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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初入京城   “姑娘 ...

  •   “姑娘,京城可如你心中所想?”梅香见她眼里高兴的像是有星星,笑问道。

      “嗯,梅香,虽然已经做好了准备,可亲眼所见还是震撼。”鹤惟月轻声应着。

      这一路上,梅香早就同鹤惟月说过京城的繁荣昌盛,可亲眼所见时,却还是看呆了眼。

      她正望着叫卖的摊贩,眼神不自觉向他手上拿着的兔子糖画望去,见糖画各种模样,就连冰糖葫芦都有两三种颜色,竟是奇异无比。

      鹤惟月在心中连连称奇,眼神丝毫不愿从上面移开。
      梅香一眼看出她心中所想,主动笑问道:“姑娘想吃?奴婢为你买来。”

      鹤惟月转过头惊喜看她一眼,正要应下,就见那糖画摊子倏然飞起来,在空中翻了面,糖画悉数往地上砸的粉碎,摊贩早偏身往旁边躲去。

      哪里还有什么糖画,顷刻间全都摔成了碎渣。
      只听一声凄厉嘶鸣,一匹骏马自街口横冲而出,眼瞳赤红圆睁,蹄声震天,一路撞翻了街边的货摊,箩筐滚落一地。

      它已然惊狂,全然不听马背上主人的厉声呵斥,直直朝着那辆雕花朱漆的马车猛撞去。

      轰然一声,车辕折断,马车猛地侧翻在地上,一女子从中翻滚跌出,重重摔落在地上,鬓发全乱。

      只见女子捂着手臂,疼的龇牙咧嘴。

      马上的男子是梁家少爷梁飞羽,他紧紧拉着缰绳,马双蹄朝空中一跃,嘶鸣一声,终于停下了。
      身后奔来几个仆役,将马牵住,他翻身下马,歉意对着地上女子道:“求姑娘恕罪,在下控马不力,惊了坐骑,害你受伤,此事因我而其……”

      梁飞羽还未说完,那地上姑娘竟翻身跃起,右手自身后抽出长鞭出,扬手便朝他抽去。

      “赔罪又有何用!伤了本……本小姐的手,看我不好好教训教训你!”

      可鞭子还未挥出去,手腕一软,长鞭滑落在地,她左手慌忙拖住右臂,身体微微蜷曲,疼得倒抽一口凉气,嘶的一声。

      女子抬头,眉目含怒瞪着他:“你竟害的我断了手,我要把你的手给折断!”

      梁飞羽见她发怒,只蹲下在她身旁,乖的像只顺毛小狗:“都是我的错,我向你赔罪。我去给你找大夫。”

      鹤惟月坐在轿中看了全程,看见那女子受伤,心中有些忐忑,右手捏住药箱把手,深吸一口气,掀开轿帘向两人走去。

      她小脸白净,一双杏眼懵懂无辜,身着浅青色上衣,下配月白色素布长裙,手中提一药箱,对着女子道:“姑娘,我懂些医术,可以先帮你看看你的伤势。”

      见女子脸色迟疑,一副不信的模样,她视线转向落在地上鞭子,温和道:“我看你是习武之人,虽这点伤势对你而言或许不算重,但伤在手腕,你又善使鞭,若等大夫赶来,救治不及,怕落下病根。”

      女子听她后面几句,才放下心中不信,毫不扭捏道:“那有劳你帮本小姐看看。”

      鹤惟月将药箱放在身侧,蹲在她身旁,仔细望着她手腕姿势。

      女子左手不自觉护住手腕,紧张道:“怎么样?”

