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之昨夜寒樱落满冬》木笡欢

4、圣经的无波磐石 “信息已经

　　从社联活动室走出来后，真夜便顺着长廊走回了一年3番。

　　此时正值课间休息，本该是喧闹的教室，在真夜踏上门槛的刹那，再度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滞涩。

　　刚刚在社联活动室里，面对白石藏之介那如深潭般激不起涟漪的平静，她甚至没来得及整理好心头那抹被“圣经”的严苛防御所激发的胜负欲，便不得不再次撑起标志性的社交假面。

　　但她显然低估了关西这片土地上的热量。

　　相较于关东名门世家里凡事讲求分寸、退避三舍的疏离，四天宝寺的一年级生们，骨子里沸腾着的大阪式滚烫，瞬间就化为了无孔不入的攻势。

　　“幸村同学！这绝对是命运的概率吧！”

　　真夜刚在靠窗的座位上坐定，一张写满了兴奋的阳光面孔便毫无预兆地凑了过来。

　　来人留着一头利落的黑色短发，校服拉链大剌剌地敞开着，正是班里的体育委员长谷川拓海。

　　他双掌撑在真夜的课桌边缘，眼睛亮得像两盏探照灯：“今天早上看到老师贴出来的成绩单，我直接从椅子上摔下去了！全科目满分啊，你到底是怎么在理科大题里写出那么完美的逻辑链的？教教我吧，下个月的期中考我数学再不及格，就要被田径部留校惩罚暂停训练了！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拿到关西高中联赛百米接力赛预备资格的！”

　　长谷川拓海的嗓门不小，这一嚷嚷，瞬间像是拉响了某种聚集的信号弹。

　　“拓海，你这样太失礼了，会吓到新同学的。”

　　一道温婉却极具辨识度的清甜嗓音从斜后方传来。

　　身为主干干事的千叶美穗抱着几本辅导书走了过来，她微微侧头，一头栗色的齐耳短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在对上真夜那双深邃的、甚至带着几分审视的黑眸时，千叶美穗虽然因为对方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威压而手指紧了紧，但关西姑娘天生的热络还是让她露出了友善的笑容。

　　美穗在真夜桌旁空着的椅子上坐下，递过去一盒包装精致的宇治抹茶点心，神态极为自然地发出了邀请：“别理这个满脑子只有短跑和肌肉的笨蛋。幸村同学，这是我外婆自己做的和菓子，不太甜的。还有，听教务处说你把跨区转学籍的全部手续都办妥了，对大阪这边的环境还习惯吗？我和剑道部的几个女生放学后打算去心斋桥新开的那家手工杂货铺，要不要和我们一起？我们可以当你的免费向导哦。”

　　紧接着，几个围在附近的女生也纷纷凑了过来，虽然真夜那张脸上自始至终连一丝敷衍的笑意都没有，但她们的眼睛里却闪烁着纯粹的崇拜。

　　“对啊对啊，幸村同学，你的头发颜色真好看，是天生的吗？”

　　“你的字迹也超级漂亮，刚才我看到你签在名册上的名字，简直像艺术品！”

　　面对这阵几乎要将她所有防御逻辑融化的热情风暴，幸村真夜微微靠回椅背上。

　　她两手闲适地交叠在身前，姿态矜贵。

　　迎着周围男女同学们那一张张毫无城府、坦荡得像白纸一样的雀跃面孔，她藏在袖子里的长指微微曲了曲，脑海里莫名地又浮现出白石藏之介签字时那双带着微茧的手，以及他提起毒草植物时那副纯粹得近乎固执的神情。

　　真是不愧是白石藏之介长大的学校。

　　从高二的负责人到高一的新生，这地方的人，身上都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直白而炽热的磁场。

　　“多谢好意。”

　　半晌后，真夜终于掀起眼帘。

　　她那语速依旧放得极慢，微凉的调子宛如秋夜里落在青石板上的冷雨，透着不可动摇的分寸感，“长谷川同学，如果是关于田径部留校惩罚的风险规避，我可以在午休时间交给你一份关于历年期中考题型概率分布的模型，但这并不等同于作弊，你需要自己推演。至于千叶同学的邀请——”

