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烈火焚烧恶尽消 之前我从没 ...
-
“你是在都城铺子里被人劫走的?”
柳姝将自己被劫走之前发生的事描述了一下,但从她在店里被人迷晕到醒来之间发生的事情却什么也不知道。
“到底是谁敢劫持我?现在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天了,我爹为了找我不会又要……”柳姝欲言又止道,后面的话她不敢说,她还记得小时候偷跑出去玩了一天,被带回家的时候府邸里的仆从护卫就都换了新的。
“这件事背后怕是水分颇深,不过好在你现在无事,就先不要提了。”小花心里大致清楚柳姝的爹是某个朝臣高官,正因为如此,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在都城店铺里劫走这位高权重之人女儿的,一定不会简单。
“哦对了,你身上可曾受了什么伤?”小花问道,柳姝没醒来之前她也不知道她伤在何处。
“有啊!疼死我了!你看看啊!我的胳膊上腿上还有我的屁股上!全都是擦伤,要是留疤了怎么办?”柳姝赶忙撩起自己的衣袖裙摆朝小花展示道。
看来她没什么大事,小花松了口气。许是掉落的时候她垫在下面才能护下她。
阿蒲见两人之间停止了交谈,忙拉着他阿娘的手朝小花走来。
“姐姐!这是我阿娘,她叫阿苕。”阿苕被阿蒲推着挤到了小花面前。
其实排除灯光昏暗看不清楚的原因之外,小花还是很难仅凭他们的外貌看出他们的年龄和性别的。在他们那一个个惨白肤色上的五官好像都失去了各自的特征,这里的人除了头发花白的老人和稚嫩的孩童,几乎看不出什么明显的差别。
阿苕就看上去很年轻,如果不是她头发上那几缕银发,小花一定没办法把她跟一个中年女子划上等号。
“你如今多少岁了?”她问道。
阿苕摇了摇头。
“不知道?”
“什么…是岁?”
“阿苕,他头上那个药草是哪来的?”
“长老、给。”
“叮——叮——叮——”不知道从何处传来的铃声让小花左右张望,身旁的柳姝循着声响冲出洞外朝最底下看去。只见一个个洞窟内都陆续钻出人影,朝着洞底响铃的方向赶去。
“响铃三下,全员到场。我们快走吧!”阿蒲看着阿苕离开的背影,朝着二人喊道。
小花忙拽着还在看热闹的柳姝跟在了阿蒲后面,一层层往下赶去。
“召集所有人一般是要做什么?”
“有可能是为了姐姐你哦!”
小花想到阿蒲刚才说的话,什么预言?什么神仙?还有带他们出去?
洞穴最底部的一大片区域里,最中间的就是他们聚集的广场。来参加会议的全部人大约有二十多个。跟她猜想的一样,这些地底居民的身高都受到了影响,在全部直立的情况下,他们里面最高的人都要比她低。
周围的人都跟阿蒲一样赤足行走,小花站在最后,挨个朝他们的脚看去。不知不觉和柳姝被挤到了最后面。
柳姝可没功夫想那么多,也不想看清楚他们都是什么样子。毕竟她刚醒来那会儿就被阿苕凑近的脸吓得尖叫痛哭。如果不是小花的出现,她可不愿意和这些怪物有一点瓜葛。她尽量想要放低存在感,可就算她和小花站在最后面,也在人群中尤为突出。
小花还在努力想要看清楚周围居民的一些特征,柳姝却已经攥着她的衣角缓缓蹲了下来,终于有了一些安全感。
“都到齐了?”
想必前面说话的那个就是他们的长老了吧?他朝一处洞内走来,据阿蒲说,长老的住所跟他们不同,就在广场的旁边。小花看向那身形佝偻的老翁,他头发花白,面部被整个麻布兜帽裹着,只露出一双好似张不开的眼睛,叫她什么也看不出来。
“我们在这地下已有五十余年了。五十年前,那残暴的官吏逼迫我们以人力修建水渠,修渠不是易事,他们却打着拖延工期的名号对我们大肆砍杀!为了活命,先祖带我们挖此地穴,种粟黍、捞鱼蛙、食田鼠,我们再也没有出去过。虽保住了性命,但渐渐地,有人受不住这地底的生活想要回到地上。先祖离世前留下预言:当有一日神仙落入洞中,便会带领我们回到故乡。而这预言,今日竟然真的得以验证了。”长老的言罢,拿起手中的拐杖指向了小花的方向。
周围的人群逐渐散开,将小花和柳姝围成一圈。
“你的胳膊好些了吗?”长老问道。
“帮我正骨的是你?”
