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共振的夏天》Nil壹

5、第五章 好好睡觉，

　　中午午休，学生们都在趴桌睡觉。
　　教室里窗帘拉着，安安静静的，连小声说话的人都没有，所有人都趁着午休补觉。

　　黎初昨天晚上熬夜玩手机，睡得特别晚，今天一上午听课都昏昏沉沉，脑袋沉得抬不起来。

　　刚趴下没两秒，困意席卷全身，眼皮重得根本睁不开。
　　他习惯性往桌子中间缩了缩，把自己的胳膊护得严严实实，防备性极强。

　　旁边的简言刚趴下，手下意识往中间挪了一点，想轻轻靠过去歇着。

　　指尖还没碰到黎初的衣服，黎初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就察觉到了，立刻闷闷开口，语气带着刚犯困的烦躁。

　　“别碰我胳膊，我要睡觉，困死了。”
　　简言动作顿住，看着他防备十足的样子，有点好笑，低声哄他。
　　“就碰一下，不吵你。”

　　“一下也不行。”黎初脑袋埋在胳膊里，声音含糊，带着点凶巴巴的威胁，“碰醒我跟你拼命，我起床气巨重。”

　　简言很听话地收回手，乖乖放回到自己桌边，轻声道。
　　“那我安安静静陪着你，不动，不吵。”

　　黎初依旧闭着眼，半梦半醒之间，小声嘟囔着警告。
　　“最好是。敢偷偷搞小动作吵我，我记仇，记很久的那种。”
　　“嗯，不搞。”
　　简言应他之后真的一动不动，安安静静趴在桌上，侧着头看着旁边睡得一脸老实的黎初。

　　少年睡着之后完全没了白天的嚣张别扭，眉眼安安静静的。

　　简言就这么陪着他，老老实实陪他睡完了一整个午休。

　　黎初睡得特别沉，一觉睡到午休结束，被上课铃闹醒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懵的。

　　揉着眼睛坐起来，脑子放空了好半天，才彻底清醒。

　　扭头看了一眼旁边坐姿端正、早就醒了在翻书的简言，想起自己中午睡前的警告，莫名有点不好意思，假装什么都不记得，低头收拾桌面。

　　一下午的课过得飞快，没什么波澜，眨眼就到了放学时间。

　　放学铃一响，黎初收拾书包的速度飞快，随便几本书一塞，背上就往外走。

　　简言跟在他身后，步调跟他保持一致，不紧不慢地跟着。
　　黎初没刻意等他，也没刻意甩开，就顺其自然一块往外走。

　　出了学校正门，黎初没走大路，拐进了旁边一条人少的小巷子，这条路近，能少绕一大截路。

　　刚走进巷子口，前面靠墙的位置突然站起来一个人。

　　男生穿着休闲外套，看着有点眼熟，冲着他挥了挥手。
　　黎初定睛一看，瞬间愣了。
　　“刘嘉灿？你怎么在这？”

　　刘嘉灿是他初中玩得还不错的朋友，初三下学期辍学不念了，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彻底断了联系。

　　刘嘉灿笑着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熟得跟昨天刚见过一样。
　　“Hello兄弟，好久不见，在这晃悠呢？放学啊？”

　　“嗯，刚放学。”黎初看着他，有点好奇，“你不念了以后，一直去哪混了？”

　　刘嘉灿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别提了，辍学之后在家闲了大半年，后来找了个厂子干活，天天流水线拧螺丝，混日子呗，饿不死就行。”

　　说完他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拆开，递过来一根。
　　“好久没见了，来一根？唠唠嗑。”

　　黎初愣了一下，下意识伸手接了过来。
　　他平时不抽烟，也没什么烟瘾，学校管得严，他压根没机会碰。
　　但好久没见老朋友，对方递过来，他下意识就接了。

　　手指捏着一根细支的烟，黎初心里还悄悄琢磨。

　　就试一口而已，又不上瘾，偶尔一次没事，不用这么较真。

　　他正低头研究手里的烟，还没来得及找打火机，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下一秒，手腕一轻。

　　手里的烟直接被人抽走了。

　　速度快得离谱。

　　黎初猛地回头。

　　简言站在他身后，脸色平平的，指尖捏着那根烟，眼神淡淡的。

　　黎初当场急了，伸手就要抢。
　　“哎！你干嘛，还给我。”

