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撕破假面的鸿门宴 谢震霆设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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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谢又像是一株终于失去了所有水分的植物，一进门就脱力般地靠在了门板上。他连灯都没开，在黑暗里准确地抓住了温箬竹的手，把人死死拽进怀里。
“竹子。”谢又把脸埋进温箬竹的颈窝，声音因为一整晚的过度表演而显得异常沙哑，“我觉得好累。”
“去洗澡。”温箬竹任由他抱着，抬手顺了顺他微卷的黑发。
“你帮我洗。”谢又耍赖般地收紧手臂，像是一只濒死求抚摸的巨型犬。
温箬竹没有拒绝。在浴室的热气氤氲中，谢又终于卸下了所有的防备，任由温箬竹用温水冲洗着他的身体。谢又靠在浴缸边缘，目光一直死死地黏在温箬竹的脸上，仿佛只有看着他，才能把那些恶心的记忆从脑子里挤出去。
第二天一早，谢又是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眼底瞬间划过一丝暴戾。这间公寓是他私人的领地，没有他的允许，连物业都上不来。
温箬竹已经穿好了衣服，站在床边，眼神清明，显然早就醒了。
“是谢震霆的人。”温箬竹看着门禁屏幕上的监控画面，语气平淡。
谢又愣了一下，随后猛地坐起身，脸色沉了下来。
门外站着的，是谢震霆身边最得力的特助，带着四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
谢又走过去开门，在门打开的一瞬间，脸上已经挂上了那副完美无瑕的笑。
“李特助，这么早？有什么事吗？”
李特助推了推眼镜，公事公办地递上一份文件：“少爷，老爷说，昨晚宴会上有些事没处理完。他请您和这位温先生，现在去一趟老宅。”
谢又的手指微微僵硬。他目光扫过那份文件，上面赫然是温箬竹的入境记录和一张模糊的、在H国训练营的侧影照。
谢震霆查到了。
谢又脸上的笑容没变，但他握着门框的手却渐渐泛白。
“好。”谢又轻快地应道，“我换件衣服，马上就去。”
门关上后，谢又转过身，看着温箬竹。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眼神里有着不易察觉的慌乱：“竹子，他查到你……”
“没事。”温箬竹打断了他，走上前替他把睡衣的领口整理好，语气仿佛只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去看看他准备做什么。”
***
谢家老宅的会客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谢震霆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串沉香手串，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把□□手枪。
温箬竹一走进来，就看到了那把枪。
“父亲。”谢又依然戴着那副完美的面具，笑着打招呼。
“坐。”谢震霆抬了抬下巴，目光却像刀子一样，越过谢又，直直地落在了温箬竹身上。
“温少爷。”谢震霆用极其流利的H国语开口了，“H国温老先生的外孙，在他手下做了五年清道夫。怎么，我谢家的庙太小，装不下你这尊大佛，要委屈你给我儿子当保镖？”
谢又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想把温箬竹挡在身后。
但温箬竹没有退。
他不仅没有退，反而极其随意地拉开了一把椅子，在谢震霆对面坐了下来。双腿交叠，姿态甚至比谢震霆还要从容。
“谢先生既然查到了，何必再问。”温箬竹的声音很轻，没有一丝起伏。
谢震霆冷笑了一声，拿起茶几上的那把手枪，在手里转了一圈。
“我不管你在H国是什么身份，但在国内，在谢家，你什么都不是。我谢震霆的儿子，不能跟一个地下□□的人混在一起，更不能……”谢震霆的眼神骤然变冷，“被他毁了我精心培养的完美作品。”
谢震霆身旁的四个保镖，同时往前迈了一步，从腰间拔出了甩棍。
“今天，温少爷有两个选择。”谢震霆把枪扔在桌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要么，自己滚回H国，永远别出现在国内；要么，我帮你打断腿，用轮椅送你回去。”
空气瞬间凝固。
谢又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出现了极其明显的龟裂。
“父亲。”谢又开口了，声音依然轻快，但眼底已经没有了光，“您这是什么意思？竹子是我的……”
“你的什么？你的保镖？”谢震霆严厉地打断了他，眼神像看一个坏掉的玩具，“小又，你最近有些脱轨了。等处理完他，我会安排最好的心理医生，帮你矫正回来。你依旧是那个完美的谢家继承人。”
矫正。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带倒刺的刀，狠狠捅进了谢又的心里。