“正是,见到您身体康健,小老儿就放心了。只是不知您何时可以带领我们回到地上?”
柳姝站起身朝着那长老道:“喂,这种鬼话你们也信?你们先祖当时只是老了,又不是成仙了,他说什么预言就是真的了?”
“你有什么资格可以亵渎我们的先祖!”小花看着长老那愤怒的样子,示意柳姝不要再说,可她显然没听进去。
“你们这群迂腐迷信的愚民,先皇如何我没见过所以不评价。可如今的玥国在女皇陛下的管辖下早就国泰民安、人人自得了,别说是随意砍杀百姓,就连你在街上杀一只鸡都要被抓起来。你们却为了什么预言把自己关在这地底这么久,现在都变成这个样子,当真是活该。”
“什么?真的吗?”
“外面已经改朝换代了…”
“他们现在不会乱杀人了?”
“女皇…现在的皇帝是女人?”
“太好了,我们可以出去了!”
……
柳姝的话像一支烟花在人群中炸起,他们好像没有听见柳姝那讥讽的话语,只是听见了她对外界的描述,每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激动期盼的表情。
“你既然说预言是假的,那言外之意就是,她并没有带我们走出去的能力对吗?”
“我…”柳姝脸上得意的表情被长老的话渐渐冲淡,她转头看向小花,只觉得自己太过口无遮拦。
方才还激动雀跃的人群一时间又噤了声,小花被他们的目光看的心下忐忑。
“我不是神仙,但你们也可以走出这里。外面的世界或许没有她嘴里那么美好,但绝不会再有命如草芥的情况发生了。所以我们可以一起努力,总有方法能走出这里的!”
“没有能力带我们出去,那你就不是神仙。那跟你一起来的这人说的话也定然都是假话!我们凭何相信你们?”
“骗子!”
“这两个人不会是他们派进来骗我们出去的吧?”
“女人又怎么能当皇帝?”
……
“长老!长老不好了!看守火种洞的人死了!”有一人喊叫着朝着广场跑来。
火种洞是地底居民用来存放生火燃灯原料的地方,生火的火石、壁灯里的油脂,对他们来说都是珍贵的原料。
洞外,一个老妇倒在地上,被自己的鲜血团团围住。
柳姝本来想趁着他们离开带着小花跑的,但小花却甩开她的手跟她说了几句话就朝着人群聚集的地方跑去。
长老踉跄着瘫坐在地上,朝着众人怒吼道:“一定有人进过火种洞了!一定要把那个人给我找出来!去!给我进去几个人人看看!有没有少什么东西!”
小花被人群拦在外面,看不清楚死者的情况。阿蒲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背后,拽了拽她的手指:“姐姐,你和你的朋友都快跑吧!他们说你们是骗子,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我们又能跑到哪?采水洞?可阿蒲应该知道,那个地方是出不去的,对吗?”小花摸了摸他的头。
阿蒲抬头看着她,眼神里的情绪十分复杂。小花指了指他被黄泥染色的双脚,并示意他看向旁人的,阿蒲才明白过来自己暴露的原因。
“无论怎么样,我都会救你和阿苕出去的,相信我好吗?”
她将手指从他手心抽出,猛地冲进了人群。
“出去?”这里真的有能出去的路吗?阿蒲垂下手,转身离去。
“你这骗子还想做什么?难道是你杀了她?”长老指着小花怒骂道。
小花没有理睬他,蹲下身在一片血污里翻过了老妇的身体。
她后脑已经变形凹陷,鲜血混合着不知名的红白浆液从脖颈往下流淌。
由于看不清的关系,小花只能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将脸凑近了观察着。甚至用手摸了摸她后脑的血洞。
她的后脑已经碎裂了,地上那些大小不一的石子铺成的路就是致命的凶器。如果是遭受重击,通常不会有这么大出血量、后脑骨头也不会碎裂,顶多变形凹陷。
“这石子光滑尖锐,恐怕她的死极大可能只是失足滑倒,并没有什么人害她。”小花得出结论,朝着那长老解释道。
“长老!洞里面的蜡油少了一桶!”方才进洞盘点的几人汇报道。此话一出,人群中又迸发出激烈的争吵。
“我前几天看到长老和她发生争执,不会是长老为了…”
“是不是地上那些官兵要来铲除我们了?不!”
