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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博弈升级与“圣经”代价 初夏的夜里 ...

  •   初夏的夜里,神奈川的海风终于带上了几分凉意,却依旧吹不散白日里积攒的潮闷。

      窗外的夜色如泼墨般浓重,偶尔有几声细碎的虫鸣越过庭院的惊鹿,在寂静的空气里激起一圈圈微弱的涟漪。

      幸村大宅的玄关处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壁灯。

      时钟的指针已经不轻不慢地指向了深夜十一点,四周静谧得只能听到庭院里偶尔传来的竹添敲击石碗的清脆声。

      这时候的幸村精市已经升入了高中一年级。

      少年的面容在这一年里愈发清俊,身姿也愈发挺拔。

      曾经在国中网球界叱咤风云、让无数对手闻风丧胆的“神之子”,在褪去了当年的青涩锋芒后,反倒化为了一种让人更难以看透的深邃与沉稳。

      哪怕只是静静地站着,他身上那股清透却不容忽视的气场,也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绝对主宰感。

      他一边解着立海大高中部校服衬衫最上颗的纽扣,一边将有些褶皱的外套妥帖地挂在玄关的衣架上。

      然而,那双漂亮的鸢尾蓝色眸子里却凝结着一层化不开的墨色,显得有些高深莫测。

      今天下午,他去立海大附中教务处帮高中部网球部的监督递交交流材料时,偶然在指导老师的办公桌上看到了一份盖了“放弃直升”戳记的档案名册。

      在红色的印泥最上方,赫然写着四个字——幸村真夜。

      以她回回蝉联全校第一、近乎恐怖的天才成绩,以及幸村家与立海大的渊源,直升高中的名额本该是顺理成章、甚至惊动了校董会的最高荣誉。

      可她却在没有任何征兆、甚至没有和家里通气的情况下,亲手抹去了自己的名字,斩断了留在神奈川最安稳的一条路。

      幸村精市收回思绪,长睫微垂,抬眼看向正从实木楼梯上缓缓走下来的少女。

      国中三年级的妹妹幸村真夜依旧穿着那身墨绿色的国中制服,一头与长兄如出一辙的鸢尾蓝色长发顺着挺拔的脊背倾泻而下,发梢在壁灯的晕染下泛着幽冷的光。

      面对深夜归来、气压有些低沉的长兄,她那张精致如神明雕刻的脸上没有露出一丝慌乱。她那双微微上挑的眼中,盛满了属于顶级天才的孤傲与清冷,冷静得像是一台精密运转的仪器。

      “哥哥,你今天回来得比平时晚了三十分钟。”

      真夜的声音微凉,语速不紧不慢,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客观数据。

      她顺手将手里那本《博弈论》放在玄关的置物台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幸村精市没有立刻回答。

      他自若地迈开长腿,走到客厅的沙发前坐下。

      他身体微微后仰,修长的双腿交叠,双手闲适地搭在沙发的扶手上,整个人显得从容不迫。

      换作寻常高高在上的世家大少爷,在面对妹妹擅自更改前途这种大事时,或许会用经济、权势或是作为长兄的威严去逼迫对方开口。

      但幸村精市绝不会用这种低劣又粗暴的手段。

      他太了解真夜了,这个妹妹骨子里流着和他一样高傲且油盐不进的血液,硬碰硬只会让她用理性的逻辑筑起更高的防御堡垒。

      他懂人心,更擅长用最温柔、最无害的姿态,不动声色地剥去对方身上所有的伪装。

      “过来坐吧,真夜。”

      幸村微微倾身,修长的手指在对面的空沙发上轻轻点了点,唇角挂着一抹标志性的、如百合花般温柔且包容的微笑。

      可在这寂静得有些诡异的深夜里,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鸢尾蓝色眸子静静地注视着她,无端地在空气里散发出一种让人无处可逃的窒息压迫感。

      真夜微微蹙了蹙好看的眉头。

      在幸村家,这个看似和风细雨的哥哥才是绝对的主宰。

      她深知自己在没有摸清他底牌前无法拒绝,便妥协般地走过去坐在了幸村的对面。

      即便处于下风,她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像一只高傲、慵懒却时刻警惕的黑天鹅。

      “我今天去了一趟附中的教务处。”

      幸村的声音温柔而低沉,像是一阵拂过心头的微风,说出的话却重如千钧,精准地砸在真夜的防线上,“真夜,能告诉我,为什么放弃直升高中部的名额吗?”

