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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绝对常量的矩阵风暴 “看来在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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鞍马山研修院的清晨,是被漫过格子窗的刺眼雪光唤醒的。
第一堂理科集训课在足以容纳百人的大讲堂里进行。
能够被各校选拔来到这里的,清一色全是高年级中顶尖的理科精英,每个人身上都带着属于优等生的自负与傲骨。
在一大片深色制服的男高人头攒动里,幸村真夜作为在场为数不多的女生,在全场显得极其突兀。
大讲堂里的气流有些低迷。
虽然来参加冬令营的学生不至于像普通人那样幼稚地大呼小叫,但在看到四天宝寺派出的代表竟然是一个一年级女生时,周围探寻、质疑以及隐隐带着审视的目光,还是从四面八方落了过来。
真夜面无表情地坐在第一排靠窗的座位上,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漫不经心地理了理大衣的袖口。
对她而言,这种基于年龄和偏见的隐秘审视,根本不值得浪费她哪怕一个脑细胞的运算速率。
坐在她斜后方位置的白石藏之介,手里正极其严谨地将笔记本对齐课桌的边缘。
他微微侧过脸,琥珀色的眸子落在真夜挺得笔直的单薄背影上。他在二年级的理科文化课成绩虽然一向十分优秀、在学校里也是稳居前列的水平,但来到这群来自全国的顶尖理科竞赛生里,确实算不上是那种智商天花板的怪胎。
他纯粹是凭借着强迫症般极其扎实的基本功和每一步都稳健过人的严谨逻辑,才拿到了这个冬令营名额。
不过,感受到空气中那些落在真夜身上的隐隐审视,白石俊美的脸上少见地没有了平时的温和笑意,握着钢笔的左手指关节微微一紧。
昨夜在回廊下,她那句带着温雪柔情的“你偶尔不那么完美的样子,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糕”,至今还在他的理智防御里横冲直撞。
就在这时,讲台上京都大学特聘的数学老教授重重地拍了拍黑板,敲着上面那道密密麻麻占满了半面黑板的恐怖算式:“安静!这是今年国家级奥林匹克数学预选赛里,卡死了解析几何与矩阵拓扑学两项通过率的终极附加题。在不借用计算机矩阵推演的前提下,谁能给出最精简的因果解?”
大讲堂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黑板上那道复杂的算式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让不少自负的理科尖子都微微皱起了眉头,纷纷翻开笔记本,神色凝重地列出复杂的推导线。
然而,半分钟过去——
“啪嗒。”
一声极其清脆的钢笔合盖声,在死寂的讲堂里显得突兀至希。
幸村真夜慢条斯理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在全场上百道惊愕的视线瞩目下,她径直走上了讲台。
“老师,您给出的第三步泰勒展开式,在概率学上产生了百分之三的冗余运算。”
真夜清冷的声音在干燥的空气里低低铺开。
她随手拎起一支白色粉笔,连长睫都没颤一下,转身在黑板的另一侧轰然落笔!
“刷刷刷——!!”
那只白皙得近乎透明的右手,在黑板上拉出了一段近乎恐怖的残影。
没有任何草稿推演,理科天才的大脑在这一刻开启了极致的超频运转。
在数学这个属于她的绝对领域里,真夜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近乎降维打击式的狂妄。
高维矩阵在她手中玩弄于股掌之间,每一道白色的粉笔线条都笔直得如同激光切割,繁复的算式被她以最强硬的姿态重新解构!
十五分钟。
甚至没有用到教授给出的半个小时。
真夜手指一松,半截粉笔头精准地落进槽里。
她转过心,居高临下地面向全场,长发拂过脸颊,澄澈而冷冽的鸢尾蓝色眸子里闪烁着绝对的理智。
“这是拓扑空间几何学的最优解,运算量缩减了百分之四十。以上。”
黑板上,理科生的终极难题,此刻被她用仅仅三个极其完美的矩阵公式,严丝合缝地逼出了唯一的解。
整个大讲堂在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窒息。
台下的高傲男生们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彻底僵住了。
那是属于优等生之间最直观的震撼——刚才那个三阶导数的逆向置换,逻辑精密得简直像个怪物。
下课铃响过,讲台的最前沿很快聚集了不少拿着笔记本的学生。
这群骄傲的精英们虽然克制着情绪,但眼中狂热的学术探讨欲根本藏不住。
“幸村同学,刚才第三步的特征向量降维,能请你详细写一下演算步骤吗?”