　　她侧过头，看向千叶美穗那双盛满了期待的圆润眼眸，声音虽然依旧清冷疏离，却在不知不觉间放缓了锋芒：“抱歉。”

　　听到真夜虽然冷淡、却条理清晰且切实给出了回应的答复，围在周围的一年级生们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了一阵更压抑不住的欢呼。

　　“天哪！她居然答应帮我做模型了！有救了！”

　　拓海兴奋地直接在走廊里跳了起来。

　　“没事哦，幸村同学！我们下次再约！”

　　千叶美穗更是高兴地拉住了身旁女生的手。

　　幸村真夜意态阑珊地收回视线，重新翻开桌桌面那本晦涩的英文原版书，将周围那些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热浪再次隔绝在感知之外。

　　然而，那颗自诩绝对理性的天才大脑却在告诉她，在这个充满笨拙与热烈的大阪校园里，她那盘针对“圣经”男人的漫长棋局，似乎因为这群关西同学的强行介入，在第一天，就呈现出了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精准算计的奇妙走向。

　　“叮咚——咚咚——”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甫一落地，一年级的教室便再度被各色社团的招新呐喊与桌椅碰撞的喧嚣淹没。

　　千叶美穗有些遗憾地收起那盒没能完全送出去的抹茶和菓子，对着真夜挥了挥手，便带着几名剑道部的女生风风火火地往道场赶去。

　　而得到了“数学救命模型”的田径部长谷川拓海，更是连声道谢后就扛着钉鞋冲向了操场。

　　真夜合上面前的原版书，破天荒地顺着教学楼西侧的人流，沿着那条落满法国梧桐枯叶的校道，不紧不慢地走着。

　　夕阳将她的身影拉得极长。

　　她今天身上穿的是四天宝寺高中部那套颇具现代感的水手服风格的西装校服，清风拂过，她那一头如深夜幽泉般的鸢尾蓝发丝在风里微微散开，愈发衬得那张巴掌脸精致瓷白，透着一种古典贵族才有的易碎与矜贵。

　　幸村真夜决定先下手为强。

　　目的地定为了——

　　四天宝寺高中部网球部。

　　然而，当真夜真正走到那片红土球场外围时，她一向从容平静的步伐却微微一顿。

　　整个网球部外围，此时早已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观群众围得水泄不通。

　　四天宝寺作为关西乃至全国的顶级网球豪强，其高年级正选队员在校园里的号召力简直可以用恐怖来形容。

　　“啊！是金色学长和一氏学长！他们今天又在双打里讲搞笑相声了哈哈哈哈！”

　　一群手办社的高一女生挤在最前面，正笑得直不起腰。

　　“喂，快看那边，高三的石田学长那记波动球，把后面的计分板都震得摇晃了，真是不讲理的怪力啊……”

　　几个棒球部的男生扒在树干上，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发出啧啧赞叹。

　　在这阵充满关西式哄笑与野蛮流汗的嘈杂声浪中，幸村真夜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轻轻蹙起。

　　对于这种需要大量分泌多巴胺、靠吼叫堆砌的运动，她依旧觉得索然无味。

　　更糟糕的是，她发现自己根本进不去。

　　“对不起啊，新来的同学，非网球部正选和监督允许，普通学生是不可以进入内部红土区的。”