“会不会是神仙降罪…”
……
“都给我住口!马上去搜!一定要把那人给我找出来!”
这么多次下来,小花发觉这些地底居民的情绪都十分的不稳定。他们敏感多疑、极易被煽动,情绪起伏大、又心思深重。恐怕这也是久居地下带来的影响。
“只是少了桶蜡油,你为什么会这么害怕?就好像觉得自己死期将至一样?长老,能告诉大家吗?”小花抓到了诀窍,故意抛出个没头没脑的话质问道,可众人的情绪真的随之煽动起来。
看来,他们真的已经没有自己独立思考的能力了。
长老被众人的责问声震得头晕目眩,他很害怕,因为他明白自己的生命随时可能受到威胁。
“够了!我知道你们有人知道了!所以你们想毁了这里!但是我告诉你们,你们一个也别想离开这里!你们就算是死,也只能死在这地下!”
小花察觉出他话里的意图,抢先一步挡在了他的面前,拦住了他逃跑的道路。
“长老,你是想一个人逃走吗?难道就不该给他们一个解释吗?”
“你给我滚开!我知道你肯定和那个偷听我说话的人是一伙的!怎么就那么巧?在你掉下来之前我根本就没有安排过人去过采水洞!”
“或许吧,你要这么说好像也没问题。”小花不置可否。
她的目的从始至终就是转移注意力,如果说言辞可以随意狡辩,唯一无法辩驳的就是事实。小花趁着他分神,一把揪起他遮脸的兜帽扯了下来。
兜帽遮挡下,那长老的肤色蜡黄,瞳孔中除了浑浊也并没有扩散的痕迹。
“你拄拐是因为没办法像他们一样适应这地底的昏暗吧?佝偻着身子是为了掩盖你的身高。毕竟…你可是唯一一个可以来往地上地下的人。”
“不…不…”
“我从来没听到过你的什么话,你能暴露,只是你实在是漏洞百出罢了。这么久以来你随意的控制着欺瞒着这些丧失理智的人,却疏忽了我这个外来者,我的思维还没有那么迟缓。在地底看不见昼夜更替,时间的流逝也变得不可估算。他们连自己的年纪都不知道,而你却能够脱口而出什么五十年前。请问你是怎么得出这么精准的时间的?”
“我靠着先祖留下的记载估算而来有什么不对!”
“那甘草呢?阿苕给我友人治伤用的甘草叶子新鲜翠绿,是你交给她让她拿去用的。你不要告诉我你能在这潮湿昏暗的地洞里捡到或者种出新鲜的甘草,不然就真的是拿我当傻子了。”
长老已经想不出辩解的借口,只能沉默着看着那些面目惊悚的居民朝他缓缓逼近。
“说!说出真相!”
“你这个骗子!”
“我要杀了你!!”
他们有人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却被他奋力挣脱。
“我说!别杀我!这里一开始确实是之前有人带着挖渠道的百姓躲避官兵处罚才修建的!但…但他们只是待了一段时间就走了!我也是偶然看到了我爹留下的手记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
“我们不是他们的后人吗?”
“我明明从小时候开始一直到现在老了都生活在这!”
“我不是从一出生就在这洞里吗?”
……
“都怪那女皇帝!因为她下令废除了纳妾和蓄奴的权利,连青楼楚馆都给关了!我们很多人的生活就没那么多乐子了!有钱人还是可以以雇佣的方式招仆从,也可以拿钱在外面偷偷养些外室。我们就不一样了,没有那些低价就能买到的奴才、没有花钱就能取乐的妓子,更没有不花钱能娶到的娘子和强抢就能到手的妾室!怎么办?既然外面没有我想要的,我就自己造一个。十一年前我带着几个家人朋友顺着密道找到这里,我知道在这里无论我做什么都不会有人管得到了!是,我们陆陆续续带了很多女人、奴才们进来,官府戒备越来越严了,没办法,后来我们就只绑一些智力残缺的流民,可惜他们能活下来的还是太少了……你们凭什么指责我?你们有的人当时可是自愿跟着我进来的!你们没享受到吗?只是待得久了疯的疯傻的傻,自己都忘了!这里已经死了很多人了,气死的、自尽的、妄图偷跑出去被我打死的…只有你们这几个老东西用我编出来的谎言骗着自己继续苟活着而已!”