　　简言抬手躲开，不给他碰，语气简单直接。
　　“不给。”

　　“我又不常抽，就玩玩而已，至于吗？这么紧张干什么。”黎初有点无语，觉得简言小题大做。

　　“没什么好玩的。”简言垂眼看着手里的烟，语气认真，“伤嗓子伤肺，你以后要是想好好唱歌、好好打球跑步，碰这个都受影响，没必要。”
　　黎初听得头疼，翻了个白眼。
　　“啧，你怎么跟我妈似的，说教起来一套一套的，比班主任还啰嗦。”

　　换别人管他，他大概率直接怼回去了。

　　但偏偏是简言，他吵不起来，就是单纯觉得麻烦。

　　简言没跟他拌嘴，当着他的面，指尖用力，把那根烟捏扁，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黎初看着他的操作，人都傻了。
　　“你还真扔啊？”

　　“嗯。”简言点头，语气很稳，“别人想抽我不管，别人劝你我也不管，但是我不行。”

　　这话听得黎初心里莫名一动，有点不自在，别过脸嘴硬。
　　“行行行，不抽就不抽，别摆这张脸行不行，搞得我犯了多大错一样。”

　　简言看他有点别扭的样子，立马软了语气，没再继续说教。
　　“真想嘴里找点东西含着解闷，我去给你买糖。”
　　“薄荷糖，提神的，比这个靠谱多了，还不伤身。”

　　黎初沉默两秒，别扭得不行，小声憋出一句。
　　“……那要青柠味的。”
　　简言笑了，眼底的认真散了，多了点笑意。
　　“好，给你买青柠味的。”

　　旁边站着的刘嘉灿全程吃瓜，从简言出现抢烟、说教、扔烟、到最后妥协买糖，看完了一整套流程，彻底傻眼。
　　他盯着简言看了半天，猛地反应过来，一脸震惊。
　　“我靠，简言？！真的是你？！”

　　简言转头看向他，礼貌点头。
　　“好久不见。”

　　刘嘉灿整个人都懵了，上前两步围着他俩看来看去，嘴里不停感慨。
　　“我的天，我刚才还没敢认！当初初一突然消失转学，谁都联系不上你，我还以为你彻底搬走不回来了！”

　　“结果你居然跟黎初一个高中？还天天待一块？”
　　简言嗯了一声：“运气好，分到一个班，同桌。”

　　刘嘉灿彻底来了兴致，转头看向黎初，一脸八卦。
　　“可以啊黎初！当年因为这人转学，你郁闷了大半个学期，天天摆脸子，谁都不理，我还以为你俩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结果现在好得跟连体婴一样？”

　　黎初耳朵瞬间红透了，当场炸毛。
　　“你能不能别瞎扯？谁郁闷了？我那是单纯心情不好！”

　　“行行行，你没郁闷。”刘嘉灿笑得贼兮兮的，“嘴硬第一名，还是老样子没变。”

　　简言站在旁边看着黎初炸毛的样子，嘴角一直挂着笑，也不帮忙解围，就安静看着。

　　黎初被两个人调侃得浑身不自在，赶紧转移话题。
　　“你现在还在这边干活？”

　　“对啊，就在附近厂子，离得不远。”刘嘉灿点点头，“我今天刚好提前下班，随便逛逛，没想到撞见你了，属实巧。”

　　三个人站在巷口随便聊了几句，无非是问问近况、聊聊初中旧事。
　　刘嘉灿性格开朗，嘴又能说，全程不停抛梗，把黎初当年的各种糗事翻出来说。

　　黎初听得头皮发麻，全程制止，越制止刘嘉灿笑得越欢。
　　聊了没一会儿，巷口又传来清脆的喊声。
　　“哥！”

　　黎簇背着书包，一路小跑过来，精准找到黎初，看见旁边两个人，直接乐了。
　　“你们怎么在这站着啊？我今天特意快点收拾，终于赶上你放学了，你今天居然等我了！”

　　黎初淡淡瞥她一眼：“你摸着良心说我哪天没等你？”

　　“之前你都走超快！”黎簇不服气反驳。
　　简言看着兄妹俩斗嘴，顺势开口，语气温柔。
　　“我正要去小卖部买糖，妹妹要不要带一份？”

