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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断层碾压的“极智之花” 九月的大阪 ...

  •   九月的大阪,风里那股属于盛夏的滚烫终于褪去了几分,空气里多了一种秋水般的澄澈与关西特有的烟火气。

      幸村真夜终于站在了这片她用大半年的智商博弈换来的土地上。

      此时的白石藏之介已经升入了高中二年级。

      两年的光景,足以让当初那个在国中球场上惊艳了她整个世界的栗发少年,被岁月的刻刀雕琢得愈发英挺深邃,成为了四天宝寺高中部当之无愧的招牌与“圣经”。

      那是真夜刚到大阪的第一个周末。

      九月的落日将大阪繁忙的街头染成了一片瑰丽的橘红。真夜并没有立刻去新学校报到,而是脱下了那身让人有些沉闷的国中制服。

      今天她特意换上了一件修身剪裁的微光黑丝绒吊带长裙,随后如夜色般顺着笔直修长的双腿线条直直垂落至脚踝。在外套了一件半透明的珍珠白薄纱开衫后,更衬得她整个人如同一株在深夜静静伫立的墨色水仙。

      她踩着一双细高跟鞋,在人生地不熟的关西街头散步。

      结果,在拐过一个有些陌生的街角后,她误打误撞地走进了一家位于市中心的高档法式西餐厅。

      本来只是想找个清静的地方,让自己从繁重的跨区转学手续中抽离出来。

      此时,餐厅的中央静静地摆放着演奏乐器。

      而在乐池的角落里,一柄通体泛着暗红油亮光泽、木纹细腻的意大利手工大提琴,正静静地架在天鹅绒地毯上。

      原本正在演奏的乐手正处于中场休息,空气里只剩下刀叉碰撞的细微声响。

      幸村真夜突然想起,在幸村家看来,古典音乐的韵律与弦乐的张力,是一个上位者必不可少的精神甲胄。在哥哥幸村精市的亲自督导下,她差点忘了自己也会拉大提琴。

      真夜切着牛排的手指微微一顿。

      那柄大提琴的弧度与色泽,在落日余晖的勾勒下,竟无端地勾起了她藏在骨子里的指尖记忆。在长兄高压下练习大提琴的烦闷、大半年跟哥哥斗智斗勇的紧绷,在这一刻,化为了纯粹的手痒与宣泄欲。

      她不紧不慢地放下刀叉,优雅地用纸巾意态阑珊地擦了擦指尖。

      随后,在餐厅侍应生有些惊诧的注视下,这位面容欺霜赛雪的少女缓缓站起身,径直走上了中央乐池。

      她妥帖地挽起黑丝绒的长裙裙摆,神色从容地坐在了那张大提琴椅上。当她那双骨节匀称、修长如艺术品般的手稳稳握住琴颈、拉过琴弓的刹那,她身上原本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瞬间化为了一种极其浓烈、近乎掠夺性的艺术家气场。

      “刺啦——”

      第一声错音被她故意拉得极长,低沉、浑厚,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在深夜发出的第一声低喘。

      周围正在用餐的食客纷纷不满地皱起眉头,转头看向这个似乎在胡闹的漂亮女孩。

      然而,下一秒,真夜那双如泼墨古画般深邃的眼眸微微一阖。

      她整个人彻底沉浸在了乐曲的世界里,将外界的一切嘈杂、包括整个餐厅的食客都自动隔绝在了感知之外。

      右手琴弓骤然下压,左手在指板上拉出了一段极快的残影!

      一曲极其晦涩、带着近乎疯狂变奏的巴赫《第一大提琴无伴奏组曲·前奏曲》,毫无预兆地在西餐厅的上空炸响。没有了管弦乐团的烘托,那柄大提琴在真夜的手中,却被拉出了一种千军马奔腾而来的史诗感。

      低沉的琴音在胸腔里共鸣,每一个音符都精准、凌厉、不带一丝杂质。她那一头如深夜幽泉般的鸢尾蓝长发随着她身体的微微前倾而大幅度晃动,在餐厅暖黄的灯光下折射出令人心惊的凌烈之美。

      丝绒长裙勾勒出她高挑而曼妙的身材曲线,微微扬起的侧脸在流光的晕染下显得格外瓷白,挺翘的鼻梁与削薄的红唇,透着一种古典贵族才有的易碎与矜贵。

      就在这首曲子进行到最激烈的华彩乐段时,西餐厅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一个挺拔的身影恰好经过。

