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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孽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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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晚自习,全体学生统一返校上自修。
班里从上课铃响开始就死气沉沉,没人敢大声说话,全都低头闷头刷题,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贯穿整个教室,枯燥得让人犯困。
黎初撑着下巴,手里转着笔,眼神放空盯着桌面,整个人快要坐得发霉。
他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长时间晚自习,尤其是这种一动不动、纯静坐的两小时,简直是精神折磨。
他侧头瞥了一眼旁边安安静静刷题的简言,对方坐姿端正,写题速度又快又稳,半点不耐烦的情绪都没有。
黎初属实佩服,小声嘀咕吐槽。
“狗都不能连着叫两个小时,而我们能连上两个小时晚自习,真厉害。”
简言笔尖顿了一下,侧头看他一眼,忍着笑低声回:
“不想写就歇会儿,别乱动,被纪检抓了要扣分。”
“歇也没用,坐着就是煎熬。”黎初翻了个白眼,继续碎碎念,“我真搞不懂,周末放假好好在家躺着不舒服?非要回学校遭罪。”
简言懒得跟他掰扯这种没意义的吐槽,重新低头做题,任由他在旁边小声碎碎念发泄情绪。
班里安静了没几分钟,后门突然被人大力推开。
赵翊然背着书包,吊儿郎当冲进教室,压根不怕值班老师,进门直奔后排徐龙的座位,走路带风,气场拉满。
全班人下意识抬头看过去,安静的教室瞬间多了点动静。
赵翊然直接拍了拍徐龙的桌子,语气嚣张又干脆,一点不藏着掖着。
“龙哥,说个事,下课厕所,约架。”
这话声音不小,前排好几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晚自习刚开始,就有人当众约架,属实嚣张。
徐龙猛地抬头,一脸懵,放下手里的笔:
“干什么?打谁?我招谁惹谁了?好好上自习不行?”
他今天心态平和,只想安稳混完晚自习,压根不想搞事。
赵翊然一脸无所谓的样子,随口道:“一班的,白天放学堵我,不得找回场子?”
两个人白天在校外发生了点口角,本来以为过去了,结果对方没完没了,赵翊然脾气上来,直接约架硬碰硬。
黎初就在前排坐着,听得一清二楚,回头吐槽了一句:
“你又约架?你这周第几回了?三天两回打架,你是把打架当课余活动?”
赵翊然咧嘴一笑,半点不当回事:
“没办法,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别人找事,我总不能憋着挨欺负吧?”
“你就是闲的。”黎初懒得吐槽他,“放假精力太旺盛,没处发泄。”
赵翊然毫不在意黎初的吐槽,拍了拍徐龙的肩膀:
“别磨叽,就十分钟,速战速决,不耽误上自习。”
徐龙一脸生无可恋,架不住兄弟软磨硬泡,最终还是点了头:
“行行行,服了你了,真是怕你了。”
两个人压低声音又嘀咕了半天,敲定了下课的地点和时间,毫无顾忌。
黎初摇着头转回身子,跟旁边的简言小声唠嗑:
“你看着吧,这俩今晚必出事,没一次约架能低调结束的。”
简言淡淡开口:
“大概率要被抓,学校厕所是老师重点巡查的地方。”
“他俩压根没脑子。”黎初嗤了一声,“莽夫,硬碰硬从来不带动脑子的。”
果然不出所料。
下课铃声一响,全班同学刚准备起身放松,赵翊然和徐龙两个人立马起身,火速冲出教室,直奔楼道厕所。
两个人打得不算严重,就是学生之间普通的肢体拉扯推搡,动静闹得极大,哐哐当当的声音从厕所传出来。
刚好值班教导主任巡逻经过,一听不对劲,直接冲进去抓了个正着。
人赃并获,当场抓获,半点辩解的余地都没有。
教导主任气得脸色发黑,把两个人拎到了办公室,一通严厉批评。
当晚晚自习后半段,班里少了两个人。
第二天一早,处分通知就贴在了教学楼公示栏。
赵翊然和徐龙,晚自习校外约架、校内斗殴,违反校纪校规,停课两天,回家反省。
早读课班主任进班,第一件事就是通报这件事,站在讲台上气得头疼。
“我天天强调纪律,禁止打架斗殴,就是有人不听!屡教不改!现在好了,停课反省,全班引以为戒!谁再敢在校内校外打架,一律同等处分!”
