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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二顿饭——其实是另类表白 4宿舍的日 ...

  •   4宿舍的日光灯泛着白光。蓝云正趴在上铺垂下的软枕上,手指在屏幕上戳戳点点。她翻出教务系统里的课表截图,对着那密密麻麻的格子核对了一遍,老老实实地敲下一串回复:

      【蓝云】:明天周一早上八点在博雅楼B座203上《中级财务会计》,连着上三节大课;下午两点到四点在经管楼机房有《财务大数据分析》。

      消息发过去后,她还顺手配了个软绵绵的抱拳小狗表情包。发完信息,她摸了摸稍微消肿了些许的后跨,慢吞吞地翻了个身,继续趴在垫了软毯的被窝里歇息。

      迈巴赫车厢内,屏幕的光线打在林奕安硬挺的下颌轮廓上。林奕安看到那两门专业课名字,粗黑的眉弓往中间压了压,粗粝的大拇指在屏幕边缘狠狠搓了一把。他两腿敞开搭在真皮脚垫上,魁梧的上身往后陷进椅背,从胸腔里挤出一声极浑厚的哼笑:“学会计的。个头没算盘珠子大,成天对着一堆账目倒腾,怪不得长得跟个豆芽菜似的。”

      他点开语音键,话硬邦邦地穿透听筒砸了过去,言语间全是霸道但实则是关心的指令:“明儿早上出门把我给你的空心记忆棉坐垫塞书包里带过去,敢不垫着坐硬木板,回头尾椎骨充血化脓,我直接叫急救车把你从阶梯教室抬走。听明白没?下午四点下课在机房楼底下等着,少到处乱窜。”

      发完这条语音,他把手机往真皮座椅上一撂抬起脸,冲前排副驾驶的张旭沉声发令:“明早让食堂老刘熬一锅川贝雪梨红枣膏,装进昨儿买的保温盒里。”张旭连忙在备忘录上记下,车子随即在沉沉夜色中呼啸着驶向市区。

      时间很快到了周一的下午四点,下课铃声在校园上空回荡,经管楼厚重的大门敞开,成群结队的大学生抱着厚厚的专业书往外涌。空气里带着北方秋末特有的干冷,几片枯黄的梧桐树叶被风刮得贴着柏油路面翻滚。

      经管楼对面的临时停车位上,那辆黑色迈巴赫车头正对着大门,车窗贴着深黑色的防爆膜,里头看不真切,外表却在灰扑扑的校园建筑前显得格外扎眼。

      两分钟前,车门推开。

      林奕安没有在车里干坐着等。他身上换了一套炭黑色的双排扣高定西装,外头披着件深藏青色羊毛翻领短风衣,肩宽背厚的魁梧体格把衣服撑出沉重有力的轮廓。一米九的大身架子往经管楼台阶正对面的花坛前一戳,两条包裹在笔挺西裤下的结实长腿微微岔开,军工皮底鞋底擦在水泥砖上,神色冷峻得跟个来学校要债的□□阎罗没两样。周围路过的几个经管学院的年轻女老师和学生都下意识绕出三米远,小声嘀咕着不敢正眼细看。

      林奕安右手拎着一只全新的扁平不锈钢保温盒,里头装着文火慢熬了一整晚的川贝雪梨红枣膏。他粗粝的大拇指在保温盒的提环上不耐烦地搓动着,深邃的眼窝下压,两道浓黑的剑眉紧拧,目光如鹰隼般在从旋转门涌出的人堆里来回刮削。

      蓝云抱着洗得干干净净的原装保温桶,背着黑色的小双肩包,慢吞吞地从台阶一侧往下挪。在机房里对着电脑做了整整两个小时的大数据建模和凭证汇总,虽然垫了记忆棉垫子,可受了两个小时的闷压,尾椎骨依然隐隐泛着酸胀,下台阶时小腿肚还是显得有点僵硬。

      林奕安只一眼就咬住了人群末尾那团小身影。他鼻腔里粗重地喷出一口白雾,迈开粗壮的大步子迎上去,风衣下摆在冷风里掀起硬朗的褶皱。他三两步踩上台阶,高大的阴影兜头把蓝云整个人罩得密不透风。

      他低头睨着她那张有些泛白发蔫的小圆脸,视线从她眼角的小黑痣一路扫到她手里抱着的空桶,嗓门沙哑粗厚,大碴子味劈头就砸了下来:“在机房里坐了两个点儿,算盘珠子没把脑瓜子盘傻吧?看你那张脸白得跟抹了二两面粉似的。老子在下头吸了二十分钟西北风,你倒是会磨洋工,属蜗牛的啊?”

