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燎烧》柳弯弯弯

3、我写个屁 去网吧又有

　　林北潇见到林平是在他回来一周后。
　　林平站在门口，脚迈进来又停住，他需要确认这到底是不是那套老房子。
　　原来墙皮脱落地砖开裂，家具坏了一半，家电更是没一个能用的。
　　现在墙是白的，地上铺了地板，家具家电全换了，一台空气净化器开了最大风力在那净化甲醛。
　　林北潇正坐在电脑前打游戏，整套设备都是他在俱乐部专属的，机身上还刻着他的名字——North。
　　“你整这些干啥？”林平走进来，穿着鞋直接踩在地板上。
　　“住着舒服。”林北潇说。
　　“舒服？”林平的声音陡然拔高，“你有闲钱折腾这个，不如替你弟弟把学费交了，他那幼儿园一学期要几万块！”
　　林北潇盯着屏幕：“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平被林北潇这话噎了一下：“林宝是你弟弟。”
　　“对，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林北潇侧过头，“不是我儿子。“
　　“林北潇，你挣那么多钱，你为这家做过什么？”
　　林北潇愣了一下，开始认真作答：“我从16岁开始，每个月给你三千，你还需要我为这个家里做什么？”
　　林平张了张嘴，自知理亏，便转移了话题：“明天去你姑那上班？”
　　“嗯。”
　　“她一个月给你多少钱？”
　　“两千五。”
　　“两千五？！她打发要饭的呢？”林平声音又上来了，“你原来打游戏的时候，一年得赚好几十万吧？你那些钱呢？”
　　“赔付代言违约金了。”
　　林平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我就问你，你弟弟的学费你管不管！”
　　林北潇笑了：“你到底是跟我要林宝的学费，还是要你自己的零花钱？或者你外面还有个不能见人的林二宝需要我供着？”
　　林平一听这回，瞬间急了：“林北潇，你别造谣生事、血口喷人！”
　　林北潇点了支烟：“我有时候真怀疑我是不是你亲生的，要不是我爷把这房子过给了我，现在我恐怕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吧？要不这样，你跟我姑谈谈，工钱别给我了，都开给你吧。”
　　没等林平反应，林北潇又接着说：“对了，你手里的钥匙扔了吧，我一会就换锁。”
　　周末没课，陈凉和袁琦坐在网吧最里面那排机子前，屏幕上跑着穿越火线。
　　陈凉手里一把□□，准星卡在爆破模式的小道拐角，对面烟雾弹刚散，一个人影从箱子上跳下来，陈凉三枪点过去爆头。
　　击杀计数跳到二十三。
　　“操，凉哥你今天打鸡血了？”袁琦凑过来看了一眼，“你这是赤裸裸的屠杀啊！”
　　陈凉呲了一声：“打你个头，这不就是爸爸的常规操作！”
　　正杀得起劲，一个带着讥笑的声音传进两人耳朵：“你们听说了没，二中那个特能装逼的崽子他爸蹲笆篱子了。”
　　“咋回事？快展开说说。”旁边有人配合着问。
　　“打了一潮州佬，因为那个潮州佬把他老婆给搞了!”
