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莫不是在勾引我》将女青青

16、水神祭（一） 话水神鸳鸯

　　热闹的前厅很快一哄而散。

　　浮玉门弟子被李凌香领去修水镜，纪行舟帮着处理云落寨一干人等，莫青鸾本想收拾行李回山，但在这一派热闹的景象中告辞总觉得不妥，便暂时压下不表。

　　至于段星远，拉着许灵韶转身就跑，喊着什么“三天一封”啊“已经晚了啊”就往房间冲。

　　许灵韶这才想起来，师尊要求他们三天书信一封送回望月山，他看不看暂且不提，若书信一断，他起码知道徒弟们身在何方，可能遇到了何种危险。

　　在拍卖场遇见洛景尧的前一天她才写过信，如今已是第四天了，而她竟然因为师尊就在身侧，彻彻底底忘了个干净！

　　“啊啊啊死手快写啊！”

　　庭院中央路过的洛景尧抬眸，透过半开的窗望着书桌前鸡飞狗跳的一幕，长久的注视后，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夜幕降临，辛苦了两天两夜的众人总算吃上了城主府异常丰富的晚宴。

　　外逃历练的女儿回来了，气到“回娘家”的夫人也回来了，李临谷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顶着洛景尧压迫满满的眼神给两桌小辈都上了酒。

　　“大家吃好喝好，就当自己家一样。”

　　李临谷乐呵呵地提了杯酒，就让这些小辈们自己吃喝。

　　本想离席，却禁不住李凌香一提起秘境的事就管不住嘴，硬拉着爹爹喋喋不休。

　　反正秘境之事涉及鬼新郎，早晚都要和盘托出，便没人拦着，看着她说书似的手舞足蹈。

　　“那果园底下埋着数十具尸体！正是那些不知所踪的新郎！”

　　“于是我们设了个套，准备把鬼新郎引出来，一举歼灭！”

　　李凌香拍着桌子一抬头，就见纪行舟捧着文书上来，似乎有什么需要李临谷过目的，待李临谷接过文书后转身要走，却被李凌香一把拉住了。

　　“你走什么，坐下来一起吃啊，我刚才就想叫你了，只是没见到你人。”

　　纪行舟把手腕从李凌香手里转出来，后撤半步道了句：“小姐，这不合规矩。”

　　听他这话，李凌香空了的手指一曲，抿了抿唇，李临谷却道：“这有什么的，都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孩子，你要是愿意，你就是我们凌香的童养夫，我可......”

　　“爹！”

　　李凌香急了，“不许这么说他，我从来没把他当成我童养夫！”

　　纪行舟眼角不自觉抽动一下，似乎在说：“果然”，随即又要后撤。

　　李临谷却“啧”了一声，了然地点头：“爹不是这个意思，你又错怪爹了。”

　　“我知道你一直拿他当哥哥看，觉得别人说他是你的童养夫，折辱了他，但爹不是这个意思啊。”

　　“爹是真觉得这小子不错，值得托付，你嫁给他不会吃亏！”

　　一旁的纪行舟已经彻底愣住了，满脑子都是那句“折辱了他”。

　　那日不经意听到的对话重新响彻脑海。

　　“纪行舟才不是我童养夫！”

　　“不许这么说他！”

　　“不许说他是童养夫！信不信我揍你！”

　　原来这几句话里，真正重要的四个字是“不许说他”。

　　一旁的许灵韶和莫青鸾对视上，都是一挑眉，眼里流转着兴味。

　　她好像知道，五年前纪行舟为什么匆匆离开，不当李凌香的小侍卫了。

　　而李凌香听到那句“你嫁给他”也有些懵了，“啊？”了一声，就听见耳边响起许灵韶的恶魔低语。

　　“都上了人家的花轿了，还不承认是你的小童养夫？”

　　轰！地一声，李凌香心如擂鼓，张着嘴想反驳，最后只默默吐出来一句：“你不也上了你师......”

　　许灵韶浑身一震，忙捂住了李凌香的嘴，扫了眼坐在另一桌的洛景尧，才总算松了口气：“别说漏嘴啊！”

　　“哦哦哦”，李凌香整个人还混沌着，连纪行舟什么时候被拉着坐到她身边了也不知道，最后一点意识支撑着她问：“我刚说到哪儿了...”

　　纪行舟：“上花轿。”

　　三个字瞬间刺穿了李凌香的脑回路，下意识惊叫：“没有！...有......哎呀！”

　　总算回过神来，李凌香一拍桌子找回了脑子：“总之我们把鬼新郎引出来了，把他狠揍一顿，然后他吓跑了！”

　　话题七拐八绕，总算绕回了故事原本，讲着讲着众人也时不时补充两句，或者问问许灵韶有没有什么错漏。

　　比如段星远就从隔壁桌抬起头来，问了句：“小师妹！你怎么知道那茧丝能探到你储物戒指里去？还未卜先知把血玉给了洛景尧？难道你也一眼看出了宁友易是假的了？”

　　许灵韶嘿嘿一笑，俨然是有些醉了，说话也开始不过脑子：“我只是觉得血玉放在我这儿不安全，就给了阿景，让他感觉不对就塞嘴里......”