      话音未落,他那只骨节粗大、带着硬茧的左手一把伸过去,不由分说地从她怀里把那个沉重的双层保温桶拎了过来。顺手把右手里温热沉实的雪梨膏保温盒硬塞进她怀里,语气霸道蛮横得没有半分商量余地:“桶老子收回去了。这个拿好了,里头是川贝雪梨膏,后厨拿冰糖煨烂的,回宿舍拿小勺挖着吃,败火润肺。走道还打晃不?去车里坐着,老子带你去吃口软烂的烂肉面。”

      张旭站在迈巴赫副驾驶门边,怀里还夹着刚从北方局送过来的三份紧急工程拨款报告,冻得耳朵通红,伸长脖子瞅着台阶上的动静,随时准备拉开车门,还在心里自嘲一句‘时刻准备者之人就是me’。

      林奕安本以为这南方小丫头片子又得跟昨天一样,两只手摆得像拨浪鼓,嘴里颠来倒去念叨着“不用了”“太麻烦了”那一套见外话。

      没想到这回蓝云只是轻轻愣怔了一瞬,那双圆滚滚的狗狗眼飞快地眨巴了两下,右眼角上方的小黑痣随着微蹙的眉头晃了晃,像是在肚子里迅速盘算着什么账目似的,随后竟然痛痛快快地点了点圆脑袋,细声细气吐出一个“好”字。

      其实蓝云是想起昨天和闺蜜聊起的那些话,决定速战速决,当然如果林奕安没有老婆孩子,那可能就将变成持久拉锯战。

      这声答应来得又干脆又绵软,倒叫林奕安高大的身形在原地微微滞了半拍。

      林奕安眼皮垂下来,深邃凶悍的眉弓压着眼底的一丝疑虑,视线在她那张白生生、写满小心思的小圆脸上刮了两个来回。他宽阔的胸膛沉沉鼓动了一下,鼻腔里带出一记粗重的哼声,粗糙的大手朝台阶下方顺势一摆,嗓门又硬又横:“今儿个倒是转了性,没跟老子整那套推三阻四的臭氧层子。算你识相。跟上,腿迈小点儿,别把刚长好的皮肉给扯崩了。”

      他迈着沉稳如山的大跨步在侧前方带路,两只手抄在风衣口袋里,特意放缓了脚力。走到迈巴赫后座车门旁,他一把将沉重的隔音车门拽开到底,粗壮结实的大骨架直接往风口处一横,严严实实挡住从操场方向卷过来的刺骨冷风。他居高临下地朝里头歪了歪头,话粗声粗气地砸过来:“上去。把那空心垫子垫屁股底下,别硬挺着。张旭,去把后座的小毯子拿出来给她搭膝盖上。”

      张旭早在后头候着了,眼疾手快地把车内暖风开大,顺手将折叠整齐的羊羔毛小毯递进车厢,脸上的笑堆得极其周到:“蓝小姐慢点上,后座空间大,您侧着身子坐省力气。”

      蓝云抱着那个沉甸甸、温热发烫的雪梨膏保温盒,小心翼翼地踩上踏板坐进后排。这回她学乖了,把那个记忆棉圆环坐垫稳稳垫在底下,尾椎处的钝痛感顿时被软和的棉芯化解了大半,整个人轻轻舒了半口气。她端端正正坐着,两只手规规矩矩搭在保温盒盖子上,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在宽敞奢华的车厢里四处打量,肚子里全在翻滚着昨晚杨雁交代的那些“审查大计”——到底结没结婚?有没有对象?图自己什么?

      林奕安随后躬身钻进车厢,粗壮的身板往宽大的真皮独立椅上一落,整辆迈巴赫的减震都跟着沉了沉。他顺手“砰”地带上厚重的车门,大腿大剌剌地敞开,侧过那张线条如刀劈斧削般的硬脸,视线直勾勾钉在蓝云那双骨碌碌乱转的大眼睛上,两道浓黑的剑眉往中间聚拢:“瞅啥呢?眼珠子转得跟算盘珠子似的,肚子里憋着什么坏水呢?老刘,开车,去老城区那家回记烂肉面馆,让他家大师傅把牛肉和牛筋炖得烂糊点儿,面条下得软点,别整那硬芯子。”