谢又垂在身侧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他想冲过去，他想杀了这里所有人，但他不能。如果他动手，温箬竹的安全就无法保证。
就在谢又快要压抑不住那股快要将他撕裂的狂躁时，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按住了他颤抖的指尖。
温箬竹站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那四个拿着甩棍的保镖，又看了看桌上的枪，最后看向谢震霆。
“谢先生，您可能误会了一件事。”温箬竹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依旧温和。
“什么？”谢震霆皱眉。
“我给您当保镖，不是因为我只能做这个。”温箬竹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解开了西装外套的纽扣，随手丢在椅子上。
然后，他平静地走向了那四个训练有素的保镖。
“是因为，阿又需要我演一个乖顺的角色。”
话音刚落，温箬竹动了。
他的爆发力极其恐怖。最前面的保镖还没看清他的动作，就被他单手扣住了手腕，只听“咔嚓”一声极其清脆的骨裂声，保镖惨叫着跪倒在地，甩棍落入温箬竹手里。
温箬竹反手握着甩棍，极其精准地砸在第二个保镖的膝关节上。
“砰！”
“啊！”
短短不到十秒钟的时间，四个高大威猛的保镖，全部躺在地上，抱着断裂的四肢，疼得浑身抽搐。
温箬竹连呼吸都没有乱。
他站在一地哀嚎的保镖中间，居高临下地看着脸色极其难看的谢震霆，手里把玩着那根沾了血的甩棍。
“谢先生，您觉得，如果我真想对谢家动手，需要这么麻烦吗？”
谢震霆脸色铁青，他猛地抓起桌上的枪，对准了温箬竹。
“你找死！”
“父亲！”
谢又猛地冲了过来，一把将温箬竹死死护在身后，用自己的胸膛挡在了枪口前。
谢又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那双好看的眼睛，此刻红得几乎要滴血。他像是一条被逼入绝境的疯狗，死死盯着自己的父亲。
“你开枪啊。”谢又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你敢动他一根头发，我立刻让人把谢氏集团所有的洗钱记录、见不得光的账本，全部发给检方！”
“谢又！”谢震霆暴怒，“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疯了？！”
“对，我就是疯了。”谢又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极其灿烂、却又悲伤到极点的笑，“我从七岁那年就疯了。你逼着我笑，逼着我完美。可我现在不想装了。”
谢又猛地抓住温箬竹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今天，你要是动他，我让他走。然后我留下来，跟你同归于尽。”
会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谢震霆拿着枪的手在发抖。他看着眼前的谢又，突然发现，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完美无缺的儿子，竟然真的疯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对生的眷恋，只有一种极其纯粹的、为了某人可以随时赴死的偏执。
对峙了将近一分钟，谢震霆最终把枪重重地砸在桌上。
“滚。”谢震霆指着门，“带着你的疯子保镖，滚出去。”
谢又拉着温箬竹，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老宅。
***
直到坐进车里，谢又才像是脱力了一般，整个人瘫软在副驾驶上。
他浑身都在发抖，那是极度紧张后肾上腺素褪去的生理反应。
温箬竹启动了车子，没有立刻开走，而是解开了安全带，倾身过去，把谢又抱进怀里。
“阿又，你刚才做得很好。”温箬竹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
谢又埋在他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委屈和恐惧：“竹子，我刚才好怕。我怕他真的开枪。我怕我保护不了你……”
“你保护我了。”温箬竹低下头，吻了吻他的耳侧，“你做得很好，没有暴露太多，也让他害怕了。”
谢又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
“接下来怎么办？”谢又看着温箬竹，“他肯定还会动手的。他不会放过我们的。”
温箬竹坐回驾驶座，看着前方，眼神平静而幽深。
“他动手，我们就不必再留手了。”温箬竹伸手，替谢又拉好安全带，声音极淡，“阿又，准备收网吧。该轮到你那个该死的父亲，尝尝被掌控的滋味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撕破假面的鸿门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