“这个思路报告的严密性完全可以作为论文参考了,幸村同学,我们可以交流一下吗?”
他们围在真夜的课桌两步外,带着对强者的敬畏与惊艳,言语间全是极其严谨的学术询问。
真夜被围在中央,有些别扭地皱了皱眉。
她极其讨厌这种缺乏边界感的社交,修长的手指有些烦躁地攥紧了写字板,傲娇地冷哼了一声,用冻死人的清冷语调开启了防御:“思路报告就在桌上。”
站在人群外围的白石藏之介,看着那个在全校理科精英的包围中闪闪发光、骄傲得不可一世的女孩,清澈的琥珀色眸子里骤然涌动起一抹极致的、亮得惊人的震撼。
随着大讲堂里的人流逐渐散去,真夜将那支纤细的钢笔利落地插回书包,澄澈而冷冽的鸢尾蓝色眸子微微一转,视线越过长椅的空隙,精准地落在了后方那个正严丝合缝地将课本、笔袋对齐桌角摆放的驼色大衣背影上。
她没有再像之前大半个月那样冷酷地抽身离去,而是反常地把书包单肩挂在背上,迈开大步,径直走到了白石藏之介的课桌旁。
“啪。”
真夜将手里一本写满了工整字迹、封皮边缘有些磨损的微积分解析笔记,极其自然且带着一丝小强势地轻轻拍在了白石的桌面上。
白石正拉上笔袋拉链的左手微微一顿。
他有些诧异地抬起头,迎面便撞上了女孩那双亮得惊人的蓝眸。
在窗外折射进来的雪光下,那双眼睛里隐隐浮现出一抹极力掩饰的别扭。
“幸村同学?”白石看着那本刚好压在他刚对齐的铅笔盒上的笔记,琥珀色的眸子里有些纳闷,“刚才在讲台上那么威风,现在这是……收工后的数据清算吗?”
“白石君,你的幽默感如果能有你洗手时的精度,你也不至于在这听不懂课。”
真夜撇过微红的耳根看向别处,用极其平稳却带着傲娇小强势的语调慢条斯理地开口:“刚才教授提到的第四步偏微分方程,在二年级平时的常规大纲里属于超纲范畴。下午要进行大组理化联考实验,鉴于某位完美主义者因为逻辑短路而拉低四天宝寺在这次冬令营里的综合分——喏,这本对齐解析借你看,不准找借口拒绝。”
他看着桌上那本残留着淡淡竹叶香气的笔记,他确实感情迟钝,可听得出这番话里最直白的关心,她在用她最擅长、最骄傲的方式,极其体面地在给他递台阶,帮他稳住他最在意的完美人设。
白石藏之介失笑地摇了摇头,那张用原则构筑得严丝合缝的防线,面对这个不请自来的最大变量,终究是没能拉开往常那三步远的绝对距离。
他大方地伸出左手翻开笔记,声音低沉而清透:“既然你都把公式喂到嘴边了,我如果拒绝,岂不是太不尊重你的‘绝对常量’定律了。谢啦,幸村同学。”
他微微弯下腰,视线在雪光下与她平齐,唇角散漫又极具包容力的浅笑在窗下一闪而过。
真夜被他突如其来的近距离凝视盯得脸颊“轰”的一声瞬间红了个透。
她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欲盖弥彰地冷哼了一声:“不用谢。看完了记得按照你的强迫症标准折好还给我。”
丢下这句把强势和娇羞发挥到极致的别扭狠话,真夜转过身,踩着利落的步伐迅速离去。
而白石藏之介独自坐在空荡下来的课桌前,指尖轻轻抚过笔记上清秀而严密的钢笔字迹,看着那两行被她特意标注出来的超纲公式,在鞍马山放晴的阳光里,极其纳闷、却又后知后觉地,破天荒笑出了声。
下午的理化综合实验联考是在研修院最深处的无菌实验室里进行的。
这里充满了旧式大正风情的木质框架,却极其违和地配备着最尖端的理化观测仪器。
窗外的鞍马山再次飘起了细密的冻雨,而实验台前,真夜与白石毫无预兆地被教授随机抽签分到了同一个实验编号下。
“本次实验考核的主题是‘低温状态下复合草本毒素的逆向降解与酸碱滴定’。”
讲台上带队的教授敲了敲玻璃量筒,神色严厉,“由于试剂在低温下极易挥发且结构不稳定,两人的配合精度必须达到百分之百,任何微毫的误差都会导致反应终止。”
听到主题的刹那,白石藏之介下意识地侧过脸,看向身侧已经换上了雪白实验服的幸村真夜。
逆向降解,草本毒素。