　　球场铁丝网的活动门处，新闻部的副部长佐藤和马正抱着相机尽职尽责地拦住了几个试图混进去的仰慕者。

　　他转头看到走过来的真夜，那张周身散发着清冷气场的天才转学生让他愣了一瞬，但随即还是本着职责，有些局促却礼貌地指了指旁边不得擅入的警示牌。

　　真夜并没有为难这位负责阻拦的学长。

　　她面无表情地微微颔首，随后极其体面地退开了三步。

　　她就这么静静地伫立在球场北侧那面高耸的、冰冷的绿色铁丝网外面。

　　四周都是大声喧哗、为了正选队员们每一次挥拍而疯狂欢呼的学生，甚至还有田径部和棒球部的人在旁边大声讨论着发球时速。

　　而在这片喧闹的真空地带里，真夜那双静水流深、不含半点杂质的剔透眼眸，却像是一柄精准的探针，瞬间穿过密密麻麻的铁丝网网格，稳稳地锁紧了球场中央那道最耀眼的身影。

　　中央球场上，白石藏之介正沉浸在与小石川的单打拉锯中。

　　那是一个极其擅长掌控全场、每个动作都如同经过严格计算的击球机器。

　　他在剧烈奔跑，不断被风掠起，露出他那极其流畅的下颌线与高挺的鼻梁。

　　不带半分多余的浮躁，每一步位移、每一次肌肉的紧绷与舒展，都呈现出一种近乎神圣的黄金比例与柔韧的美感。

　　而他左手臂上缠绕的特殊防护，更是在他沉稳的球风里，撕开了一道充满神秘张力的野性裂口。

　　他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大吼大叫，只是精准、利落地控球，将属于“绝世名刀”的锋芒，毫无破绽地融进了每一个完美的切球轨道里。

　　铁丝网外，真夜交叠在身前的手指猛地死死攥紧了墨绿色百褶裙的裙摆。

　　那颗向来以冷清自居、在面对最复杂的数论题时都能保持绝对冷静的心脏，在看到那个男人在落日余晖中沉稳挥拍的面容时，再次无可救药地、疯狂跃动了起来。

　　哪怕隔着一道沉重冰冷的绿色铁丝网，哪怕周围充斥着震耳欲聋的喧嚣，她眼里也彻底容不下旁人。

　　她无法抗拒自己对他的注目，就如同无法抗拒九月的秋风总会吹落枯叶。

　　隔着密密麻麻的金属网格，真夜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汹涌的爱慕狠狠压回心底，只让目光长久而克制地追随着他。

　　她进不去那个充满汗水与荣耀的红土世界，只能像个不知名的过客，离他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可只要能这样看着他，那些跨越半个日本的颠沛，以及和哥哥大半年的艰难对弈，便在这一刻的日光下，全部拥有了真正具象的意义。

　　哦呀哦呀，她不禁自嘲，自己是真的很喜欢这个人啊。

　　而此时，在场上准备接发球的白石藏之介，仿佛察觉到了某种极其强烈的视线，有些疑惑地转过头，视线扫过北侧那片黑压压的围观人群，却并未在无数喧闹的面孔中，捕捉到那个站在最角落、神情清冷如冰的少女。

　　“叮咚——咚咚——”

　　下午六点半，四天宝寺高中部网球部的铁丝网内，清脆的击球声终于彻底歇了下来。

　　此时，漫天绚烂的霞光早已燃尽，初秋的暮色如泼墨般从教学楼的天际线沉沉压下。

　　然而，网球部大门外的校道上，却呈现出一种极为奇特的关西式热闹。

　　“白石部长！今天那记圆桌抽击简直是绝杀（Ecstasy）啊！明天一定要教教我！”

　　一年级的新生小林大辅正抱着两桶网球，一边倒退着走路，一边对着身后手舞足蹈。

　　“小林，你这家伙别光顾着拍马屁，先把地上的练习球数对！”

　　新闻部的佐藤和马手里正摆弄着闪光灯，对准了迎面走来的正选队伍，镜头里不断闪烁着白亮的光晕。

　　“哈哈，石田，今晚咱们去吃章鱼烧吧，我请客，一氏买单！”

　　高三的金色小春正挂在石田铁的肩膀上，冲着后面疯狂眨眼，引来周围留下来围观的棒球部和手办社学生们一阵哄堂大笑。

　　而在这片充满流汗、喧闹与欢声笑语的群像喧嚣中，一道高挑的身影，却如同黑夜中静静伫立的墨画，突兀而极具存在感地切断了这片热浪。

　　幸村真夜就站在这条正选队员出校门的必经之路上。

　　她并没有像普通女高那样露出局促或娇羞的神态，反倒闲适地插在小西装的口袋里。

　　周遭那些棒球部和新闻部的嘈杂声在经过她身边时，都无端地降了几分音量。

　　开学这几天，大家几乎都认识，这位新来的天才转学生是各科满分的绝对理性怪物，没人敢轻易上前。

　　然而，幸村真夜那双静水流深、不含半点杂质的剔透眼眸，却在视线越过人群的刹那，瞬间锁定在了最中央的那个人身上。

　　白石藏之介正拎着网球包，偏冷调的茶褐色碎发上还带着未干的汗迹。

　　那双褐色眼睛里带着散漫而坦荡的笑意，正在对小林大辅叮嘱着明天的训练量。他左手臂上缠绕的白色绷带在夜色下透着一丝扎实的神秘感。

　　“白石前辈。”