全班安安静静不敢吭声。
黎初坐在座位上,偷偷跟简言咬耳朵:
“看吧,我就说必被抓。”
简言点头:“确实。”
“还好我派出所那事压下去了。”黎初暗自庆幸,“不然我现在也得跟着停课,亏死。”
简言侧头看他:
“你还好意思说别人,你上周刚打完架。”
黎初瞬间卡壳,硬撑着反驳:
“我那是被动冲突,跟他们主动约架性质不一样!别混为一谈!”
简言不跟他争,浅浅笑了一下,任由他嘴硬。
早读结束,班主任紧接着宣布了新安排。
“今天上午全校大扫除,所有同学放下课本,按照新分组干活,彻底打扫教室和公共区域卫生,卫生不合格的班级,全体留堂整改!”
紧接着班主任念了分组名单,随机两两搭配,负责不同区域。
黎初竖着耳朵听。
最后班主任念出:“黎初、简言一组,负责前后窗户玻璃清洁。”
黎初当场石化。
全班几十个人,随机分组,偏偏把他和简言分到一组。
他生无可恋地从讲台旁拎过两块抹布、一桶清水,拎着桶慢悠悠走到窗边,一脸嫌弃地看着身边的简言,语气极其无奈。
“为什么偏偏是我们俩一组?班里这么多人,就逮着我俩凑?”
简言接过抹布,顺手浸湿拧干,动作自然熟练,随口回:
“缘分。”
黎初听得无语,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毫不客气反驳:
“别扯,这叫孽缘,纯纯倒霉。”
简言低笑出声,没再跟他争辩,抬手开始擦高处的窗户玻璃。
黎初拿着抹布,负责擦低处的玻璃,一脸不情愿,磨磨蹭蹭干活。
他本身就不爱搞卫生,手脚笨拙,干活毛手毛脚,完全没个章法。
随便胡乱擦了两下,抬手一挥抹布,带起一串水珠,没控制好力度,哗啦一下,全部甩在了简言干净的白色校服袖子上。
干净的布料瞬间湿了一大片,印出明显的水痕。
黎初愣住。
空气安静一秒。
他立马慌了,下意识往后退半步,一脸心虚:
“哎呀!”
简言停下动作,缓缓侧过头,眼神微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语气慢悠悠的:
“故意泼我?”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黎初疯狂摆手,求生欲拉满,立马辩解,“意外!纯属意外!我没控制好力度,真不是故意的!”
他是真的懵了,本来就不想干活,现在还弄脏别人衣服,属实尴尬到家了。
简言盯着他慌乱解释、耳朵微微发红的样子,眼底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抬手,指尖沾了一点抹布上残留的清水,轻轻弹在了黎初的手背上。
水珠凉凉的,落在皮肤上格外清晰。
简言语气平平,一本正经学他:
“那我也意外一下。”
黎初手背一凉,瞬间炸毛,立马缩回手,瞪着简言:
“你幼稚不幼稚啊!多大的人了,还玩这种小学生把戏!”
“你先幼稚的。”简言淡定反击,“我礼尚往来。”
“我那是失手!你这是故意的!性质不一样!”黎初据理力争。
“在我这,一样。”简言一边说,一边又轻轻弹了一下,“公平起见。”
黎初彻底没辙了,跟这人讲道理根本讲不通,白费口舌。
他气呼呼转过头,专心擦窗户,不再理他,嘴上还不停小声碎碎念吐槽:
“真是服了,长得挺正经,玩起来比谁都幼稚,反差感真大。”
简言听得清清楚楚,假装没听见,默默干活,时不时就偷偷弹一下水珠逗他。
两个人一个炸毛吐槽,一个淡定逗人,吵闹得不行,原本枯燥的大扫除,愣是被他俩搞得格外热闹。
班里其他同学都在认真打扫,扫地的扫地、拖地的拖地、擦黑板的擦黑板,唯独窗边这一对,一边干活一边互怼打闹,画风完全不一样。
闹了半天,黎初实在忍不了了,放下抹布叉着腰:
“别闹了!好好干活行不行?等会儿老师过来检查,看见我们摸鱼,又要挨骂!”
简言这才收敛动作,认认真真擦玻璃,嘴上还不忘调侃:
“知道怕挨骂?刚才是谁甩我一身水的?”
“我都说了是意外!”黎初脸皮微微发烫,“我又不是故意弄脏你衣服的,大不了我帮你洗!”
