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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鹤惟月 ...

  •   鹤惟月在黔州又住了几日,告别了陈大哥与李嫂嫂,又给何方盛留下了清凉膏,还去桃花镇看了小虎儿的疹子,给小虎儿送去医馆里剩下的蜜饯和灸甘草。

      她将医馆里的药都悉数晒干存好,提笔给爹爹写了封信搁余案上。

      不知道爹爹云游何时才归家,何时才能看到这封信。
      若爹爹知道她独自前往京城。

      鹤惟月心事重重,将药柜的柜子一一合上。
      谢昭景派来接她的侍卫常安,一袭黑衣,肃立在马车旁等她,随行侍女梅香与她一同整理衣物。

      她又从闺房里拿了两套换洗衣物,终于收好行李,依依不舍的看着鹤氏医馆。

      这个她从小到大,研习医理、辨明是非、伴她长大的小屋。

      她落了锁,将医馆大门给关上,在心里暗暗给自己鼓气,终于登上了马车。

      前路迢迢,马车摇摇晃晃一连行驶了好几日,鹤惟月觉得自己的腰肢酸痛,几乎快要散架。
      幸好常安没有一味赶路,每日都会寻地方歇脚。她又带了医书,若是无聊时,就翻看两页,且梅香在马车内随她说笑玩乐,稍稍冲淡了路途的枯燥无聊。

      车子越往北行,离京城越近。

      行至一处山道平缓的驿站,前路忽然被一辆装潢富丽的马车拦住,车架宽大,又有流苏帷幔悬挂,把路都占满了。

      随行的仆妇仆从都围在一旁,神色惶急,更是将大路堵得严严实实。

      梅香还在车内同鹤惟月说着趣事,逗得鹤惟月掩唇轻笑,眉目间漾着浅浅喜色,马车却骤然停了下来。

      鹤惟月掀开车厢帘子,探头向外望去。

      只见常安勒住缰绳,前面围着几人,声音嘈杂,依稀可听闻几句话音。

      “老夫人,你可有那里不适?”
      “老夫人,奴婢刚刚已经派小春去请这附近的大夫了,您再忍忍啊!”

      那年纪稍大的仆妇见鹤惟月的马车停于后面,转身朝他们走来,语气带着几分强硬:“我家老夫人身体不适,眼下动弹不得,这条路暂行不通,只能劳你们绕另一条路。”

      仆妇从袖中拿出一锭银子,欲递给常安。

      常安摆手未接。

      仆妇见状,看了看鹤惟月这马车,甚是普通,毫无花纹,料想车内之人并无来头,便又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语气添了威慑:“我家府上在京中位高权重,不是你们这等寻常百姓惹得起的,听我一句劝,快些绕路走吧。”

      常安未接,只听马车内传来一少女声音,清脆如银铃,又软似春风:“敢问你家老夫人何处不适?我略通医术,路遇你家老夫人不适,许是缘分,若你信我,可让我为你家老夫人诊治一二。”

      鹤惟月掀开帘子,日光落了她满身。

      她生的一幅软和模样,一双杏眼水光盈盈,眼尾微微垂着,瞧着十分温顺,肌肤清透瓷白,不施粉黛,一身素净的浅蓝色襦裙,瞧着像是一朵小白花,实在不像医馆里老气横秋、满头苍白发丝的老大夫。

      仆妇看的一怔,见她这样子,随即摆摆手,“我家老夫人是多年旧疾,无数大夫看了都治不好,更不说你这样年轻资历尚浅的小医女了,姑娘的好心,我替老夫人领了。”

      “不试试,如何知道?”鹤惟月浅浅一笑,虽看着不甚靠谱,可眼底藏着的沉着笃定的目光却还是看的仆妇心头一动,“眼下四处都无大夫,又是在山野大道上,不说医馆,就连大夫就要一个时辰才能到,若我能帮你家老夫人缓解一二,不是更好?”

      仆妇迟疑,终于是将手中银子收进袖中,吩咐两旁仆从稍稍散开,引着鹤惟月走到老夫人身侧。

      老夫人鬓发梳得一丝不苟,银发间簪着一支温润的珠玉簪子,耳垂上垂着金丝珍珠耳铛,身上穿着青秀玉兰的锦缎褙子,领口上挂着一圈嵌蓝宝石金项链。

      她眉头死死拧起,雍容的脸色白了几分,额角沁出细密冷汗,一手按住太阳穴,指甲上还带着一枚沉甸甸的和田玉扳指,坐在驿站的靠背小凳上疼痛难挨。

      “老夫人,恰巧遇上一女医者,让她来为你瞧瞧吧。”仆妇上前屈膝一礼,声音温和,态度端庄。

      老夫人竟是痛的连话也说不出,微微颔首,又低着头看桌,呼吸气喘。

      鹤惟月走上前,手朝老夫人头上伸去。

      那仆妇见状,以为鹤惟月不敬,正要拦住,又听她轻柔问道:“老夫人,你是痛在前额,还是后枕?”

