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水神祭（三） 成衣店金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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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早，一群人又聚在了一起。
这次是花鸟使小分队。
宁友易带着庞允儿和兰泽出城踏青了，楼清和作为莫青鸾的搭档，自然而然跟着他们上了街，直奔江阳城最大的成衣店。
许灵韶一左一右挽着莫青鸾和李凌香边走边逛，却忍不住频频回头。
身后，段星远双臂抱胸不远不近地跟着，时不时斜一眼不声不响但非要跟来得洛景尧。
而被注视着的洛景尧目不斜视地走着，只是背在身后的手不时摩挲着掌心的玉虫。
昨夜把许灵韶的玉虫拿回去后，他细细端详了良久，仍没想好刻什么。
刻字？雕花？还是别的什么？
想不出，便放在了桌案上，早晨一睁眼就看见，出门时又下意识捞在了手心，于是一边摩挲把玩，一边细细思索。
走着走着，身边莫名就换了人。
许灵韶不知什么时候来的，挤开段星远，扯着洛景尧的袖口默默往后。
“阿景，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许灵韶小心翼翼，眼神却总往他手心瞟。
“说。”
长吸一口气，做足了准备，许灵韶幽幽道：“你能别玩儿我的玉虫了吗？”
洛景尧摩挲地动作猛地一顿，拇指正好按在玉虫顶端，动也不是停也不是，奇异到有些微妙。。
“这个东西，可能吸了太多我的血，现在突然断开联系，留了点后遗症。”
顿了顿，许灵韶咬牙道：“你把它握在手里的时候，我时不时就会觉得....被...抓了一下。”
“有时是肩膀，有时是手臂，昨夜我刚坐上床上准备休息，冷不丁觉得脚踝被人握在手里，还以为床底有鬼，差点没叫出声来。”
洛景尧本就白皙的脸瞬间煞白一片，张了张嘴想说话，没说出口，手指一个抽动，阴差阳错下，指尖划过玉虫，就见面前的许灵韶一个激灵，伸手挠了挠唇角。
沉默片刻，许灵韶意识到那不是飞虫，于是偏头看了眼洛景尧手里的玉虫。
“所以......”
洛景尧脸上罕见地空白了一瞬，就听许灵韶接着说：“这几天你先别雕刻了，我怕你一刀下去，我就在不知不觉间被大卸八块了。”
“好”，洛景尧下意识应答，又觉得不对，“只是这样？”
“不不不，还有还有”，许灵韶想起来，连忙补充道，“晚上睡觉前，你能不能给它盖个被子。”
“......”
“盖被子？”
洛景尧看着眼前许灵韶认真的双眼，突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还在面前叽叽喳喳，对他脑海中的恶念一无所知，深思熟虑后说：“对，我估计你昨夜肯定是把玉虫放在桌上或者床头什么位置了，冷不丁一阵凉风吹过，我被冷醒了三回呢，怎么裹被子都不暖和。”
“当时我还没反应过来，早上起来后准备找大师兄聊聊，可一看你，看见你手里握着的玉虫，我就反应过来了，八成就是这个东西在作怪。”
“不过阿景，你怎么连上街也要一直把它握在手里啊，这个手感这么好吗？”
许灵韶伸了食指，去摸洛景尧掌心的玉虫，却没什么感觉，于是悻悻缩回手。
“没什么感觉啊？”
正想把洛景尧的玉虫要来玩玩，前面的段星远回头喊了一句：“别聊了，已经到了。”
许灵韶抬头缩回了手，洛景尧静了一瞬，见许灵韶丝毫没有把玉虫收回去的打算，才收好了玉虫，抬脚跟了上去。
面前是江阳城最大的成衣店，装潢典雅贵气，一进门店长就迎了上来，显然是认识李凌香，带着几人直上了二楼。
“惠姨，我们都是担任花鸟使，来挑舞衣的。”
李凌香道，惠姨点点头，领着姑娘们往右边走。
“最近都是来挑舞衣的，二楼就是专门为花鸟使服务的。左边是琼枝郎，右侧是采花娘。”
琼枝郎，采花娘，这就是花鸟使中男女的不同叫法了。
楼梯口的小厮不着痕迹往四人面前一杵，抬手示意他们该去左边选。惠姨忙摆了摆手：“不用管，二楼今日只服务这几位贵客。”
细细介绍了一番，许灵韶听了个囫囵，满脑子都是——一定要让师兄穿粉色。
许灵韶抬手指了件桃粉色的舞衣，莫青鸾则选了鸦青色。
李凌香最喜黄色，指了件鹅黄的，而纪行舟扫视一番，挑了件天青色。
李凌香一见他这样，就忍不住想到李临谷说的“嫁他”，登时话都不会说了，张牙舞爪来了句：“你得跟我一起穿鹅黄。”
纪行舟却捧着手里的衣服不肯放，凑上前低声反问道：“上了我的花轿，还想着扮兄妹？”
李凌香呼吸一滞，就听纪行舟低沉着嗓音，故意逗她：“难道，你就喜欢这样？”
这两句声音虽小，李凌香的反应却大，猛地抬头去看纪行舟，却在视线碰撞的一瞬缩了缩脖子，眼神乱飞的同时，看到了许灵韶毫不避讳地挤眉弄眼，和莫青鸾懂得懂得的神秘微笑。
“我去试衣服！”
李凌香拉起看戏的两人就钻进了试衣间，窸窸窣窣换着衣服。
说是舞衣，其实就是裙摆加大，袖口加大，更为华贵秀美的衣服罢了。可为了达到这个效果，店家往往会在裙摆中多加两层，以求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的舞姿。
这就让舞衣的穿脱更加复杂了。
于是等三人换好衣服出去，门外早就已经站了三个同样换好衣服的少年，让几人眼前一亮。
纪行舟褪去了城主府一身黑的侍卫装，换上天青色的舞衣后，倒是更像从前他们认识的那个少年纪行舟了，清俊中不失沉稳，总算有了少年人的朝气和明朗。
而楼清和则是相反，往日穿着浮玉门的蓝袍红带，既不如宁友易沉稳，也不比兰泽朝气，换上和莫青鸾一样的鸦青后，被深色一衬，倒是有了沉稳，眉宇间的澄澈也并不会因此褪去，两相冲撞，反而刺激出些许肆意来。
而段星远......