　　真夜率先开口。

　　她的语速依旧放得极慢，微凉的声线宛如秋夜里落在青石板上的冷雨，声音不大，却带着顶级天才特有的绝对掌控力与穿透力，

　　刹那间让喧闹的校道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金色小春的笑声卡在了嗓子里，一氏裕次挑了挑眉，连抱着相机的新闻部佐藤都下意识地放下了设备。

　　周围那些看热闹的各部活一年级生们，纷纷交换了一个敬畏而好奇的眼神，自发地往后退开，给这两个人留出了一块空旷的真空地带。

　　“啊，幸村同学？”白石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那张英挺逼人的脸上挂着有些迟钝的部长式微笑，“有什么关于国际象棋社的紧急文件需要社联处理吗？”

　　真夜看着他这副在感情上古井无波、近乎修佛的“圣经”模样，并没有被他的迟钝击退，反而极其优雅地从口袋里伸出右手，指尖顺了顺耳侧的蓝色发丝。

　　在神奈川和哥哥幸村精市过招大半年，她推演过无数种公式与博弈模型。

　　但这一刻，面对这个踩在她审美死穴上的男人，她决定撕毁所有迂回的算式。

　　她抬起头，那双剔透的眼眸越过分寸感十足的距离，以一种极度专注、克制却又带着无声炽热的眼神，死死地锁紧了白石的视线。

　　那一瞬间，常年在球场上观察对手细微神态的白石藏之介，凭借着顶级的球员直觉，终于在这一瞬间，从对方那富有份量的眼神里，隐隐看出来了一丢丢极其异样的端倪。

　　然而，作为对俗世情爱极难动心的圣经男人，白石的内心深处依然毫无波澜，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

　　就在周围所有正选队员和一年级生们屏息凝神的注视下，幸村真夜微微扬起颈项，用最绝对的理性和清冷的语速，极其直球地宣告：“白石前辈，根据我一直遵守的风险规避模型，在概率论中，兜圈子的暗恋是最不具备性价比的低效行为。所以，我选择及时止损，在此对你进行第一顺位的绝对信息告知。”

　　她深吸了一口气，迎着白石那双毫无波澜、清澈见底的瞳孔，将幸村大小姐的骄傲与顶级天才的绝对坦白融合在一起，一字一顿地吐出了她人生中最不理智、也最赤裸的绝宣：“我跨越半个日本来到四天宝寺，不是为了什么学术竞赛，也不是为了国际象棋。我来大阪的唯一原动力，只是因为我喜欢你。白石藏之介，我正式通知你，我喜欢你。”

　　没有寻常女子的娇羞低头，没有半点委婉的退缩，她高傲得像是在发布一个坚不可摧、绝对成立的数学公理，却轰烈得让在场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周围原本准备去吃章鱼烧的金色小春等人都惊得瞪大了眼睛，新闻部的佐藤和马更是险些把手里的相机掉在地上。

　　而在暖黄的路灯下，白石藏之介彻底愣住了。

　　他手里紧紧攥着网球包的肩带，看着眼前这个清冷如冰、却对他燃尽了所有炽热的鸢尾蓝发少女，他那稳如教科书般的“圣经”世界，在大阪的夕阳里，终于避无可避地迎来了第一场无法用任何网球技术去回击的飓风。