      前面的老刘踩下油门,黑色迈巴赫平稳地汇入大学城主干道下班的车流中。车厢内暖风呼呼地吹着,雪梨红枣的甜香混着男人身上凛冽的雪茄烟草味,把小小的空间塞得又满又沉。

      车厢里的暖气原本烘得人皮肉发软,前座的老刘正稳稳打着方向盘切进高架内道。

      蓝云两只纤细修正的手死死抠着怀里的保温盒边缘,指甲盖都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缺血的惨白。她先是跟要跳水似的狠狠吸了一大口带着皮革味的浓郁空气,胸脯剧烈起伏了两下,随后硬着头皮,像机关枪吐核子一样,一口气把在肚子里盘算审查了一整宿的问题连珠炮似的全砸了出去:

      “你今年到底多大!结没结过婚!离没离过!外面有没有谈着的对象或者没断干净的前女友!家里有没有孩子!你到底图我什么我浑身上下没有二两肉也没钱你天天送汤送坐垫到底有什么企图你是不是正规单身你先给我说清楚!”

      那一长串字甚至没换半口气,带着软软却急赤白脸的江南音调,噼里啪啦像爆豆子一样在狭窄封闭的真皮车厢里炸响。

      等最后一个字落了地,蓝云一张白生生的圆脸蛋已经憋得血红,两只圆滚滚的狗狗眼瞪得溜圆,眼角上方那颗黑色小痣因为脸部肌肉的紧绷而剧烈颤动着,整个人僵在圆环坐垫上,连脑浆都像是被这通扫射给彻底抽空了,僵硬得像截木头桩子。

      前排副驾驶的张旭手一抖,平板电脑“啪叽”一声滑到了脚垫上,整个人死死咬住舌尖,脸憋成了猪肝色,开车的司机老刘脚底下油门差点踩秃噜皮,迈巴赫微不可察地往前耸了半寸。

      林奕安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愣在原地,两道粗黑浓重的剑眉狠狠往上一扬,那张棱角分明、平日里杀伐果决的硬朗大脸上,头一次出现了几秒钟近乎空白的错愕。

      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光柱顺着他深邃的眼窝一路扫下来,扫过他高挺的鼻梁和线条刚硬的下巴。林奕安粗壮的大胸脯剧烈起伏了一下,宽阔的喉管里先是发出一阵粗粝沉闷的震颤,紧接着,那张紧绷的大嘴彻底咧开,一口森白整齐的牙齿露在空气里,粗犷豪迈的笑声伴着浓重的大碴子味在车顶轰然炸开:“操!哈哈哈哈哈!你这小脑瓜子里装的都是浆糊是不是?合着这一道上眼珠子乱转,就琢磨老子是不是个有家有室出来玩女大学生的老畜生呢?”

      林奕安笑得前仰后合,高大宽厚的脊背重重砸在真皮椅背上,震得整张座椅都发出沉闷的呻吟。他收住狂放的笑声,眼神赤裸裸地钉在蓝云那张烧得快冒烟的通红脸蛋上,庞大的魁梧身架子往前倾轧过去,粗硬结实的骨架带来极强的压迫感。他伸出一只骨节粗大、长满硬茧的大手,直接伸进西装内侧口袋掏出皮夹,两根长指一夹,将一张深蓝色的二代身份证“啪”地一声摔在两人中间的真皮扶手箱上。

      他粗黑的眼珠子瞪得像铜铃,两手大剌剌地撑在自个儿粗壮的大腿肌上,嗓门又硬又粗,带着骨子里的坦荡与横劲儿:“自己拿爪子拿起来照着看!26,身份证号看清楚了,滨海本地户籍!未婚!户口本就在老城区我自个儿名下的平层保险柜里搁着,上面就老子自个儿一页纸,要不要现在带你回去验明正身?前女友连个鬼影都没有,老子二十二岁从工科爬出来就进了工地摸爬滚打,成天跟钢筋水泥、地皮批文打交道,身边母苍蝇都没几只,上哪儿给你整孩子去?!”

      说到最后,林奕安的身子压得更低,一米九的阴影把蓝云彻底笼罩。他粗糙的大拇指在下巴那圈青黑色的胡茬上狠狠搓了一把,眼底闪烁着毫不遮掩的侵略与野性,语气粗暴直白得像是在下最后的通牒:“至于老子图你啥?老子图你长得软、脾气看似顺实则犟种一个、一看抱着就心情好!就图你摔了个大屁股墩儿还死死攥着羊肉串那股傻劲儿!图你刚才那一口大白牙喊老子名字的动静!老子动了心思就明刀明枪地追,不偷不抢不藏着掖着,你这回听明白了没?小财会精?!”

      车厢里静得只剩下大马力发动机低沉的嗡鸣,以及林奕安沉重灼热的喘息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二顿饭——其实是另类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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