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水神祭（二） 藏书阁明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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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李临谷还是无视了沈观尘的“毛遂自荐”，点了浮玉门的师弟楼清和担任花鸟使。
那小子头一次听说江阳城的水神祭，眼里的兴奋快要冒出来了，沈观尘自然不可能跟一个小辈计较，见李临谷点了人，也就没再说话，反而惹得李临谷心下怀疑。
不过是点了他两个徒弟去跳跳舞，不至于惹这个三百岁的老半仙生气吧？
莫非是他......
李临谷摇摇头，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赶了出去。
沈观尘唾弃那些师徒道侣从来不避着人，怎么可能对自己的徒弟有想法，要是让他知道自己这么想他，怕不是要也挨上他一句骂。
那就只剩最后一个可能了，沈观尘觉得他在给段星远和许灵韶牵线，怪他乱点鸳鸯谱了！
李临谷觉得自己真相了。
人家正经师尊在这儿呢，你什么身份什么地位，就敢给人牵上红线？
李临谷咳嗽两声连忙找补：“诸位不要有压力，怪我没有说清。”
“这花鸟使啊，不是只有有情人才能入选，其中兄妹姐弟也不少，未出阁的姑娘通常不和外男接触，更遑论共舞了。是以花鸟使虽然有新婚的夫妻，但多半是家中的亲兄妹。”
“届时啊，夫妻穿颜色搭配的衣裙，红配蓝，白配黑，而兄妹则穿同色衣裙。”
楼清和听的两眼放光，不住点头。
而段星远已经凑到许灵韶身边，商量是穿蓝还是穿红了。
“蓝色吧，你师兄我剑眉星目丰神俊朗，当然穿蓝色能显出我的身高八尺，玉树临风。”
许灵韶翻了个白眼：“弟子服是蓝色，练功服是蓝色，发带是蓝色，灵剑是蓝色，师兄啊，你总是这样，别人会以为望月山只给蓝色的衣服穿的。”
“蓝色就是好看啊，师尊也爱穿蓝。”
“是你眼里只有蓝色，师尊明明爱穿白，而且白衣飘飘不比一身蓝好看？”
“师尊穿蓝！蓝好看！”
“白好看！”
“蓝！”“白！”
段星远懒得跟她讨论这些问题，直截了当问：“那你想穿什么色？”
许灵韶嘿嘿一笑：“粉色。”
段星远：“......”
段星远：“你找别人当你哥吧。你看是纪行舟能陪你穿粉，还是楼清和能陪你穿粉。”
许灵韶撇了撇嘴，现在商讨穿什么颜色的舞衣其实还为时尚早，毕竟还是要去成衣店看过试过才知道。
而比起去成衣店挑舞衣，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
第二天一早，秘境小分队齐刷刷在城主府的藏书阁碰了头。
一群人大眼瞪小眼，许灵韶噗嗤笑出了声，推着浮玉门的师兄妹们就往外走。
“多谢多谢，谢谢你们都来帮我找玉虫的解法。”
“不过你们第一次来江阳，还是尽情去吃喝玩乐吧。”
兰泽边走边叹气：“怪我们，昨夜联系师尊时忘了替你问上一句，而且水镜七天只能开一次，你想联系你师尊也没办法。”
许灵韶无所谓摆摆手：“不碍事，多看看书也是好的，反正玉虫现在也奈何不了我。”
见许灵韶坚持不用他们，宁友易也没强求，带着师弟师妹们出门游玩去了。
藏书阁分东西南北四阁，于是许灵韶自去了东阁，莫青鸾和李凌香去了西阁，段星远和纪行舟一南一北。一群人埋头扎进书库里，连午饭都是洛景尧拎着去藏书阁。