      她不只是问,问到前额时,将手贴在老夫人前额上,知晓老夫人因疼痛难以说话,贴心伸左手放在老夫人放至桌上那只手旁,温柔道,“老夫人,若我摸到的位置对,你就摸摸我的手,我便知道了。”

      鹤惟月将手移到老夫人太阳穴处,柔声问道,“老夫人,可是太阳穴疼?”

      见老夫人抬手碰了碰她左手,她心下了然,手又顺着太阳穴往耳后按摩去,仔细问道,“老夫人,耳后是否也会扯着疼?”

      老夫人手又攀在她左手上。

      鹤惟月收了手,站在老夫人身后,双手指尖贴在老夫人太阳穴处缓慢按摩,力道舒适,恰似久旱逢甘霖,又似春风拂过。

      老夫人竟是舒服的连眉头都舒缓开了。

      鹤惟月手法讲究,轻重缓急拿捏得当,指尖循着少阳经行得路线慢慢推揉,从太阳穴延至耳后,又轻轻划过风池穴,以此疏通壅滞的经气。

      手法温软,只缓缓划开那股抽掣紧绷的疼意。

      按摩了一刻钟,只见老夫人神色变得缓和,紧紧攥着绢帕的手慢慢松开,沉重的喘息终于轻了几分:“有劳小娘子为我诊治。”

      鹤惟月松开手,向老夫人行一礼,微笑道:“无妨,老夫人,你这是旧疾复发,从前可否也常常忽得开始,太阳穴处抽掣紧绷得疼?”

      老夫人点头,叹了一口气,刚刚缓解得眉头又皱了起来:“是呀,许是年纪大了不中用了,每次一头疼,好像要把我这半条老命都要走一般,找些好些大夫,就连宫里得御医也请来看过了,就算那时治好了,过不久也会复发。”

      “老夫人切莫这般客气,我看夫人平日底子尚可,身体康健,只是些许少阳郁风引发的偏头痛,只要稍加调理,自然会渐渐好转。”鹤惟月轻声安慰,唤来那仆妇,从随身的药箱里取出药包,递了过去。

      “这里是我提前备好的香芷散,以白芷、川穹、薄荷、荆芥几味药研磨成粉,日后夫人若是头痛将起之时,取少许,裹在绢布之内,放于鼻尖轻嗅,可以暂缓。但这只是应急之用,也不能根治。”

      鹤惟月语气轻柔,从药箱里拿出纸笔,说道:“此病根源在少阳气机郁结,想来是夫人平素里思虑繁多,或是易动怒气,此次出远门,舟车劳动,身体不适,便在半路发作了。”

      她略一思忖,执炭笔缓缓写下药方,“若要慢慢根治,减少日后反复,可服和解少阳之方,小柴胡汤可治,取柴胡二钱,黄岑一钱五分,党参二钱……”

      鹤惟月将手中方子递给仆妇,“老夫人平日里切忌气恼劳神,万分保重自己身体。”

      仆妇接过,连连道谢。

      鹤惟月正要道别,只听老夫人开口拦下她,从腰间解下一玉佩。

      “小娘子,这是我家老夫人赏你的。”仆妇赶紧接过,向前递给她,“我瞧你前去方向也是京城吧?你若是到了京城,需要什么帮助,拿着这玉佩上孙府求见老夫人即可。”

      鹤惟月双手接过,向老夫人道谢后离去。

      这老夫人难道是京城的权贵世家?

      她捏着手中玉佩,不知自己收下这玉佩是好还是不好,见了常安和梅香,赶紧将手中玉佩递出去给他们二人看,担忧问道:“这是刚刚老夫人赏给我的,你们可帮我看看,有什么蹊跷?”

      常安和梅香一同低头往那玉佩上看去,又对视一眼,梅香才安慰鹤惟月道:“姑娘别担心,京城里若是有门有户家的老夫人,都是出手阔绰,若这位老夫人许诺了你什么,你只管放心,你此行救了她,这谢礼你理应收着。”

      鹤惟月听她这么说,才将玉佩收入袖中。

      不愧是京城,就是谢礼都如此贵重,鹤惟月不知这玉佩成色如何,但光是摸着温润如凝脂,瞧着也缜密细腻,就知道这是块好玉。

      她忽然想起救下谢昭景时,谢昭景递给她的那块玉。

      她当时只粗略看了看,并没有仔细瞧。
      不知道,谢昭景又是京城里的那位达官贵人家的公子?

      马车一路颠簸摇晃,终于到了京城。

      才入外城大街,喧嚣铺面而来。

      长街一望不见尽头,大道宽阔平整,好似能让两三辆马车同行也不拥挤,又见两侧铺面连绵,酒旗斜斜挑出木楼,门口摆着比人还高的酒缸,酒香阵阵飘来。布幌随风翻飞,垂着成串的木葫芦。绸缎庄的彩幡高悬、锦缎流光,铺面里挤满了富家小姐挑选布料,热闹非凡。

      鹤惟月掀开轿帘,一双清润的眸子好奇的往着街上往来不绝的人流,手贴在身侧装药的小药箱上,不自觉的缩了缩。

      京城怎得这么大?
      车水马龙,这一条街的繁华,竟比得上整个溪水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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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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