“不用。”简言低头擦玻璃,语气轻松,“逗你的,不脏。”
黎初看着他干干净净、一丝不苟干活的样子,再看看自己擦得乱七八糟、全是水渍的玻璃,瞬间有点心虚。
他干活是真的粗糙,随便糊弄两下就想结束,玻璃上全是花痕,看着格外难看。
反观简言擦过的地方,干干净净,一点水渍都没有,透亮得很。
黎初默默对比了一下,有点尴尬,硬撑着嘴硬:
“我就是随便擦擦,等会儿统一再擦一遍就行,没必要那么精细。”
“卫生检查看结果,不看过程。”简言淡淡道,“擦不干净要返工,更麻烦。”
“返工就返工,我不怕。”黎初嘴硬到底。
话音刚落,负责检查卫生的班委刚好走过来,盯着黎初擦的玻璃皱起眉:
“黎初你这不行啊,全是水印,跟没擦一样,得重擦。”
黎初瞬间被打脸,当场沉默。
简言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
黎初转头瞪他:“笑什么笑!不许笑!”
“没笑。”简言立马收敛笑意,一本正经,“我很严肃。”
你那嘴角都快翘上天了,谁信你严肃。
黎初心里疯狂吐槽,但是没敢说出口,只能憋屈地拿起抹布,老老实实重新擦玻璃。
这次不敢糊弄了,认认真真跟着简言的手法学,慢慢擦干净每一块玻璃。
简言看他憋屈又听话的样子,心里软软的,主动开口:
“你擦里面,我擦外面,这样快一点,不用返工。”
黎初没脾气了,乖乖点头:“行。”
两个人分工合作,效率翻倍。
安静干活的间隙,黎初忍不住闲聊:
“赵翊然和徐龙也太惨了,停课两天,在家躺着不用上学,说起来好像也挺爽。”
简言:“爽什么,回来要补双倍作业,还要写两千字检讨,班主任不会放过他们的。”
黎初一愣:“还有检讨?”
“肯定有。”简言点头,“违纪停课标配检讨,少不了的。”
黎初庆幸一下,还好自己上次打架事件调解顺利,没有记过停课,不然他也得写长篇检讨,想想就头大。
“那他俩属实亏大了。”黎初啧啧两声,“为了一时赌气,又停课又写检讨,纯纯冤种。”
“他俩一直这样。”简言道,“做事冲动,不计后果。”
黎初深有体会地点头:“确实,脑子一热什么都不管,打完架才后悔。”
聊完同学的糗事,气氛轻松了不少。
黎初干活也没那么敷衍了,安安静静擦窗户,偶尔偷偷瞟一眼旁边的简言。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简言脸上,侧脸线条干净利落。
他心里默默想,这人平时看着成熟稳重,结果幼稚起来比谁都幼稚,也就只会欺负他。
正想着,简言突然转头看他:
“看我干什么?玻璃擦干净了?”
黎初立马收回目光,假装认真干活,嘴硬:
“谁看你了?我看玻璃有没有脏印子,别自作多情。”
“哦。”简言拉长语调,故意逗他,“那是我想多了。”
黎初耳朵微微发红,不接话,埋头干活。
两个人安安静静配合,没一会儿就把前后窗户全部擦得干干净净,比班里任何一组都整洁透亮。
班委过来复查,连连点头:
“你们这组可以,满分标准,不用返工!”
听到夸奖,黎初瞬间挺直腰板,一脸得意,悄悄瞥了简言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吧,我干活也不差。
简言看懂他的小得意,配合地夸了一句:
“挺厉害,没白教你。”
黎初立马不服气:“什么叫没白教?我本来就会!”
“好好好,你本来就会。”简言顺着他哄。
大扫除全部结束,全班收拾工具归位,准备回座位上自习。
黎初把抹布洗干净挂好,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轻松。
他侧头看着身边的简言:
“真是服了,好好的周末假期过完,周一第一天就大扫除,还跟你这个幼稚鬼一组,妥妥孽缘。”
简言边走边看他,语气温柔又认真:
“我觉得挺好。”
“哪里好?”黎初疑惑。
“跟你一组,干什么都不无聊。”
黎初脚步一顿,耳尖瞬间爆红,假装淡定往前走,嘴硬嘟囔:
“油嘴滑舌,又装。”
嘴上嫌弃,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扬了起来。
不得不承认。
跟简言待在一起,哪怕是枯燥的大扫除,好像真的一点都不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