      真夜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但那张毫无瑕疵的脸上很快便恢复了清冷。她

      扬起骄傲的下巴,用特有的理性腔调开口:“立海大高中部的教学资源和未来的升学概率,在经过我的数学模型推算后,并不是最优解。我只是做出了一个更具性价比的理性选择,哥哥。你应该支持我的风险规避,不是吗?”

      “哦?是吗?”

      幸村精市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尤为清晰。

      他换了个稍微舒适的坐姿,手肘撑在膝盖上,语气依旧慢条斯理,却带着猫捉老鼠般的笃定,一步步精准地拆解着她的心理防线。

      “如果是为了升学概率,那么放弃立海大后,你唯一提交的跨区域意向申请书,为什么会是大阪的四天宝寺?真夜,比起所谓的‘理性选择’,你每次在网球部外看着我、或者准确地说是看着我桌上那本关西学校交流日志时,眼神里藏着的更像是一种‘必须要得到’的执念呢。”

      他微微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属于“神之子”特有的腹黑与玩味:“如果是因为某些不方便由你出面的原因,需要哥哥的配合,直接告诉我,会比你大费周章地和教务处老师周旋更有效率哦,真夜。”

      这种毫无破绽的温柔陷阱与直击红心的敏锐,让向来以高智商自居、企图用逻辑掩盖一切的幸村真夜瞬间乱了阵脚。

      在光线昏暗、只有一盏壁灯支撑的客厅里,哥哥那双清澈的蓝眸仿佛化为了两柄手术刀,将她灵魂深处的秘密剖析得一清二楚。

      她所有提前准备好的高数模型、概率分析的借口,在这一刻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家庭询问,这是一场在深夜里展开的、单方面的心理围剿。

      真夜藏在墨绿色制服袖子里的手指猛地死死蜷缩在了一起,连掌心都泛起了滚烫的潮意。

      她活了十五年,每次在跟哥哥的逻辑对弈中都输得这么一败涂地,溃不成军。

      最终,在这股无声却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心理攻势下,高岭之花彻底缴械投降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有些挫败地咬了咬红唇,自暴自弃般地微微偏过头,不再去看哥哥那张好看却让人头皮发麻的笑脸。

      她声音虽然依旧清冷,却带了几分被戳穿后的羞恼与愤懑:“……我是为了白石藏之介。”

      听到这个完全意料之外的名字,幸村精市微微挑了挑好看的眉毛,眼中那抹运筹帷幄的笑意在愣怔了一瞬后,瞬间深了几分:“白石?四天宝寺的白石藏之介?”

      “是。”

      话既然已经说开了,真夜索性心一横,猛地抬起那双如破晓寒星般的眸子,直视着长兄,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决绝,“从国中二年级那场比赛开始,我就喜欢他了。既然立海大无法提供近距离接触他的概率,那我就亲自去大阪。我放弃直升,就是为了去追他,去天天看着那张脸。”

      她微微冷哼了一声,试图用高傲的姿态来掩饰自己疯狂加速的心跳和羞赧:“比起在神奈川等待不确定的练习赛,我更倾向于主动出击,及时止损。这就是我的目的,你满意了吗,哥哥?”

      “原来是这样啊……”

      幸村精市听完,眼中的惊诧只停留了一瞬,随即便被一层更深的、让人捉摸不透的幽暗所取代。

      他没有像寻常兄长那样动怒,反而轻轻勾起唇角。

      那抹一如既往温柔如水、却不带一丝温度的微笑,在空旷寂静的客厅里显得尤为刀锋般锐利。

      作为掌控欲极强且绝不容许失控的立海大主宰,他根本不同意真夜离开自己的视线去往大阪。

      在他眼里,妹妹这所谓的“主动作战”,不过是一场被多巴胺冲昏头脑、错漏百出的幼稚胡闹。

      幸村精市微微侧过头,修长的手指若有似无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语气低缓而轻柔,像是在和风细雨地讲一个无关紧要的笑话:“因为一张在球场上偶然看到的脸,就轻率地建立起所谓的‘最优解模型’,甚至连立海大的前途都可以作为筹码抛弃。真夜,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绝对理性’吗?”