      刚刚结束了四天宝寺网球部加训、身上还带着一丝燥热汗意的白石藏之介,手里拎着运动包,正一边抓着有些微翘的栗发,一边步伐散漫地路过这家餐厅。

      在宏大、高亢的大提琴音跨越了玻璃、隐隐传向街道的刹那,白石藏之介的步伐,硬生生地钉死在了原地。

      他转过头,视线穿过明净的玻璃窗,正好看到了舞台中央那个正在疯狂挥洒才华的少女。

      九月的斜阳碎光透过玻璃,将那个拉大提琴的少女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近乎神圣的金边。黑色的丝绒长裙与苍白的肌肤、幽蓝的长发交织出惊心动魄的视觉张力,她长发飞扬,眉宇间尽是独属于天才的桀骜与沉溺。她手中宣泄出的琴音,每一个低音都像是带着极强的生命力,死死地抓住了白石的耳朵。

      “哇啊……真是Ecstasy的演奏啊。”

      白石站在窗外,有些叹为观止地看着那一幕。

      他身上穿着四天宝寺那套绿白相间的运动服,拉链敞开,露出一截修长优美的颈项,左手臂上依然缠绕着那一圈圈扎实、充满野性荷尔蒙的白色绷带。

      作为一个对恋爱完全无感、甚至有些感情迟钝的网球和植物狂热者,此时白石的眼里没有任何旖旎的男女之情。

      他只是纯粹地被这场充满灵魂共鸣的大提琴演奏所震撼,觉得眼前这个身穿黑裙的高挑女生在落日里帅气得闪闪发亮。

      而此时,舞台中央的幸村真夜因为双眼微闭、全神贯注地沉浸在指尖的音符中,她的视线里只有乐谱,并没有看到落地窗外那个一闪而过的、她苦苦追寻了大半年的栗发少年。

      最后一个颤音在真夜指尖优雅地画下一个休止符,琴弦震动,余音绕梁。

      窗外的白石藏之介隔着玻璃,神色极其自然地对着那个走下台的黑色身影赞赏地笑了笑。

      随后,他若无其事地收回了视线,拎了拎肩上的网球包,再次迈开长腿,迎着落日余晖,彻底消失在了大阪傍晚的街道中。

      两人的第一次正式照面,在一方毫不知情、一方纯粹欣赏的浪漫错位中,悄然落下了第一枚命运的棋子。

      十月的四天宝寺附高,被初秋的微风裹挟着,然而今天,一年级教学楼的中央布告栏前,气氛却诡异得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

      布告栏前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人群几乎将整面墙壁围得水泄不通。

      每一个挤进前排的学生,在看清那张刚刚由教务处贴出的红色秋季转学生大榜时,脸上的表情都从最初的好奇,瞬间凝固成了无法言喻的震撼,甚至是不合常理的惊恐。

      名册的最顶端,用加粗的黑体字清晰地写着一个名字——幸村真夜。

      在随之公示的入学测验全科目成绩单上,那排由左至右、一列排开的近全满分数据,简直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降维打击。

      她以一种近乎残忍的绝对高姿态,断层碾压了原本高居级部榜首的第二名整整三十分。

      在高中这种高手如云的选拔性考试里,三十分的差距,根本不是“努力”可以弥补的鸿沟,那是智商领域里无法逾越的物种天堑。

      这种恐怖的数据,在全校通报的那一刻,便直接惊动了大阪府的教育督导。

      然而,真正让一年级全体师生倒吸一口凉气、甚至在私底下引发疯狂讨论的,是随同她的学籍从关东一并传送而来的、厚厚一叠令人咋舌的竞赛履历:

      •神奈川县国中数理化三科联赛连续三年个人大满贯得主
      •全国高中数学奥林匹克竞赛(CMO)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满分一等奖得主
      •被关东学界各大高校联合冠名的“绝对理性怪物”与“极智之花”

      当这一串近乎神话般的竞赛记录白纸黑字地呈现在众人眼前时,一年级的学生们在被那股高高在上的智商彻底震慑之余,对这位神秘转学生的好奇心也被拉扯到了极致。

      “喂,你们听说了吗?那个从神奈川转来的幸村同学,好像是个不折不扣的‘高岭之花’。今天早上有人在校门口碰到她,据说当时好几个上去搭讪的男生,她连一个眼神都没施舍,浑身冷得像覆了一层数九寒天不化的冰一样。”

      “各科近乎全满分,断层碾压第二名三十分……这根本不是普通人类能办到的事情吧?这种顶级高智商天才的脑构造,到底跟我们有什么不一样啊?她难道是机器人吗?”