      “姑娘不必紧张,容我先看一看。”鹤惟月回她暖暖一笑,伸手贴在她手腕伤处,指尖轻轻顺着骨棱慢慢抚按,摸到伤处时,温柔道,“我轻轻碰碰,若是疼了同我说。”

      鹤惟月微微用力,见她猛地一抽,忍痛吸气,脸眼尾都痛的泛红。

      鹤惟月松开手,经过一番仔细的望闻问切,初步判断这女子是有些骨裂。

      她从药箱里拿出软麻布,又从隔层里抽出杉木薄板,垫在她手腕两侧,用细带缓缓捆扎,又伸手将她扶起来:“此处骨络已有裂纹,姑娘不可再用力。”

      “我名福伊,你唤我福伊就好。”福伊左手拍了拍裙摆的灰,见自己的马车早已裂成几块,转头横了眼一旁无措的梁飞羽,“若不是今日有神医相救,你看我怎么教训你!”

      梁飞羽只低着头道歉,“姑娘,是我的错。我早派家奴备好了马车,送你去家。”

      “本……本姑娘可不敢再坐你的马车,谁知你是不是存心害我!”福伊回头笑眯眯看着鹤惟月,声音豪爽,“姑娘,方才我看你也从马车上下来,你瞧,我的马车已经被这登徒子的马撞坏成几块,不然就劳烦你送我回府,可好?”

      鹤惟月转头望向马车方向,不知该怎么开口拒绝,就被福伊大大咧咧拉着往马车走去。

      她身形趔趄向前,手腕被攒得发紧,一时进退两难,想直接抽手回绝,又担心冷了福伊面子。
      这不是她的马车,怎好带外人来?

      福伊却不拘小节,一脚踩上脚踏,却看见车边立着一黑衣侍卫。

      目光撞上黑衣侍卫眼神那一瞬间,爽朗的笑意都收了半分,转瞬又若无其事的扬起神色,掀开轿帘先一步跨进去。

      侍卫常安没拦。
      鹤惟月暗自松口气,心道常安果然是好人。

      福伊先看见里面坐着的梅香,见梅香起身给她和鹤惟月行了礼,她一步坐在右侧,招手让鹤惟月坐至她身边。

      梅香早已移开,跪坐在靠车门的位置,为两人递上茶水。

      福伊接过茶水吹了吹,雾气弥漫,这才开始扫视一圈车厢装潢。

      马车外部虽朴素,看着不大,空间确实足够同时乘四人,宽敞至极,且内里却铺着一层厚软的灰绒毡,又铺一层暗绣兰草的锦湖坐褥,后壁靠着一对鹅黄锦缎软靠,一侧还放着圆鼓鼓的锦面靠墩,四周围着薄罗帷子,帘角垂着小小玉珠,若是风吹便轻轻响动。

      车厢底还安了软木隔层,隔绝一路颠簸难受,靠前有踏垫,角落小木暗格里放着丝帕和香膏,淡淡的花香漫在车厢里。

      福伊怔愣,又掀开帘子看了看车厢外装潢,也不遮掩,直接开口问鹤惟月:“鹤姑娘,你不是京城人?”

      鹤惟月将她来回扫视得视线看在眼里,软软答道:“嗯,我从黔州而来。”

      她只觉这姑娘实在是精力旺盛,受了如此重的伤都能若无其事,还在上蹿下跳,习武之人的确是身体好的惊于常人。

      福伊点头称赞:“黔州是个好地方,人杰地灵。”

      鹤惟月跟着点头,有些羞涩。

      她也觉得黔州是很好的地方,虽然不及京城热闹繁华,却也十分舒适,民风淳朴。

      两人聊了几句家常,福伊问她家住何处,她又磕磕绊绊,不知如何说。

      “我知晓你刚到京城还未安顿好,我们约好十日后在百味斋见面可好?就当我向你答谢,到时你若来了,和店小二说福伊,便能见到我。”福伊看她呆呆愣怔的模样,笑得合不拢嘴。

      鹤惟月只好乖乖点头,听福伊一人絮絮叨叨的在旁边说话。

      直到路过一条静无人声的路,福伊掀开窗帘向外一看,便让侍卫放她下车。

      两人匆匆告别,鹤惟月往窗外看,只见街上四处无门,都是高门大院,竟然连个正门也没看见。

      这是福伊家?