　　“哈哈哈哈……”
　　陈凉回头，看清来人是谁，站起身，把鼠标往桌上一磕：“姓马的你他妈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说话的叫马衡超，原来跟陈凉一个初中的，经常霸凌同学，陈凉坏过他几次堵人要钱的事，两人这梁子就结下了。
　　马衡超比陈凉高半个头，他隔着椅背居高临下看着陈凉：“咋的？我说错了？那蹲笆篱子那个到底是哪个野种的爸爸啊？”
　　马衡超一问，他带来的人又都跟着笑。
　　网吧里的其他人陆续往这边看过来，但没人起身——这种事在北岗的网吧里太常见。
　　“你再说一句。”
　　“你爸蹲——”
　　话没说完，陈凉的拳头已经砸在马衡超的下巴上。
　　马衡超没防住，往后一仰，后背撞在机箱上。
　　旁边三人见状同时出手，陈凉先是被一个人从侧面抱住了胳膊，又被人扯住了腿，马衡超从桌沿上撑起来，就势一拳擂在了陈凉右眼眶上。
　　陈凉眼前黑了一下，耳朵里嗡嗡作响，但他的手没松，反手给了抱他胳膊那人一杵子，那人“哎哟”一声松了手。
　　陈凉挺会打架，以一己之力干倒了3个，刚想从大块头手里把袁琦解救出来，警笛声便由远及近，地方不大，警察出警却堪称神速。
　　是网吧老板报的警，显示器被碰翻了两台，键盘摔了一地，键帽蹦没了好几个，目测经济损失不小。
　　双方在派出所大厅里蹲着，民警看见陈凉叹了口气：“是你啊。”
　　陈凉拿一只手捂着眼眶，没抬头。
　　“都说说吧，怎么回事。”
　　“他先动手的！”马衡超指着陈凉，下巴上一块青紫。
　　“他为什么动手？”
　　马衡超张了张嘴，没接上。
　　民警看了马衡超一眼，因为打架斗殴，他来这都不是一次两次了，什么情况民警心里有数。
　　录完笔录，民警问陈凉：“你妈能来接你吗？”
　　“潮州呢。”
　　“就不能等你爸出来再走”
　　“那她就走不了了。”
　　民警拿起座机拨了一个电话：“李老师你好，我是北岗派出所的，陈凉和袁琦是你班学生吧，他俩在网吧跟人打架，现在在北岗派出所，李老师你能不能来领一下。”
　　陈凉班主任李欣华火急火燎地赶到派出所，出门还揪着陈凉的耳朵训斥，袁琦跟在两人后面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波及。
　　“三千字检讨，明天交到我办公室。”训完陈凉，李欣华又扭头，“还有你袁琦，别跟没事人似的。”
　　“啊，我也写检讨啊，那我写啥啊，不该拉架？”袁琦说。
　　“你们就不该去网吧！”李欣华说。
　　“去网吧又有多大错呢，错就错在我妈不应该把我生出来。”陈凉说。
　　“那再往前你妈就不应该认识你爸！”袁琦说。
　　“扯没用的一套一套的，”正好走到林家小馆，李欣华看了看时间，“先带你俩去吃饭。”
　　“老师你请客啊？”袁琦问。
　　“那不然呢？你俩，真是打架还打出功劳来了！”
　　跟老师吃饭有点拘束，陈凉和袁琦都不说话，全看老师安排。
　　“北北你去那桌把餐点了。”林晶叫林北潇提前熟悉业务。
　　“明天我才上岗呢姑。”林北潇不太想去。
　　林晶把菜单往他手里一递：“快去！”
　　林平从林北潇家出来，就跑到林晶这闹事，说别人家饭店招服务员都是大几千，给他儿子开的太少，不让林北潇在她这干了。
　　林晶直接给她那堪称人渣的弟弟轰了出去，林平便耍赖耍到底，不让他进，他就赖在饭店门口也不让客人进。
　　林北潇为了尽快结束这场闹剧，最后答应每月给林平1000块钱，要求是以后他别来林晶这找事。
　　人都来了，林晶就跟林北潇交代了几句工作流程，刚交代完，李老师便带着陈凉和袁琦进了店。
　　“吃点什么？”林北潇把菜单递过去。
　　都是这里常客，李欣华也没看菜单，直接点了两菜一汤加三碗米饭。
　　点完餐，林北潇都走远了，陈凉的目光也没从人身上移开。
　　走到路口要各回各家时，袁琦好奇地问陈凉：“你今晚吃饭，盯着人家服务员干嘛？”
　　“有点奇怪。”陈凉说。
　　“哪奇怪？”
　　“你不懂。”陈凉敷衍了一句。
　　“嘿，不懂就不懂，我也不想懂。您老好好休息，别忘冰敷一下眼睛，还有那个三千字的检讨，老李真行，你眼睛都肿这样了，她还让你写检讨。”
　　陈凉撇嘴一笑：“我写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