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燎烧》柳弯弯弯

7、你搂紧了 神仙没你这

　　买完衣服，陈凉和林北潇到负一层的餐饮区吃午饭。
　　走了一圈，两人心有灵犀地都在同一家连锁馄饨店前停住。
　　“哥你吃什么馅的？”陈凉在点餐区问坐在座位上的林北潇。
　　林北潇不挑食也懒得选：“跟你一样。”
　　“那小白菜肉的？”
　　“行。”
　　待陈凉点餐回来落座，林北潇笑着问他：“知道那天我第一眼见你，对你什么印象吗？”
　　陈凉给林北潇摆餐具，很有自知之明地说：“肯定不是什么好印象。”
　　林北潇又笑：“这么肯定？”
　　陈凉道：“当然，要是印象好你不能这么问我，你得直接夸我。”
　　林北潇靠在椅子上看陈凉：“不能算好与坏，就可怜兮兮的，我当时想，这傻大个怎么委屈成这样。”
　　果然不是什么好印象，而且，怎么就傻大个了！？
　　“你才……”陈凉不服气，可叫林北潇“傻大个”他讲不出口，“行吧，要不是看你帅，才不让你跟我拼桌。”
　　“你之前看到我了？”林北潇问。
　　“当然，你知道我对你第一印象是什么吗？”
　　“那肯定是帅哥啊。”林北潇笑着说。
　　“妖精。”跟要吃人似的，陈凉狠狠地咬出这两个字。
　　“妖精？”林北潇耸肩，觉得这个答案听起来很新鲜。
　　“腾云驾雾的就来了。”陈凉说。
　　“那不应该是神仙？”林北潇问。
　　“不，就是妖，妖精，妖孽，神仙没你这么蛊惑人。”陈凉盯着林北潇的脸。
　　林北潇笑的身子直抖：“凉哥，你平时看的有正经书吗？”
　　陈凉觉得自己被林北潇给撩了：“这有什么好笑的，老子就不看书！”
　　林北潇觉得这孩子炸毛挺好玩，不觉接着逗他：“息怒啊我凉哥。”
　　陈凉弄了个半红的脸问林北潇：“那个，你下午要回饭店吗？”
　　“下午要去西区面个试。”
　　“去西区面试？你要换工作？”陈凉突然有点担心以后不能经常看到林北潇。
　　“兼职，一个网店模特，工作就是穿上衣服拍拍照。”
　　“不是特露那种吧？”
　　“特露那种？情趣内衣？”
　　这回陈凉的脸蹭一下全红了：“不是，哥，你才是不看正经书吧。”
　　林北潇又笑起来：“不是当大哥的吗，怎么这么不抗逗啊小朋友，放心，都是正经衣服。”
　　陈凉一并拎起俩人的购物袋：“谁知道是不是真正经，不行，我得陪你去。”
　　下午，陈凉骑着他爸那辆小电动，又载着林北潇去了北岗西区。
　　顺着门牌号，两人找到一栋很旧的写字楼，电梯门一开，吱嘎吱一声，如同鬼笑。
　　林北潇按了13层，电梯门一关，又吱嘎一声鬼笑。
　　笑完，灯马上跟着忽闪了两下。
　　闪灯的时候，陈凉脊背都发紧了，不觉往林北潇身边凑了凑，妈的，真瘆得慌。
　　“害怕？”林北潇问。
　　“是怕你害怕！”陈凉嘴硬。
　　“是吗？”林北潇说完用他冰凉的手，悠悠地摸了摸陈凉的手背。
　　陈凉瞬间浑身汗毛竖起，搂住林北潇的身体，彻底炸了：“啊啊……啊……鬼啊！”
　　林北潇笑得前仰后合：“小胆。”
　　陈凉一下反应过来，气得直笑：“靠，林北潇，不带你这样的！”说完又想起什么，问了句，“你手怎么这么凉。”
　　“搂你搂的。”林北潇说。
　　刚才两人骑电动过来的时候，林北潇胳膊搂着陈凉的腰，没戴手套，手就一直在外面露着。
　　陈凉问过他冷不冷，他说不冷，结果现在拿着跟冰块似的手过来吓他。
　　陈凉哼了一声：“你是真能赖。”
　　十三楼走廊尽头有一扇玻璃门，里面堆满快递纸箱和货架，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正蹲在地上拆包裹，听见门响抬起头。
　　“都是来应聘模特？”那人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应聘，我弟陪我过来看看。”林北潇说。
　　“我叫韩涛，是这里的老板，你以前拍过吗？”
　　韩涛身材微胖，戴个圆眼镜，因为穿了件黑白相间的衣服，整个人看上去像只圆润的熊猫。
　　“算拍过吧，我以前拍过不少形象照。”林北潇说。
　　“什么形象照？”韩涛问。
　　林北潇愣了下神，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每个赛季，战队都会给他们拍摄全新的形象照，林北潇出场时，大屏幕上会放出他的照片，全场粉丝都会齐声喊他的ID。