这几乎是直接撞进了幸村真夜和白石藏之介的绝对统治区。
“实验开始。”
真夜利落地将长发用一根橡皮筋扎成一个干净的马尾,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
她戴上乳胶手套,那双澄澈而冷冽的鸢尾蓝色眸子在一瞬间锁定了台面上的烧杯与滴管。
白石藏之介在这一刻也收起了多余的杂念。
有了中午那本微积分笔记里关于偏微分方程的超纲推演加持,他大脑中原本阻塞的逻辑动线此时一片清明。
在这方小小的实验台前,两人的配合默契得简直像是一场严丝合缝的物理共振。
真夜负责最核心、也是需要极高智商去瞬间心算的天才配比。
她甚至连电子秤都没用,仅凭着那双清冷蓝眸对液体折射率的惊人直觉,修长的手指捏着滴管,精准地将浓盐酸与草本提取液以1:1.414的黄金比例注入烧杯。
“白石君,三号恒温槽温度在三十秒内需要逆向做减速热传导。把冰醋酸的滴定速率控制在每秒零点零五毫升。”
真夜的声音清冷而平稳,连头都没抬,语速极快地抛出了指令。
“嗨,嗨。严谨执行。”
白石从容地应了一声。
在严谨操作这一块,他的完美强迫症几乎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的正面高光。
他修长的左手稳稳地托着试管架,那只缠绕着厚厚白色绷带的右手则精准地控着旋塞。
每秒一滴,水流与气泡的交错在几何学上完美得无可挑剔。
他甚至不用看秒表,单凭着肌肉记忆和对秩序的绝对偏执,将真夜给出的每一个近乎苛刻的数据,全部百分之百地落到了实处。
台面上的酸液在试管里由幽深的暗紫,开始极有规律地向着剔透的淡粉色顺畅跃迁。
“温度锁定,准备进行最后的复合酚类滴定置换。”
真夜清冷开口。
她一边说着,一边极其利落地从试管架上抽出一支装满了高浓度草本酸液的无菌玻璃管。
而与此同时,白石藏之介正极其严谨地将洗净的空烧杯推过去接应。
“啪。”
由于两个人的速率都快到了极致,在狭窄的半空中,真夜微凉的乳胶手套指尖,毫无预兆地、在玻璃试管的边缘与白石温热的左手指背轻轻碰触在了一起。
水手服的布料与驼色大衣的衣袖在这一秒极其短暂地发生了摩擦。
真夜澄澈的鸢尾蓝眸骤然紧缩了一秒,握着试管的手心瞬间渗出了一层细汗;而白石藏之介那只正准备撤回的左手也由于这片刻的微温,肌肉记忆破天荒地再次发生了一记极其微小的、两毫米的僵硬停顿。
实验室里明明弥漫着有些刺鼻的化学酸液味,可那一股冰冷苦涩的熟普墨香,却仿佛顺着这微小的碰触,以一种极其黏稠且滚烫的电波,在两人的指尖轰然炸裂,两人的呼吸间疯狂蔓延,将周围空气的温度瞬间拉扯到了过载的边缘。
“数据……数据产生溢出。”
真夜率先死死咬着红唇挪开了视线。
她强行用紧绷的语调去包裹自己彻底失速的心跳,有些慌乱地将试管塞进反应槽,“白石君,你的物理触碰在刚才的化学反应里产生了不必要的干扰热量,请注意你的行为规范。”
被当场“反向倒打一耙”的白石藏之介微微一愣。
他看着自己那只在半空中微微有些发烫的左手。
少年感情迟钝的理智深处,那一层对“圣经完美”的执念,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化作了一抹连他自己都无法解构的、温润而纵容的苦笑。
“我的错。”
白石极其体面地收回手,声音低沉而清透,在实验台的酸雾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笑,“看来在幸村同学的绝对领域里,我确实是个需要被严加看管的、不稳定变量呢。”
他顺着她的公式接了招,眼神清澈却专注,两人的气流在这一刻胶着得像是一剂无法逆转的化学反应,在深冬的鞍马山里,无声地全线全线烧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