得到了五人如出一辙的：“不吃！”
洛景尧向来不鼓励“废寝忘食”的学习方式，练剑画符摆阵哪个是轻松的？若连饭都吃不饱还修什么道？
可现在看着五人一个赛一个的认真，也只好作罢，把饭菜收了回去，转而拿了些饮子发下去。
——毕竟是藏书阁，不允许在阁内进食，喝些清甜的饮子，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
洛景尧挨个送了进去，几人忙着翻书，连身都没起，只双手接过颔首感谢。洛景尧虚虚扫了眼她们已经翻阅完毕，堆积成山的书，顺手又从书架上拿了几本堆在旁边。
果不其然，洛景尧刚出西阁门，李凌香和莫青鸾瞬间把手中古籍一甩，转身开始扒拉洛景尧新拿来的那堆。
推开东阁门，“罪魁祸首”许灵韶已经趴在案上睡熟了，周围散落一圈古籍竹简，明显是还想撑着再看，可实在力不从心，趴在书上便睡了。
沈观尘脚步更轻了些，挪到许灵韶身边，盘腿坐下，挡住了窗缝透过的光。
刺眼的光被遮住，许灵韶皱紧的眉头松了些，似乎觉得这个姿势睡得不是很舒心，摸着就要躺在地板上。
而这一躺，就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里。
坏了！
许灵韶双眼一睁，猛地坐起，就看到沈观尘左手拿着书卷，逆着光端坐在一旁，右手刚抬起，似乎正准备放下。
如果刚才她没醒来，这只手按轨迹似乎会落在她脸上。
许灵韶咽了口水，觉得自己福大命大，竟能在师尊一巴掌扇下来前死里逃生，又觉得这个场景真是说不出的熟悉，好像前几天还出现过似的。
哦，确实出现过。
在秘境的时候，宁友易清晨喊醒她们去追借命鬼的时候，她好像也是从谁大腿上一骨碌翻身而起，眨眼间窜了出去的。
不会吧！
沈观尘抬起的右手没了落处，便放松搭在了腿上。
“醒了。”
许灵韶忙从歪在地上变成正襟危坐，抓起本书就开始默默阅读，一副看不见我，我什么也没干的乖巧模样。
就是视线控制不住转向那杯饮子。
江阳城的甘蔗饮很好喝的，用竹筒装着，夏日还会放上冰块，她已经感受到了那个方向传来的丝丝凉意，和钻进鼻子里的清甜气息。
“想喝就喝。”
沈观尘放了话，许灵韶自然乐呵呵伸手去拿。
偏偏沈观尘也伸了手，准备拿了给她。
修长的五指就这么盖在了许灵韶手背，肌肤相触的一刻，五指下意识握紧，从不经意的相触，彻底变成了两手相握。
冰凉的竹筒握在掌心，手背是温暖干燥的大手，许灵韶差点松了手，却被牢牢包着，动弹不得。
“阿景？”
握着的手终于松开，却没有收回，而是从许灵韶手中接过了那杯甘蔗饮，又从身后摸出一杯来，欲盖弥彰道：“你拿的那杯是我的，这才是你的。”
许灵韶忙不迭接过，痛痛快快喝了一大口，还是想不明白，反正那杯又没打开，给谁喝不是一样吗？
沈观尘也打开喝了口，清凉的液体入喉，并没有很甜，却奇异地压下了某些说不清的燥意。
果然甘蔗去火。
长出了口气，门外突然一片嘈杂，李凌香捧着书册风风火火进了东阁。
“找到了！”
冲到两人面前把书一拍，摊开的书上赫然画着玉虫的图解。
沈观尘给她们的一摞书中，的确有玉虫的解法。
段星远和纪行舟也先后进来，一群人围着那本《上古奇虫大全》翻来覆去的看，面色都有些怪异。
书上记载，玉虫要以人血供养，会认供养人为主，当第二人接触茧丝后，他的血沾上玉虫，便自动成为供养人的傀儡，任其操控，直到供养人死去，操控才会解除。
而宁砚舟死前，作为虫母的最后一任供养者，虽然数十年没有给虫母喂血，但因魂魄尚在，姑且作为玉虫的主人。
可现在他已经死了。
