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人还没明白 迈巴赫庞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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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巴赫庞大的车身平稳地顺着下匝道滑入老城区的柏油路，两旁泛黄的杨树和灰扑扑的老居民楼飞速后掠。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沙沙声，那张硬质的二代身份证还堂而皇之地拍在两人中间的真皮扶手上，上头“林奕安”三个黑体字被斜射进来的夕阳余晖映得发亮。
蓝云的手指把洗得发软的卫衣下摆硬生生绞成了麻花，喉头咽唾沫的细微动静在封闭的车厢里听得一清二楚。那句“我人还没准备明白”细若蚊蚋，尾音直发颤，整个人缩在圆环坐垫上，恨不得当场把自己缩进那件肥大的卫衣口袋里去。
林奕安眼皮子耷拉下来，那张棱角刚硬如生铁的大脸上，方才狂放的粗笑慢慢收敛，深邃凶悍的眼窝里却不见半点恼怒。他伸出骨节粗大、手背青筋突出的右手，两根粗硬的指头将扶手箱上的身份证随意夹起来，顺手揣回西装内袋，粗壮的大胸膛起伏了一下，胸腔震动发出一声极沉闷的嗤笑：“操，谁他妈催你现在就准备明白了？当老子是在工地上逼你签交工验收单呢？”
他庞大的身架子往后仰了仰，宽阔敦实的脊背结结实实靠死在真皮靠背上，两条长腿霸道地往前伸展，粗硬的切尔西皮靴鞋尖几乎挨着前排座椅。他斜眼看着缩成一团的小姑娘，视线在她颤巍巍抠着衣角的指关节上刮了一眼，大嗓门带着东北汉子特有的混不吝，粗砺又直白：“没准备明白，那你就慢慢来。老子又没逼你今晚就跟老子领证入洞房。你学你那些借贷记账法还得上满四年大学呢，老子二十六年来头一回碰着个合眼缘的活物，还差这点儿磨工夫的耐性？”
车子在石桥路路口缓缓减速，林奕安偏过脑袋，粗黑的浓眉往上一挑，两只粗壮的大胳膊交叉抱在厚实的胸前，肌肉线条把西装袖管撑得饱满紧绷。他盯着蓝云那张红透了的小圆脸，语气横得不讲道理，却字字砸在地砖上响当当：“但你给老子把耳朵掏干净听好了——不明白可以，甭想着缩回你那王八盖子里装哑巴。今儿个这顿炖肉面你得吃，明儿个尾巴骨该抹的药你得抹，往后微信老子叫你，半个钟头之内必须放个屁出来。老子林奕安办事，就认落到实处。你自个儿慢慢盘算你的小账本，老子有的是粮食和时间圈着你。”
车头前方的老街巷口，“回记烂肉面”那块斑驳泛油光的木招牌已经探出了屋檐，炖烂的牛油与香料大料气味顺着车窗缝隙隐隐飘了进来。前排的老刘把车缓缓靠边停住，张旭极有眼力见地立刻解开安全带，蹭蹭的就下车给林奕安开车门，并且先一步小跑进店，跟柜台后头系着围裙的老师傅低声交代：“牛腱子多切半斤，面要软口，汤头别太咸，再添两碟刚拌的萝卜皮和酱牛筋。”
蓝云抱着那盒温热的雪梨膏下了车，脚刚沾地，就瞧见林奕安高大的身板从另一侧车门后转过来。他没打伞，也没戴手套，只拿着蓝云原来放在双肩包里的坐垫，然后把风衣领子往上一立，冷风把他的短发吹得微微发硬，衬得那张轮廓深邃的脸愈发冷峻。可他偏头瞧见蓝云咧着嘴、眼睛弯成两弯月牙冲他点头“嗯”那一声时，眉眼间原本绷着的那股凌厉劲儿，肉眼可见地松动了大半。
林奕安一只粗大的手掌稳稳撑住面馆那扇挂着厚重挡风棉帘的玻璃门，宽厚高大的身躯往风口一侧一挡，下巴朝店里粗粗一扬，嗓门不大却依旧冲：“进屋。磨磨蹭蹭的，一会儿汤面坨成团子你负责拌开？”
店堂不大，老式红漆木桌配条凳，墙上挂着泛黄的物价板和营业执照。这会儿离晚高峰还有一阵，店里只稀稀拉拉坐了两桌人。林奕安带着蓝云挑了靠墙最里头的暖气片旁，把坐垫放下才让蓝云坐下，他自己脱了风衣随手搭在条凳靠背上，里头那件炭黑高定马甲将宽肩厚背的肌肉轮廓绷得触目惊心。
他伸出粗粝的长臂，把桌上油腻腻的竹筷筒往外一推，抓过两双新筷子，拿滚烫的茶壶水仔仔细细涮了一遍，才“啪”地搁到蓝云面前。随即眼皮一抬，直不愣登地开口：“烂肉面，招牌。吃不吃香菜？葱花放不放？醋要不要？说，别等我给你端上来你又跟个猫似的挑挑拣拣。”
蓝云小幅度地摇了摇脑袋，又点了点头，声音软乎乎的：“不吃醋。”
林奕安闻言，粗黑的眉毛往上一挑，喉咙里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眼底浮起一点极淡的的笑意。他转头冲后厨方向提高了嗓门：“老回！大碗烂肉面两碗！全放香菜葱花，其中一碗面片软三成，不要醋！再来盘拌牛杂，热乎的！”
后厨里传出老师傅一声利落的应和，灶火“腾”地蹿起，锅勺碰撞的脆响混着白蒙蒙的蒸汽从传菜口直往外扑。
暖黄的灯泡悬在头顶，把蓝云那张白净的脸照得毛茸茸的。她两只手规矩地搭在桌沿，偶尔偷偷抬眼去瞄对面那尊高大凶悍却正在给她烫筷子的男人，心口那块原本绷着的石头，已经慢慢落回了肚里。蓝云在把手机拿出来，在桌沿下悄咪咪点开微信，两只大拇指在屏幕上敲的飞快的给闺蜜杨雁发消息。
【蓝云】：雁子，问了，老婆孩子都没有，但是好大一坨，我也想要一米八（小猫羡慕jpg.)