待他说完,周围的人群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随后是尖叫、哀嚎、嘶吼、晕厥…
小花看着四周一个个狰狞扭曲的人,心底也宛若撕裂一般疼痛。这世间居然还有着这样一个充满着人性恶念的地方,这还是她知道的,可她不知道的呢?
长老抓着机会又想逃跑,可洞内却不知何时自上而下涌出阵阵浓密的黑烟。地底空气稀薄,火焰燃烧不了多大,更多的,就是燃烧后释放出的“毒烟”。
阿蒲从黑烟中走出,他左手的蜡油桶里还有些许余量,右手提着的壁灯在烟尘中闪烁着灿烂的光芒。
“你做了什么!难道那天跟在我后面的是你?!你听见了?你恨他们吧,别害我!我可没有——”
“他们不该活,你也应该死!”阿蒲将蜡油泼在他面前的地上,又将壁灯直接掷了过去,将他的生路彻底堵死。
“小花,快跟我走!”浮揭不知何时醒了过来,他遮盖着口鼻,拽着小花就往外奔去。
“阿蒲!和姐姐走!”小花不容分说的拉起他的手跟着浮揭逃向了出口。
通往地面的密道就在长老的洞穴里。小花在识破了他的谎言后就已经想到了这一点,于是叮嘱柳姝前往他的洞穴里寻找出口。
“密道敲击后声音是中空的,且一定会有微弱的气流声,你耳力好,一定可以找到。到时寻阿苕和你一道带着浮揭出去,我会带着阿蒲来寻你们!”
柳姝已经在密道口趴了很久了,浮揭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黑烟逐渐朝洞内涌入,并渐渐剥夺着她呼吸的权利。柳姝不确定如果再等上一会儿会不会死在这里,又怕自己离开后他们在浓烟中找不到出口。她在心里一次次的倒数着,又一次次的重头再来。
“柳姝?”洞穴口传来小花的问询声。
“我在你们西南方十步左右的位置,快来…快来啊!”
“快走!”浮揭将小花和阿蒲往洞里推去,自己搬起地上的布袋,将洞口塞住后才随着她们向外爬去。
众人爬出洞外的时候正是日光最为强烈的时刻。虽然安全逃了出来,但爬到最后的时候也因为空气的稀薄让他们头晕目眩。众人瘫倒在草地上,贪婪的呼吸着山林间新鲜的空气。
“阿蒲,你眼睛能适应吗?能不能看见地面上的风景?”小花缓了缓,想起了什么,爬向阿蒲的身旁查看他的情况。
男孩仰面躺在松软的草地上,他的双眼微睁着,似乎透过那微小的缝隙正在观察着这片光明的世界。
浮揭已经瞧见他鲜艳的唇色,看着他剧烈起伏的胸口,不忍的扭过头去。
他吸入太多浓烟,恐怕在洞里的时候就已经毒入肺腑。
“呃…唔!阿——娘…”阿蒲的喉头滚动出细碎的话语,他伸出手朝着天空中那耀眼的光芒抓去,试图将几片温暖的日光攥进手心。
他是一个没有爹的孩子,也是这洞穴里唯一一个长到这么大的孩子。阿娘总是很忙,他不能随便打扰。曾经他也有几个同龄的朋友,但他们都和他有着不同的地方。有的人有很多个指头、有的人听不懂他说话、也有的人五官少了一官…但无一例外的,他们都陆陆续续的消失了。阿娘从不肯和他解释,直到后来他亲眼看见了一个个他曾经朋友们的阿娘倒在地上流下一地的鲜血、看见他们将她们的身体埋进种植粟米的地底…他才明白了“消失”的人的结局。他问阿娘,为什么这里所有孩子包括他都没有阿爹,因为他看到过几个年迈的老人也有着自己的爹娘。阿娘只是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他很贪玩,但洞穴里的人都不肯和他玩。有一天他跟着长老爬进了采水洞,本想着吓他一跳。但就算他离的那么近,长老也没有发现他。可是这里的人在黑暗里视力都很好啊?他跟了很多次,直到记住了那木板门的开启方式,但从未想着去做什么。后来,他偷听到了长老跟看守火种洞的奶奶在吵架,那奶奶说:你还打算骗他们到什么时候?我看他们里面已经没有正常人了!要不然还是带他们出去,不然总有一天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长老说:我们老了,也做不了什么了!这个世道下也绑不到新的人。阿蒲是个健康的孩子,但现在能生的也只有阿苕了。得趁着她还没死之前…