      真夜的呼吸微微一滞,原本高高扬起的下巴有些僵硬。

      他好整以暇地站起身,披在肩头的高中部外套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却沉重的弧度。

      他迈开长腿,一步步走到真夜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向来孤傲的妹妹。

      暖黄色的灯光将他清俊的轮廓勾勒得完美无瑕,却也将他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放大了数倍。

      “看来你对白石藏之介的了解,也仅限于那张脸了。”

      他微微弯下腰,在极近的距离下对上了真夜那双猫般的诱惑大眼,声音低沉而带着不容置疑的规训,隐隐的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四天宝寺的白石藏之介,可不是什么可以用高数公式和逻辑节点就能攻克的NPC。你觉得,他会需要一个仅仅因为外貌而跨越半个日本、连自己的人生规划都能轻易动摇的盲目追随者吗?”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将真夜用骄傲和理智筑起的防线贬得一文不值,狠狠刺中了她最在意的尊严。

      看着真夜因为这句话而彻底惨白、甚至有些无地自容的脸色,幸村精市极为满意地收回了视线,直起身体。

      他重新恢复了那副如百合花般无瑕且圣洁的微笑,眼神却冷得像一汪深潭,彻底切断了她前往大阪的妄想:“回房间去把那份放弃名额的申请书撤回吧,真夜。大阪的四天宝寺,不适合你。而这样幼稚且漏洞百出的你,哥哥是绝对不会放行的。明白了吗?”

      夜色更深了,客厅里暖黄的灯光将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将真夜整个人完全吞噬在黑暗的阴影中。

      幸村真夜死死咬着红唇,藏在墨绿色袖子里的手指因用力而指节发白。

      她终于悲哀地意识到,自己自以为算无遗策、谋划了整整一年的棋局,在哥哥绝对的掌控权和三言两语的心理打击下,早已在第一步就沦为了不战而败的死局。

      经历过那一夜近乎残酷的心理围剿后,幸村真夜在表面上展现出了天才特有的、堪称完美的“审时度势”。

      隔天一早,神奈川的天空刚泛起鱼肚白,她便神色自若地去了附中教务处,亲手撤回了那张自愿放弃直升的名额申请书。

      当晚,在面对长兄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鸢尾蓝色眸子时,她微微低头,一头美丽的鸢尾蓝发顺着一侧肩膀滑落,用一贯微凉、不带丝毫温度的语速轻声说道:“哥哥说得对,之前的模型确实掺杂了不理性的感性变量,是我幼稚了。留在此处继续学业,才是风险最低的生存法则。”

      看到向来浑身反骨的妹妹如此精巧地收敛了浑身的傲骨,幸村精市只是温和地笑了笑。

      他抬起手,长指带着几分宠溺、却更像是确认猎物归位般地顺了顺她柔软的长发,以为这场险些让幸村家失控的荒唐闹剧,终于在他绝对的掌控下消弭于无形。

      然而,他终究低估了体内同样流淌着幸村家血液、甚至在智商领域比他更为极端的亲妹妹。

      真夜嘴上的服软,不过是这场高智商博弈里最完美的烟雾弹。

      对她而言,既然正面硬刚无法突破哥哥这尊立海大主宰的防线,那么,将这场对峙转入她最擅长的暗线拉锯战,以微小的变量逐渐撬动大局,才是天才在“及时止损”后的最优解。

      一场在神不知鬼不觉中蔓延、长达数月的心理与智商角逐,在长兄那双运筹帷幄的眼睛底下,悄然拉开了序幕。

      接下来的大半年里,幸村精市多年来稳如泰山、甚至在球场上被称为“灭五感”的恐怖心态,第一次在家庭内部体验到了什么叫做“高频率的隐秘崩塌”。

      真夜不再主动提起大阪,也绝口不提四天宝寺或者白石藏之介,她只是默默地把她那近乎非人类的顶级高智商,无孔不入地渗透进了幸村精市的所有日常生活中,像铺设一张精密的蛛网,收紧得缓慢却致命。

      家里的餐桌上,原本习惯了清淡本帮菜的幸村家,突然开始严格执行精准到克数的“关西风味膳食配比”。

      真夜穿着围裙,用极其严谨的医学报告和双盲实验数据向父母陈述,这种略带重口的盐分与糖分比例,能在初夏时节最大程度地激活高中生运动后的肌肉活性,对正在备战高中全国大赛的哥哥身体大有裨益。