【杨雁】：好大一坨哈哈哈哈哈哈！神他妈好大一坨！你当形容牛粪呢？！还想一米八，你下辈子重新投胎吧！不过既然没家室没前科，那算他过关！你跟那个霸道总裁一起啊？别怂！姐妹我远程给你心理支持！
蓝云盯着屏幕，嘴角咧开一条偷笑的缝。林奕安正把那一大碗面往蓝云面前推，动作顿了一下。他个子高，坐着也比旁人高出半截，眼风往下一扫，就瞥见对面蓝云脑袋快埋进手机里了。他粗黑的眉毛缓缓拧起来，把筷子往桌沿上一磕，声音低沉地砸过去：“吃面。”
蓝云猛地一抖，手机差点从指间滑下去。林奕安把大碗朝她面前又推近半寸，汤面晃了晃，热气腾起。他眼珠往她攥着手机的手上停了停，也不急着问，只抬起粗糙的大手，用指节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节奏不紧不慢，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等她自己交代：“怎么着，饭都上桌了，还跟手机较劲呢？刚才在车里盘问老子盘问得挺利索，这会儿倒学会跟人打小报告了？”
他说着，也不真去抢她的手机，只把自个儿那碗面端到跟前，抓起筷子，夹起一大块炖得颤巍巍的牛腱子，慢条斯理地吹了吹，眼神却始终没从她脸上移开，唇角压着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心想：‘笑个跟偷了鸡的黄鼠狼似的，结果老子心里只想薅一下这只小黄鼠狼的头，啧，笑这么可爱干什么。’
蓝云被吓的抖了一下，手机像块烧红的烙铁似的被她飞快滑进羽绒马甲的侧兜里。她赶紧抓起那双烫过的竹筷，圆脑袋几乎垂到了粗瓷大碗的正上方，鼻尖险些蹭到汤水表面的葱花碎末。那两排齐整的小白牙小心翼翼地咬住半截软烂的面条，“刺溜”一下吸进小嘴里，腮帮子鼓囊囊的，鼓成了两只塞满松果的松鼠囊袋。
滚烫的牛油浓汤顺着喉管一路滑进空荡荡的胃袋，烫得她眼皮子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右眼角上方那粒小黑痣在热气熏蒸下愈发漆黑显眼。
坐在对面的林奕安像尊横在窄桌前的铁塔。一米九的大身架子即便屈就于没有靠背的长条凳，两条包裹在挺括西裤里的粗壮长腿也只能委屈地往桌板两侧大敞开来。他身上那件炭黑色的马甲被胸膛两块厚实的胸肌撑得紧绷，臂膀肌肉线条在抬手夹肉时隆起硬邦邦的轮廓。
林奕安没急着大口吞嚼，他单肘支在油腻腻的红漆桌面上，粗砺宽大的手掌半握成拳，大拇指上的一圈粗茧蹭着下颌骨。他那双眼尾微微下压的深黑瞳仁透过滚烫的蒸腾白雾，居高临下地钉在蓝云那张被面汤熏得泛出大片绯红的巴掌圆脸上，从鼻腔深处挤出一声带着浓重鼻音的哼声：“慢点造，又没人在后头拿皮鞭抽你。瞧你那两腮帮子撑的，跟个偷塞苞米粒的小地鼠似的，嚼烂了再往下咽，别回头把自个儿烫起个大水泡。”
他把桌中央那碟切得薄如蝉翼的酱牛腱子、牛肚片往前一推。随后，他另一只大手抄起盛着酱油的塑料壶，手腕一抖，黑色的酱油在蓝云的汤碗里转了两个圆圈。做完这一切，林奕安才继续挑起自己碗里那大坨裹着厚实牛油的筋头巴脑，一口塞进嘴里大嚼起来，下颌骨两边的咬肌随着咀嚼凸起：“吃肉。就你那小细胳膊，骨头节子都快戳破皮了，多咽两块牛油长点肥膘。”
柜台后头算账的张旭悄悄探出半边身子，手里捏着张机打的发票小票，伸长脖子瞅着里头那一高一矮、一凶一软的吃面光景，嘴角使劲压着，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生怕打碎了那头暴躁黑熊难得的温存。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人还没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