他慌忙逃窜,第跌跌撞撞的打开了采水洞的门,他想要带着阿娘离开这个地方。可下面是汹涌的河水,头顶是湿滑腐朽的直壁。他的双腿都被划的伤痕累累了,也做不到什么事情。
他逃离那里,直到跑到一半才想起自己忘了关上门,可等到他跑回去的时候,洞口却多了三个昏迷不醒的人。
他知道预言是假的,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如果他和阿娘真的不能出去,那就想想办法让这地底的一切终结吧。
他看着火种洞口意外摔死的老妇,有了主意。他越过她的尸体走进洞窟。他一层层向洞顶走去,将蜡油沿路撒在地面。他走到尽头后又折返往下,挨个将洞壁上一盏盏壁灯摔落在地。
最后,他看见了躺在广场角落里死去的阿娘。
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呢?他终于看到了。在双眼中那一片绚烂的白光中,他开心的笑了。
众人离开不久,浮揭便醒了过来。他伸手将额上的草药尽数抹去。这甘草只会让他的伤口更加难以愈合,也不知道是谁给他敷的。他受的内伤很重,所以醒过来花了不少时间。
浮揭跟在行动缓慢的人后面朝洞底广场走去,躲在角落里默默探听着。
小花和柳姝正与长老争辩着。没有人注意到,人群中钻出来一个身形娇小的女子,正突然捂着腹部面目扭曲的朝角落里走去,浮揭朝她跑去,看见她的身下渗出一小片红黑色的黏稠液体,是血?或者是肉,她瘫倒在遮蔽处,疼痛让她冷汗直流,却从始至终不曾发出过一声声响。
浮揭拉起她的手腕,被她身上的温度烫得眉头紧皱。这女子的脉象及其虚弱,恐怕是长期气血亏虚。她尺脉虚浮冲任二脉滑而无根,恐怕是多次妊娠又多次滑胎所致。
她的身体早已经是一具空壳了。
观察她当下的症状,恐怕是胞阻胎漏,腹内血崩所致。胎不在宫内,平日只是偶尔腹痛,但随时有破裂的风险,一旦破裂后淤血无法排出,很快便会在腹中积血而亡。
“我想…回家…”女子喃喃道。
她结束了这长久的痛苦,离开了人世。
那时候浮揭还不知道,这个女子曾照料他和柳姝很久。他沉默着将她蜷缩扭曲的身体摆好,让她躺了下来,远远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一般安详。
他跟着柳姝找到了出口,又在火种洞边找到了小花。四周浓烟渐起,有的人已经自暴自弃躺在地上,有的人已经形似疯癫手舞足蹈。他看到远处几个想要钻进火种洞避祸的男子、看见了面目狰狞的“长老”……挥手将几根淬了毒的长针朝他们脑后扎去。
“就算迟早会死,也不该死的这么轻易。”他学医只为救人,但医与毒本是同源。以医术救治善者,用奇毒惩治恶人。很显然,被火烧死或者窒息而亡这样的死法对这些罪恶滔天的人来说太过幸福了。这和刚才那个女子、和从前不知多少死去的奴仆和女子的痛苦完全不对等。既然要赎罪,就应该死的痛苦一些。这才是公道。
“此毒会让你们在死前感受到成百上千种痛苦,好好偿还你们犯下的罪孽吧。”浮揭看着那些在地上疯狂扭曲的人,勾了勾嘴角。
他整理好神情朝小花快步奔去:“小花,快跟我走!”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