许灵韶从戒指里取出玉虫，内部仍充盈着血色，半点没有变白的意味。
段星远翻到下一面念道：“若供养人死去，则被吸血的第二人自动成为玉虫的操控着，接触玉虫的第三人作为被操控着。”
而许灵韶的玉虫，在宁砚舟死时，正被沈观尘含在口中。
许灵韶觉得手心攥着的玉虫都在发烫，在沈观尘的默许下，试探地下了个指令：“后退。”
下一秒，沈观尘不受控制地迈步后退，踩在台阶边缘，似乎一个不稳就要摔下去。
许灵韶忙道：“回来！”
可这一下太急，沈观尘猛地止步，随后往前，箭步到了许灵韶面前。
只差一点。
只差一点，许灵韶的鼻尖就碰上了沈观尘的前襟。
不同于望月山上，草木沉香混杂的沉静香气，沈观尘来江阳城一遭，身上沾染上贵气又温润柔和的白檀香，有了灵智般直往许灵韶鼻子里钻，让她莫名生出一种，师尊不再是山间偶然掠经的仙客，而是凡尘俗世里，锦绣堆中养出来的世家公子。
许灵韶什么也说不出来，但又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你...你...你用的什么香啊，我也想要。”
而一旁的李凌香和莫青鸾已经要吓傻了。
段星远皱眉上前想拉开洛景尧，却一下没拉动，直到洛景尧恢复了对身体的掌控权，才轻咳一声向后退了半步。
自己会被许灵韶操控，这确实在他意料之外，当即伸手要去拿许灵韶手中的玉虫，却被她握拳藏在了身后。
“你拿它干嘛？”
“试试。”
“试什么？”，许灵韶寸步不让，死死护住手里的玉虫，“不许试，你会很疼的！”
闻言，洛景尧动作一顿，收回了手：“那你试。”
段星远被俩人一问一答问迷糊了：“试什么？”
许灵韶答：“试着攻击玉虫，看看有没有反应。”
段星远当即想到秘境果园外，许灵韶被猝不及防的一捏，整个人痛到缩成一团冒冷汗的模样，瞬间打了个寒颤。
“使不得使不得。”
“完全没必要啊，你们看后一页。”
几人凑过头去，段星远直接总结了出来：“只要他再给一块新的玉虫滴血，成为供养人，而你第二个滴血，成为被操控者，那你们就自动抵消了，谁也操控不了谁，玉虫会失效，变成一块普通的白玉，就彻底没事啦！”
洛景尧、许灵韶：......这样啊。
不知道两个人在紧张什么。
洛景尧把自己那块仍莹白如玉的玉虫拿了出来，滴上血，等彻底吸收后，再让许灵韶滴上血。
几乎是血液滴入的同时，许灵韶手心里那块玉虫内的血色急速褪去，几息之间就变回了当初捡到它时的模样。
段星远喜道：“成了！”
果然两人拿着玉虫不断命令：“前进，后退”，都完全没有反应。
两块玉虫，就这么变成了两块普通的白玉。
许灵韶捏着玉虫的尸体左看右看，竟然莫名生出了些不舍：“既然这个变成了普通的白玉，那我能不能留下它。”
段星远一愣：“留它干嘛？”
随即面露嫌弃：上面说不定还沾着口水呢，谁知道当初在泉湖边洛景尧有没有仔细洗过，恶心死了。
许灵韶却没看出这些弯弯绕来：“我觉得这个很有纪念意义啊，这是我们下山历练后，经历的第一件生死攸关的大事诶，你师妹我差点嫁人啦！”
差点娶亲的段星远：脸上突然热热的。
差点成亲的李凌香和纪行舟：身边突然燥哄哄的。
一个深呼吸的洛景尧：“也好，留下做个纪念。”
段星远硬邦邦道：“一个没雕没刻的玉坨子，挂着倒也...风雅？”
洛景尧挑眉，转身对着许灵韶道：“我学过雕刻手艺，不如，让我试试。”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水神祭（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