      就在众人交头接耳、走廊里塞满了嘈杂而炙热的议论声时,上课铃声突兀地响起,却并未能完全浇灭这股八卦的狂潮。

      就在下一秒,教学楼西侧尽头的走廊里,突然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那股由远及近的安静,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所有的喧嚣在刹那间斩断。

      原本推推搡搡、挤在走廊里的一年级新生们,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威压逼迫着,下意识地朝着长廊两侧退开。

      在宽阔的走廊中央,人们自发地让出了一条笔直而空旷的真空地带。

      在这片瞩目中,幸村真夜踩着不轻不慢、极其富有韵律的步伐,缓缓步入众人的视线。

      她身上已经换上了四天宝寺那套绿白相间的高中部运动款制服。

      原本在普通学生身上显得有些过于闲适、甚至有些松垮的衣料,穿在她身上,硬生生被那优美而笔直的线条撑起了一种矜贵感。

      那一头如深夜幽泉般深邃的鸢尾蓝长发,此刻被她用一根简单的黑色丝带随性地束在脑后。

      她整个人往那儿一站,就仿佛是从大英博物馆里走出来的、用最严苛的几何比例尺雕刻出的冰冷艺术品。

      此时,幸村真夜那双骨节匀称、白皙如玉的手指,正不紧不慢地合上一本厚重的英文原版数论书。

      书页合上时发出沉闷的一声轻响,落在周围人的耳朵里,却无端地像是一记敲在心尖上的重锤。

      比起浪费时间去应付这些对她毫无价值的社交和无聊的好奇,她那颗高速运转、如同精密计算机般的大脑,此时正在疯狂地推演着另一组完全不同的感性变量。

      “四天宝寺高中部,二年级,白石藏之介……”

      真夜在心底一字一顿地默念着这个名字,削薄的红唇自始至终紧抿着,透着一种古典贵族才有的易碎与疏离。

      她那颗向来由逻辑、公式和绝对理性控制的高智商大脑,在这一刻,在感知到那个男人确实存在于同一片天空下时,胸腔里那颗冷清的心脏,再次不可遏制地漏跳了一拍。

      跨入四天宝寺的那一刻起,幸村真夜就已经将这一方校园,视为了一盘全新的、由她绝对主宰的博弈棋盘。

      四天宝寺高中部的社团联合活动室里,午后的秋阳穿透百叶窗的缝隙,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切割出一条条明暗交错的金色光栅。细小的微尘在光束里静谧地沉浮,空气里弥漫着一丝极淡、却格外提神的草本植物香气——那是高二的社团联合负责人白石藏之介在打理完他的毒草园后,指尖不经意间残留的药草味道。

      “叩叩。”

      两声极其富有规律、甚至连间隔时间都精准到毫秒的敲门声,突兀地打破了活动室内的宁静。

      白石下意识地放下手中的表格,挺直了腰背,清澈明亮的眼眸习惯性地看向门口,声音清亮而富有磁性:“请进。”

      旋转的实木门被缓缓推开,一道靓丽的身影,踩着细碎的光影迈了进来。

      白石藏之介的呼吸在这一瞬间,不可遏制地轻微停顿了一刹。

      此刻一眼认出了眼前的幸村真夜——正是上周末在法式西餐厅里,将一曲巴赫大提琴无伴奏拉得惊心动魄、帅气得闪闪发亮的那个女生。

      更何况,今天早上整个一年级教学楼因为她各科近全满分、断层碾压第二名整整三十分的恐怖战绩,早把这个“神奈川数学怪”的传闻闹得沸沸扬扬。

      “你好,白石前辈。”

      幸村真夜停在办公桌前三步的绝对社交距离外。

      她的声音微凉,语速不紧不慢,宛如玉石相击。

      她极其优雅地伸出骨节匀称、白皙如玉的右手,将一张边缘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页,不偏不倚地推到了白石的面前:“这是我的一年级社团申请书。由于高一该社团目前全员空缺、没有任何常驻负责人。根据四天宝寺校规第七条,该类社团在招新阶段的审批,需要提交到社联,由你这位最高负责人亲自审批签字。”

      白石藏之介回过神来,脸上重新挂上了那抹如初夏阳光般爽朗、毫无城府的温和笑容。

      他伸手接过那张表格,亮晶晶的眼睛里盛满了纯粹对才华的欣赏,嘴里发出关西少年特有的坦荡惊叹:“哇啊,你就是传闻中那个超厉害的幸村同学啊。真是Ecstasy啊!”