　　夜风在长廊下打了个旋，带起几片梧桐枯叶在红木长椅旁沙沙作响。

　　寂静，在这一刻化为了某种如有实质的重压，将校道上所有人的呼吸都硬生生遏制在了喉咙里。

　　无数道炙热、敬畏、又充满了关西人特有八卦欲的目光，在暖黄的路灯光晕里，齐刷刷地钉在了四天宝寺那本“圣经”的身上。

　　换作寻常高中男生，在面对这样一个各科满分、高挑矜贵且在全校正选围观下的绝对直球时，哪怕不面红耳赤、手足无措，也少不得要在面子上露出几分局促。

　　然而，白石藏之介却并没有任何的手足无措。

　　“哇哦……”

　　旁边棒球部的几个男生扒在树干上，下意识地想要发出起哄的哨音，却在触及到白石那副沉稳的气场时，硬生生地把声音吞了回去。

　　连一向爱凑热闹的新闻部佐藤和马，也本能地觉得，如果此时按下快门，都是对眼前这两位顶级天才之间无声博弈的亵渎。

　　白石藏之介微微直起他那挺拔的身躯。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顾左右而言他，也没有本能地去敷衍或者打哈哈。

　　他只是神色极其自然地正视着真夜那双静水流深、毫无退路的剔透眼眸，随后，唇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抹一如往常、如初夏阳光般毫无城府的温和微笑。

　　那笑容太干净，也太分明，在红土球场的夜色里，不见血色，却立判生死。

　　“真是不赖（Ecstasy）的通知啊，幸村同学。”

　　白石率先开口。

　　他的声音清亮而富有磁性，没有半点被逼迫后的慌张，反而带着一种四天宝寺部长特有的豁达与坦然。

　　他微微一偏头，随性地用指尖抓了抓有些微翘的茶褐色发尾，语调里没有丝毫的局促：“能够被告知，作为学长，我确实感到非常荣幸。不管是跨越半个日本的决心，还是你刚才那套极其厉害的规避逻辑，都让我觉得，你真的像传闻中一样，是个帅气得闪闪发亮的天才呢。”

　　他的夸赞直白、坦荡，将校规、前途与她的傲骨一并接纳。

　　然而，他的眼神里却依旧没有真夜所渴望的哪怕一丁点的情动。

　　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用最极致的温柔与最绝对的分寸感，将真夜那轰烈得足以燃尽一切的火焰，分毫不差地、温柔地隔绝在了他的世界之外。

　　“不过啊，”白石藏之介慢了一拍，那双褐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幸村真夜瓷白如玉的脸庞，声音低缓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底线，“对于现在的我来说，除了这手臂上的责任，以及网球部，我的心里，恐怕真的没有多余的概率，可以去计算任何网球之外的数据了。”

　　他没有说“对不起”，也没有用任何高高在上的借口。

　　他只是用最“圣经”的方式，无比清晰地告诉她——在他的方程式里，没有关于恋爱的解。

　　周围的一年级生们听到这里，都不由自主地暗自吐出了一口气。

　　金色小春拍了拍胸口，用只有一氏裕次能听到的声音嘀咕着：“不愧是白石啊，真是一如既往的无死角防御呢……”

　　幸村真夜站在夜风中，藏在小西装口袋里的手指微微曲了曲。

　　面对白石这种没有破绽、甚至连一丝手足无措都没有的完美防御，她没有感到愤怒，反而泛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被绝对理智拉扯出的酸胀与兴奋。

　　这才是踩在她审美死穴上的男人。

　　无欲则刚，完美得近乎神龛上的神明。

　　“我明白了，白石前辈。”

　　真夜微微掀起眼帘，那双不含半点杂质的眼眸里，爱慕与克制交织成了一种近乎偏执的幽冷光芒。

　　“信息已经送达。至于如何微调你内心的概率，那是属于我下一阶段的推演课题。今晚的打扰，到此为止。”

　　说罢，她极其矜持地对着白石微微颔首，随后优雅地一转身，墨绿色的百褶裙在空中划过一道极其利落的弧度，在四天宝寺全体正选与各部活一年级生们震撼的注目礼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校道。

　　只剩下白石藏之介一个人站在路灯下，网球包的肩带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他看着那个高挑而决绝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随即再次恢复了那副散漫而爽朗的模样，转头对着还没回过神的小林大辅招呼道：“走啦，小林，球数数完了没有？今晚的章鱼烧，可不能让小春他们等太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