      幸村精市每天坐在餐桌前,看着眼前的章鱼烧、关西风风味高汤以及连汤底都变成了深色的乌冬面,哪怕他平日里教养再好、定力再沉稳,太阳穴上的青筋也会忍不住狠狠一跳。

      当立海大高中的教务主任亲自登门,带来校董会的极高诚意,希望真夜能作为整个神奈川高中部的预备代表去参加“关西高校联合学术竞赛”时,真夜却在客厅里,当着哥哥的面放下了手中的精装书。

      她用最无辜、最清冷的语气,极其优雅地拒绝了主任的邀请:“抱歉,因为哥哥觉得我对关西地区的人文与社会学评估过于幼稚且盲目,为了规避潜在的家族决策风险,我决定无限期搁置所有与关西相关的学术和文化交流。”

      教务主任离开时那充满了不解、甚至带着一丝“幸村部长是不是在家里霸凌天才妹妹”的微妙谴责眼神,让向来在学校树立圣母完美形象的幸村精市,硬生生在唇角扯出了一个近乎僵硬的弧度。

      幸村精市作为网球部的部长,真夜引以为傲的头脑一直都在私下帮哥哥记录成员五维数值。

      而她每天雷打不动递交给幸村精市的训练微调表里,隐藏着巨大的乾坤。

      在那些看似枯燥、由庞杂的几何力学、风速反馈以及正选队员生理数据堆砌的表格中,真夜利用密码学和概率论,隐秘地嵌入了四天宝寺在全国大赛中的所有阵型漏洞。

      并且,每一次推导出的最优破解公式,其核心变量都精准指向了四天宝寺那位部长的“完美网球(Bible)”。只要幸村精市睁开眼开始工作,白石藏之介的名字就会以各种高阶公式的形态,强行在他脑海里被迫过一遍。

      这种近乎无解的冷战与高智商阳谋,如同温水煮青蛙,整整折磨了幸村精市近一百个日夜。

      真夜从不越界,从不犯规,也绝不露出一丝马脚。

      她只是用最绝对的理性和完美无瑕的顺从,将幸村精市的所有生活圈,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无法逃脱的“白石藏之介心理暗示场”。

      最终,在又一个蝉鸣不止的深夜,真夜第十七次用极其严密的逻辑链条,证明了幸村精市高中网球部选拔赛的胜率会受到四天宝寺备战节奏的隔空磁场干扰时,“神之子”多年来在球场上淬炼出的稳重心态,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宣告崩溃。

      这哪里是什么听话懂事的妹妹,这分明是一条咬住了猎物的脖颈,就绝对不会松口的漂亮毒蛇。

      “够了,真夜。”

      长椅旁的石灯笼泛着幽微的光,幸村精市坐在沙发里,修长的手指带着无尽的疲惫,狠狠揉了揉生疼的太阳穴。他看着对面依旧优雅如天鹅、正不紧不慢翻着英文原版书页的妹妹,第一次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挫败、妥协,以及对这个高智商妹妹的彻底没奈何:“你赢了。去大阪的意向书和跨区转学籍申请,我已经让高中部的教务处帮你重新调出来,并且签字盖章了。”

      幸村真夜翻书的手指在半空中微微一顿,终于在时隔大半年后,闪过了一丝极为罕见的、属于胜利者的微凉笑意。

      “谢谢哥哥的理性成全,我保证在大阪会严格遵守幸村家的家训。”

      她合上书,微微扬起那段骄傲如白天鹅般的颈项,每一个毛孔都写满了凯旋的矜持。

      幸村精市看着她,虽然在这场漫长而惊心动魄的连环智商轰炸下不得不放行,但他眼底的幽暗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深沉。

      他身体重重地靠回沙发靠背上,唇角勾起一抹极度腹黑、危险且记仇的微笑,声音低缓而有些令人头皮发麻:“去吧。不过真夜,哥哥会在这里,在神奈川的高中网球部,好好地看着你——看着你最终要怎么把那个连面都没露、就勾走了你魂魄的‘圣经’男人,连皮带骨地给拆解掉。”

      白石藏之介。

      幸村精市在心里,一字一顿地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鸢尾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在球场上要将对手彻底剥夺五感的冷冽光芒。

      他不仅死死记住了这个名字,更记住了这个从未正面与他产生冲突、却隔空用一张脸和所谓的完美网球,硬生生让他心态崩塌了小半年的四天宝寺部长。

      而此时此刻,远在大阪四天宝寺、刚刚结束了深夜挥拍训练的白石藏之介,莫名其妙地在燥热的夏夜里,狠狠地打了个寒颤。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博弈升级与“圣经”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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