      虽然福伊对她像是真心相待,可话里话外皆能感受到福伊有事隐瞒着她。

      不过两人刚刚相识,还未熟悉,鹤惟月便不放在心上了。

      约莫一刻钟后,常安才送她到城东别院。

      常安先下马拿出脚蹬,梅香也掀开帘子接着鹤惟月的行囊。

      “姑娘,以后你就住在这府上。”梅香推开门,只见一侍女等候在门边,望着鹤惟月行礼,恭敬道:“鹤姑娘,奴婢名唤兰心。”
      “兰心,姑娘人美又心善,是很好的主子呢。”梅香将手中的行囊递给家仆,朝着鹤惟月笑。

      鹤惟月轻轻颔首,看着两位同自己一般大的少女,梅香话多,又与她相处了一月,兰心虽话不多,略微谨慎,却也莫名合她心意,心中总算放下心,忽然不再担心自己孤身在外。

      她顿了半步,想起自己还未回应,才缓声答话:“劳烦你们等候了。”

      “姑娘,怎么同奴婢也客气了!”梅香打趣,引着鹤惟月往里走,“谢公子早交代过,等姑娘稍歇后再去主院看他,姑娘不急。”

      鹤惟月两手轻松,只用跟在带路的梅香身后,听梅香一路絮絮介绍着这院子。

      几人沿路经过游廊,可见檐角垂落的藤曼,小院池塘里荷花开的正艳丽,粉瓣莹润,几尾锦鲤隐在荷叶下游动,漾开一圈圈淡淡的涟漪。

      她抬眼往荷花池望去,却从假山嶙峋的石缝间望见一男子,身形高挑,束发高扬,衣摆随风飘动。

      鹤惟月心头微顿,下意识收了目光,跟着梅香拐过转角。

      一路来到浮香阁,梅香伸手轻推开屋门,迎鹤惟月进去。

      “姑娘且在此稍歇,新衣与梳洗之物都已经备好了。”兰心早已候在屋里,屈身行礼后声音轻柔道,“方才管家遣人来传话,待您梳洗后,便引您去主院。”

      鹤惟月微微颔首,兰心和梅香上前伺候,先取了温水,替她洗净手面,又取来新制的衣衫,是一件月白上衣,领口与袖口嵌有一道极细的边,锻料平滑,下身是浅碧色襦裙。

      鹤惟月不习惯侍女近身伺候,换好衣服后便将两人遣了出去,待她备好,才换梅香引路。

      走在连通两院的游廊上,直直往主院行去。

      她说不清自己心中是何感受。

      与谢昭景已有两月未见,竟不知该如何同他开口,不知他的病如今如何了。

      不多久便到了主院,廊下立着一名管事,见了她,低声通报,而后侧身引她入内。

      屋内窗户半敞,微风穿堂而过。

      谢昭景静坐在临窗的软榻之上,高高束起的黑发如泼墨,一身素色长衫,眉间藏着淡淡的倦色,轮廓清挺,正抬眼朝她望来。

      鹤惟月许久不见他,只细细观察他的面色,竟是比两月前离去时还要差上不少,看来心中所写皆为属实。

      她暗自疑惑,谢昭景离去那日,自己明明配足了三月的药量,怎么才到了第二个月,就收效甚微。

      医者的本能竟然盖过了理智,她先一步向前,眉间萦绕担忧,略微急道:“谢公子,快让我看看你如今病如何了。”

      谢昭景目光落在她脸上,唇间带有浅浅笑意:“劳鹤大夫费心,不远万里来京城为我诊治。若不是我身体有瑕,无法往来奔波,定亲自前往溪水镇,免鹤大夫辞乡而来。”

      鹤惟月只三指放于他手腕上,仔细诊脉。

      脉象很乱,若之前只是虚,那现在总好像有浊气在脉象之中来回冲撞,又见他神色疲倦,一时间竟连鹤惟月都不知这是怎么回事。

      她只能依稀判断,她给的解药还缓解了前两月大部分的毒素,只是现在药性也许有些对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初入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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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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