　　黎簇眼睛一亮，立马点头，超级乖。
　　“要！我要草莓味的！谢谢简言哥！”

　　“没问题。”简言应下。

　　刘嘉灿看着眼前一幕，啧啧两声。
　　“可以啊简言，这么会照顾人，以前初中就温柔，现在更体贴了。”

　　简言没接话，只是看着黎初，随口问：“你们先聊着，我去买糖？”

　　“快去快去。”黎初摆摆手，假装不在意。

　　简言转身往巷外的小卖部走。

　　他一走，刘嘉灿立马凑到黎初旁边，压低声音八卦。
　　“可以啊兄弟，你俩现在关系这么好？当初那事彻底翻篇了？”
　　“不然呢。”黎初揣着兜，语气随意，“都过去三年了，揪着不放没意思。”

　　“我看你根本不是放下了。”刘嘉灿笑得贼精，“我看你是彻底被人家拿捏住了，人家说不让你抽烟，你立马就不抽了，换别人你理都不理。”

　　黎初脸一热，硬撑：“我本来就不爱抽，无所谓。”

　　“行行行，不爱抽。”刘嘉灿不拆穿他，“不过说真的，简言这人是真不错，当年突然转学谁都没办法，也怪不得他，你俩能重逢挺好的。”

　　黎初没说话，默认了。

　　没一会儿，简言拎着一小袋糖果回来，手里分好两包，一包青柠味，一包草莓味。

　　草莓的递给黎簇，青柠的塞到黎初手里。

　　黎簇拿着糖，开心得不行，拆开一颗塞嘴里，突然想起什么，一拍脑袋。
　　“完了！我今天语文背诵还没过，老师让回家自己默写，我得赶紧回去赶作业！”

　　她转头看向黎初，特别懂事地摆摆手。
　　“哥，简言哥，你们俩慢慢走哈！我先走了，回家等你！”

　　说完背着书包，一溜烟跑没影了，压根不给两人挽留的机会。

　　巷口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刘嘉灿看了看时间，也摆摆手。
　　“我也得走了，晚上还要上晚班，下次有空再聚。”

　　“行，路上注意安全。”黎初道。

　　刘嘉灿走之前，还特意拍了拍简言的肩膀。
　　“好不容易回来，好好跟我兄弟处，别再消失三年了啊。”
　　简言笑着应声：“不会了。”

　　等人全部走干净，巷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黎初和简言两个人并肩站着。

　　黎初拆开手里的青柠糖，丢进嘴里。
　　清清爽爽的酸味混着甜味，瞬间在嘴里散开，凉丝丝的，刚好压下刚才想抽烟的那点念头。

　　他含着糖，慢悠悠往前走，双手依旧插兜，语气随意。
　　“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当着我朋友面管我，搞得我跟小孩子一样。”

　　简言跟在他身侧，步伐跟他对齐，淡淡开口。
　　“怕你养成坏习惯。”
　　“我又不傻。”黎初啧了一声，“偶尔一次而已，谁还没个放松的时候。”

　　“别人可以，你不行。”简言语气很认真。

　　黎初侧头看他：“为什么我不行？”
　　简言垂眸看他，眼神直白又坦荡。
　　“我不想你有一点不好。”

　　黎初嘴里的糖味瞬间甜得有点过头。

　　他心跳莫名乱了一拍，立马别过脸，假装看路边的树，嘴硬吐槽。
　　“又来了，你这人，说话能不能正常点？动不动就装深情。”

　　简言低笑出声。
　　“没装，实话。”

　　两个人顺着马路慢慢往家的方向走，步子慢悠悠的，一点都不急。

　　傍晚的风轻轻吹着，没人催，没人吵，安安静静的。

　　黎初含着糖，偷偷余光瞟身边的人。
　　说实话。
　　被人管着，被人惦记着，被人认认真真放在心上，不许学坏、不许伤身。
　　这种感觉，好像也不赖。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
　　“知道了知道了，以后不碰就是了，别天天跟管家一样盯着我。”

　　简言闻声，轻轻应了一声，带着点笑意。
　　“好，听你的。”

　　黎初耳朵又悄悄红了，低头踢着路边的小石子。

　　行吧。
　　青柠糖，确实比烟靠谱多了。
　　也比任何东西，都甜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