      他的夸赞直白而清明,坦坦荡荡,眼睛里纯粹得像是一汪一眼见底的清泉。

      两年的时光,幸村真夜看着这个在阳光下近距离看去英俊得毫无死角的凌厉侧脸,以及他身上那股干净清爽的荷尔蒙,再次和她记忆深处的惊艳合二为一。

      活了十五年,在面对掌控欲极强的长兄幸村精市的连环围剿时都能保持绝对理智的她,再一次在美色面前体验到了溃不成军的滋味。

      好在,白石藏之介似乎完全不记得两年前在立海大附中的那一面了。

      白石藏之介顺势低头看向表格上的社团名称,原本平静的笑意在看清那几个字的刹那,微微一愣。

      “国际象棋社?”

      白石抬起头,有些诧异地看着眼前的真夜:“幸村同学,作为社联负责人,我不得不提醒你,四天宝寺的国际象棋社已经是连续两年人数垫底的冷门社团了。今年高一更是只有你一个人提交了申请,如果再招不到社员,这个学期末它就会被学校行政会正式废社哦。你确定不再考虑一下其他热门的、资金充足的学术社团吗?”

      “对我而言,冷门并不在风险规避的考量范围内。即便最终废社,我也会在规则允许的最后期限前及时止损。现在,这只是一份符合流程的正常学籍申请。”

      她用最绝对的理性和清冷的语速,无懈可击地阐述着自己的选择。

      白石藏之介看着眼前这个神色孤傲却有条不紊的转学生,挠了挠栗发。

      他总觉得这个关东来的天才少女,骨子里那股强势而清高的派头,强得有些像个让人头疼、却又忍不住觉得很有意思的怪物。

      不过,既然已经把话说明白了,白石藏之介也无意过多干涉他人的理智决定。

      随后爽朗一笑,低下头,修长且带着微茧的手指握紧笔杆,在纸页最下方的审批人一栏上,笔锋凌厉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当白石藏之介将表格一折,妥帖地放进档案夹中后,便对着真夜微微一笑:“好啦,审批通过。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四天宝寺高一国际象棋社的正式社员了。祝你在新社团里能推演出满意的局,幸村同学。”

      然而,真夜却没有像平时那样立刻折返。

      她静静地伫立在光影交织的红木桌前,两手交叠垂在身前,姿态挑不出任何礼仪上的瑕疵。

      只见她微微掀起眼帘,那双先前还如冰封般冷漠的眸子,突然极其专注地锁紧了白石的视线。

      那是怎样的一种眼神。

      在极其短暂的一两秒里,她眼中那些属于微积分与逻辑模型的绝对冰冷,似乎被一抹隐藏极深的滚烫温度轰然击碎。那里面盛满了无声的爱慕,像是在看一尊在神龛中供奉已久的旷世神作;可那汹涌的情愫在涌到瞳孔边缘时,又被她骨子里的骄傲与理智死死拉住,化为了一种近乎严苛的克制。

      她就这样凝视着他,眼神沉静、却又带着顶级天才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偏执。

      这目光实在是太富有分量。

      作为常年在球场上观察对手细微神态的“圣经”男人,白石那敏锐的洞察力让他在这一瞬间,隐隐看出来了一丢丢异样。

      然而,白石藏之介的内心依然毫无波澜,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

      幸村真夜将他眼底那一瞬的了然与随后迅速归于死寂的平静尽收眼底。

      她知道,眼前的男人是一座由“完美”构筑的冰山,普通的试探根本无法撼动他分毫。

      最后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在两人极其安静的分寸感中,对着白石再次恢复了那副矜持而疏离的模样,微微颔首。

      随后,她优雅地一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活动室。

      只剩下白石一个人站在原地。

      他神色如常地低头看了看桌上残存的红色印章痕迹,脑子里关于那个奇怪眼神的疑惑只停留了一秒,便被他抛诸脑后。

      他利落地拎起肩上的网球包,满脑子想的依然是网球部傍晚的加训菜单,以及毒草园里那株需要换土的曼陀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断层碾压的“极智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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