　　陈凉见林北潇没答，便想当然地说：“就海马体那种。”
　　韩涛走近，上下打量林北潇，直接“啧”出声：“这脸，这骨架，小伙子形象是真不错，咱们试试镜？”
　　“要拍什么？”林北潇问。
　　“冬款夹克吧，刚进来的一批货。”韩涛从架子上拽下来三件，一件黑，一件深灰，一件卡其，“都拍一下，我看看镜头感。”
　　拍完三套，韩涛把相机放下：“行，就你了。”又瞅瞅林北潇身边跟保镖似的陈凉，“你弟形象也好，要不要也试试？”
　　“不了，他还没成年。”林北潇说。
　　听林北潇这么说，韩涛不觉又看了陈凉一眼：“呦，那这个子可是够高的。”
　　韩涛从抽屉里翻出一份提前打印好的合同递给林北潇：“你看看，行的话就签。”
　　林北潇接过来，条款很简单：没有底薪，没有五险一金，按件计酬，一套三十，每次拍完按件结账。
　　“一个月大概拍几次？”林北潇问。
　　“看上新速度，正常一周一次，旺季两次。一次二十套左右。”
　　林北潇算了一下：一次六百，一周一次，一个月两千四，还凑合。
　　林北潇拿起笔刚想签，陈凉一巴掌拍在合同上，语气强势地问韩涛：“你这店里，卖得最好的一款，一个月能出多少件？”
　　韩涛道：“爆款的话，一个月大几百件吧。差一点的几十件。”
　　陈凉把合同翻到第二页，指着报酬那栏：“按件算，我哥拿死钱。你找我哥打板无非就是想多赚钱，可这衣服要是卖爆了，跟我们却没关系，合同上你得加一条。”
　　韩涛把眼镜往上推了推：“加什么？”
　　陈凉把刚刚林北潇试穿过的一件衣服拎起来，看着挺一般的样式，穿在林北潇身上就跟施了魔法似的好看：“卖过五十件的，一件加三块。卖过一百件的，一件加五块。卖过三百件的大爆款，一件加十块。”
　　韩涛盯着陈凉看了两秒，对林北潇笑道：“你弟这脑子不白给，挺懂行啊。”
　　“行不行？”陈凉问。
　　韩涛算了算，如果卖的好，加个几块钱提成不算离谱。
　　而且说实话，他这店刚开不久，店里的衣服，能卖过一百件的屈指可数，三百件他现在想都不敢想，大部分能出个几十件就不错了。
　　这笔钱要真能花出去，他得跟捡了钱一样高兴。
　　“行。”韩涛把合同拿回去，用圆珠笔在报酬那栏旁边加了两行手写的字，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陈凉一脸喜色地把合同拿给林北潇：“哥，签吧。”，回头又板着脸对韩涛说，“韩老板到时候可别在账目上做文章。”
　　等双方签完合同，韩涛把他那份收进抽屉：“下周三九点再过来拍一批新货。”
　　陈凉一听跟韩涛道：“下午行不行，上午我们有事。”
　　韩涛想了想：“行吧，那就下午1点，早拍早结束。”
　　出了门，林北潇对陈凉道：“我上午没事。”
　　陈凉搭着林北潇的肩：“我有事啊，我下周三9点有课，好不容易想学个习，不想刚学就逃课。”
　　林北潇有些不解：“你还想来啊？”
　　“当然，这地方渗叨叨的，你一个人来得害怕。”
　　林北潇按开电梯门，又是吱嘎一声鬼笑，陈凉下意识地拉住林北潇，几乎是手拉手进的电梯。
　　门一关，灯又晃了两下。
　　陈凉皱起眉：“你看，多吓人，你不害怕？”
　　林北潇很淡定：“不怕，我一妖孽我怕什么。”
　　“不行，我得陪你过来，你看电视里的明星拍照，都有助理跟着伺候。”
　　“我又不是明星，没那么大排场。”
　　见说不通，陈凉开始耍小孩脾气：“我放假了，没地方去，就想陪你来，不行啊？”
　　“行，不嫌累你就来。”
　　陈凉嘿嘿一乐：“这不就结了。”
　　走出大楼，陈凉想先去推锁在路边的电动车，都走出去了，扭头一瞅林北潇，不觉叹了声气，又折返回来，盯着林北潇嘱咐：“哥，把衣服拉锁拉上，帽子戴好了。”
　　林北潇笑笑，低头把新衣服的拉链一直拉到顶：“遵命，凉哥。”
　　陈凉把车子骑过来，朝林北潇招手。
　　林北潇坐上电动车后座，很自然地用手圈住陈凉的腰：“人不大，操心的事不少。”
　　陈凉摆楞了一下林北潇的胳膊，直接将他的两双手塞进了自己的羽绒服里面：“以后出门带手套，回去咱俩顶风，你搂紧我，别说话，容易戗风。”
　　被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小孩这么嘱咐来嘱咐去，林北潇还不太习惯：“知道了凉哥，快开吧，真啰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