脸色黑的像是要吃人，却一身桃粉，衬得他整个人面若桃花。但发冠宁死不换，仍是蓝色的，整个人要多违和有多违和，连抱臂的手都不愿往身上放了，想叉腰，发现这个姿势更是不对，挣扎几番后，认命地把手背到了身后。
许灵韶噗嗤一笑，四下看了看：“阿景呢？”
段星远臭着脸答：“不知道动了哪门子心思，挑了身衣服去换了，还没出来。”
话落，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你扯坏了我的法袍，不该赔我一件吗？”
段星远微微侧身，身后洛景尧正好迈步上前，月白色的衣袍上，用金线绣着纷飞的金蝶，细细看去还用银线描了云纹，随着他的步伐轻摇慢晃，那金蝶仿佛正绕着他上下翻飞。
许灵韶脑海中只剩下四个字：仙人之姿。
段星远眼里的羡慕都要溢出来了，指着洛景尧道：“师妹啊，算师兄求你了，让我穿这身行不行，凭什么他能穿蓝的？”
许灵韶喃喃道：“不行啊，你穿这身多暴殄天物啊，我看粉色挺适合你的。”
段星远：“我就看着你睁眼说瞎......睁眼往哪儿看呢？喂！回神了！”
“啊？啊！”，许灵韶明显才反应过来，挥开段星远在自己眼前乱晃的手，“我又没说错，他穿蓝比你穿蓝好看多了，而且你多读读书吧，这叫月白色，别一个蓝就把所有概括了。”
段星远没得到想要的衣服，还被贬低了一波，气得拳头痒。但这几天下来，小师妹也不是第一次被猪油蒙了心了，他倒也能接受，咬咬牙挤出了一个“你等着我向师尊告状吧”的笑。
少男们的舞衣就这么确定下来，少女们提着略大的裙摆移步到镜子前，也有些认不出这样的自己。
往日不是练剑就是画符，许灵韶和莫青鸾都常穿窄袖束腰，偶尔打扮自己，也没穿过这样华丽繁复的衣裙。
李凌香算是三人中最自在的，却也有些不敢看镜子里的自己，索性转过身对着莫青鸾和许灵韶一阵夸。
“你好好看！你也好好看！”
纪行舟补了一句：“你也好看，像枝头初开的迎春。”
李凌香：“！！！”
这人怎么回事，怎么老是说些她不知道怎么回的话！
洛景尧轻笑，也对着许灵韶夸了句：“很好看，像山间盛放的海棠。”
许灵韶不自觉抬眸，盯着他衣摆处的金蝶。
楼清和不明所以但跟上队伍：“莫小姐，你很好看，像衣锦夜行的侠客！”
莫青鸾：“......多谢。”
不但没跟上队伍，还被抢了台词位置的段星远：“？？？”
“都好看！”
斩钉截铁的三个字，击碎了在场不知多少人的芳心。
段星远对着镜子指指自己，朝着许灵韶不断暗示：“就我不是很好看。”
......
......
......
段星远不可置信：“六双眼睛，十二只耳朵，没有一个人听得到我讲话吗？”
“你也好看”，憋着笑的莫青鸾良心发现哄了一句，补充道，“你也像海棠。”
楼清和忙点头：“没错段师兄，你也像海棠。”
被夸了也没有很开心的段星远：“不是！你们...我哪儿像海棠了？”
洛景从善如流道：“好，你不像海棠。”
段星远：？？？感觉不对，但说不出来。
趁着师兄还没想明白，许灵韶又挑了些各色的配饰，才心满意足道：“结账。”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水神祭（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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