁若无人地径直绕过书桌，走到了温箬竹的椅子后面。
“没受伤？”谢又低声问。
“没有。”温箬竹把手里的茶递到他嘴边。
谢又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然后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从背后环住了温箬竹的肩。
这套动作行云流水，毫不避讳。好像房间里根本没有谢震霆这个人一样。
谢震霆看着这一幕，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谢又。”他沉声开口，“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谢又从温箬竹的肩膀上方探出半个头，脸上的笑意重新浮了上来，但这次的笑容和刚才在会议室里那种满是杀意的冷锋完全不同。
是那种真正心满意足的、甜蜜的、甚至有点得意忘形的笑。
“没什么好说的啊，父亲。”谢又的声音轻快得很，“您签，或者不签。签了呢，您还能保留一点体面，出国养个老。不签呢，我们法庭见。我给您三分钟考虑。”
谢震霆握紧了拳头。他盯着谢又搭在温箬竹肩上的手，又盯着温箬竹那双不达眼底的眼睛，突然笑了出来。
“好。好得很。”谢震霆站起身，拿起笔，在文件上飞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尖把纸都划破了。
“拿着。”他把文件往前一推，抬起头看着谢又，目光里带着一种诅咒般的狠厉，“你赢了。但你记住了，你身边这个人，比你更冷血。你以为你能拴住他？总有一天，他连你都能不要。”
温箬竹靠在椅背上，听到这话，连睫毛都没动一下。
谢又的手却猛地收紧了。
他收敛了笑容，居高临下地看着谢震霆，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那是我的事，父亲。不劳您费心。”
谢震霆冷笑一声，拿起外套大步走出了书房。
***
门被甩上的声音传来，书房里终于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谢又绕到温箬竹面前，没有像平时那样黏上来，而是蹲下身，双手按在温箬竹的膝盖上，微微仰头看着他。
那双平时或完美或疯批的眼睛，此刻亮得有些不安，像一团随时可能被风吹散的火。
“竹子。”谢又的声音压得很低，“他刚才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他就是在挑拨，他就是想让我们……”
“阿又。”温箬竹打断了他。
他低下头，用指背碰了碰谢又额头上的红印。那是枪口留下的，还没消下去。
温箬竹的指尖在那个印子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眼神终于翻起了一些真实的东西。那是心疼，也是某种极其隐秘的怒意。
“他拿枪指着你。”温箬竹说。语气很平，但谢又听得出那底下压着什么。
谢又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抬手覆上温箬竹的手背：“没事，不疼。你知道我痛觉迟钝的。”
温箬竹没说话。
他低下头，凑过去，嘴唇轻轻碰了碰谢又的额头。
谢又的呼吸停了一拍。
温箬竹的吻很轻，带着一种极其小心的温柔。跟他平时的淡漠或者纵容都不一样。就好像谢又是某种极其脆弱的东西，稍微用力就会碎掉。
“竹子。”谢又声音哑了，“你……”
“以后这种事让我来。”温箬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语气不容置疑，“你负责在会议室里发光，负责做你完美的谢董事长。挨枪子这种事，交给我。”
谢又怔怔地看着他，突然眼眶就红了。
他猛地站起来，一把将温箬竹从椅子上捞起来，直接按在了书桌上。那只二十年的老普洱被碰翻了，茶汤流了一桌子，但没人管。
谢又低下头，狠狠吻住了温箬竹。
这个吻跟刚才喝同一杯茶时那种温存截然不同。谢又像是一头劫后余生、终于确认领地被保住的野兽，用牙齿和舌头疯狂地确认着另一个人的存在。他的手滑进了温箬竹的衬衫下摆，指腹在腰侧用力地揉捏。
温箬竹被他按在桌上，仰着头承受这个吻。他的一条腿被谢又挤到了桌沿外，半悬着。
“阿又……”他在空隙里叫了一声。
“叫老公。”
温箬竹睁开眼。
谢又低头看着他，眼睛里全是赤裸裸的占有欲和一点委屈。刚刚才经历了跟亲生父亲撕破脸，还被人拿枪指过头，这个人需要一点什么来证明自己是被完整拥有的。
“阿又。”温箬竹面不改色，又叫了一遍，“你压到我腰了。”
谢又顿了一下，然后噗地笑了出来。他把脸埋在温箬竹的胸口，肩膀一抖一抖的。
温箬竹抬起手，搭在他的后脑勺上。
“好了。”温箬竹说，“事情办完了，回家吧。你今天该累了。”
谢又从他的胸口抬起头，眼睛还有点红，但那个笑容已经彻底放松下来了。
“那我要奖励。”他凑到温箬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说了一句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话。
温箬竹听完，脸上终于有了那么一丝极其微小的变化。他推了谢又一把，从桌子上下来，理了理被扯开的领口。
“看心情。”温箬竹说。
谢又傻笑着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9章：主位上的杀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