　　许灵韶边说边点头，洛景尧听到自己的名字也抬起了头，隔着不远遥遥一望，许灵韶迷蒙的眼神一下定住了，在不算短的对视中，神志缓缓清醒。

　　她早都成年了，喝点酒还要被师尊瞪？

　　仗着面前的是“洛景尧”，她毫不犹豫抬眼望了回去，扬起眉梢，勾起一个狡黠的笑。

　　洛景尧似乎没想到她还敢看回来，意料之外的也勾起了唇角，昂头饮了杯酒，喉结微动。

　　而另一边的李凌香已经快嘴快舌，把鬼新郎实则是两人，后者的面具人是宁友易亲爹这巨大反转也揭露了，听的李临谷一愣一愣地，半晌叹了口气，感慨受害者转变成加害者，又叹了句：“那无风自动的画，和四张被攻击破碎的符箓。”

　　“是他在浮玉门弟子中，找自己的孩子吧。”

　　李凌香顾念宁友易的心情，讲到这一段时压低了声音，李临谷知道孩子的心意，感叹时也趁着周围一片嘈杂才开口。

　　可就在这一片嘈杂中，宁友易的酒杯突然倒了。

　　瞬间，四下一片寂静。

　　“...抱歉。”

　　宁友易扶起酒杯，自顾自给斟上了酒，捏起酒杯想往嘴里送，却在途中被截了胡。

　　“来，咱们两位大师兄碰一个！”

　　段星远举着酒杯不由分说跟宁友易碰了个杯，大半杯酒都被他撞得泼了出来，他却浑然不觉，仍自顾自说道：“咱们做大师兄的，上要孝敬尊长，下要照料弟妹，偏偏一个两个都是不省心的，尤其两个最小的！”

　　乐善好施许灵韶和博闻善谈兰泽：“......”

　　但这话显然说道了宁友易心里，面上浮现出一丝“段兄懂我”的惺惺相惜之感，仰头把酒灌了进去。

　　庭院中又是一片热闹欢快，李凌香却有些讪讪不敢多话了，埋头苦吃，连眼神都不敢往左右瞟。

　　直到月上中天，高墙外忽然轰然一声巨响，众人或了然或惊讶地抬头望去，就见半空炸开一朵朵灿烂的烟花，瞧着方向，是沿着江阳城的主干道缓缓前行。

　　“爹，我们是立了功，但也用不着这么大的阵仗吧。”

　　李临谷抬眼看了眼女儿，凉凉道：“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七天后的水神祭，不记得了？”

　　李凌香恍然大悟，了然地“哦”了声，转身给“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练手中剑”的仙门弟子们朗声介绍。

　　“水神祭是江阳城的特色，一般提前七天开始放烟花庆祝，直到水神祭当天。水神祭很热闹，和新年也差不多了。有花鸟使鸳鸯献舞，附近城池和仙门也会送来礼物庆贺！”

　　听她这么一说，许灵韶倒有了些印象，她应该是参加过水神祭的，但年龄较小，只记得吃喝玩乐赏烟花了，完全没印象什么花鸟使，什么仙门的礼物。

　　“什么是花鸟使鸳鸯献舞？”

　　许灵韶这么想，就这么问了，一问就给李凌香也问迷糊了，转头看向李临谷。

　　“这就要讲到水神的故事了。”

　　李夫人站起身来，柔声向大家解释。

　　这江阳城，一向是风调雨顺，水路繁忙，一队队商队沿江而行，贸易交往十分繁荣。

　　走水路的商队，最重视给水神的供奉，由于临江的水最为温柔和煦，众人便认为水神定是位温柔的女子，在第一次庆典举行时，安排了十八美男，若干仙君。

　　或长袖善舞，或挽剑耍刀，阴柔秀美者有，勇猛俊秀者有，仙姿不凡者有，可谓是群英荟萃，只为博水神开怀。

　　可第二天，这商队的船就不明不白沉了。

　　好在是深夜卸货后，船沉时并没有伤到人，也没给商队造成太大的损失。

　　于是下一年，十八美男换成了十八美女。

　　庆典第二天，船又沉了。

　　第三年，商队大手一挥，男女齐上，或对歌，或共舞，一群人载歌载舞，欢庆整夜。

　　就是那年，商队发达了，江阳城的贫民少了一半，城外的流民所剩无几，城内的善堂多了五座。

　　此后，江阳城年年举办庆典，选少男少女歌舞共庆，慢慢演变成了今日的水神祭，选八队男女作为花鸟使，在观澜道搭建的舞台四周领舞，余下的适龄男女则在高台中央交错起舞，许多佳偶天成的故事便是从“水神祭鸳鸯献舞，花鸟使一见倾心”作为开始。

　　李夫人笑着看了看席上的小辈们，男修们端的是一派玉树临风，鲜衣俊采。女修们更是风华正茂，玉貌朱颜。

　　简单来说，个个都是花鸟使的好苗子。

　　“老李，今年的花鸟使，还没定下来呢。”

　　李夫人一个眼神，李临谷了然一扫手：“凌香，今年的花鸟使，你上台试试。”

　　李凌香当即抱紧了大腿：“许姐姐！你和我一起吧！”

　　许灵韶一个激灵张大了嘴，刚要拒绝，李临谷就道：“行，还有莫小姐，浮玉门两位师妹，一起吧！”

　　兰泽一听有些兴奋，正要答应，被一旁的庞允儿拦下耳语两句，瞬间变了副嘴脸。

　　“多谢城主盛邀，不过既是献舞，应要训练，我们初入江阳，只想好好吃喝玩乐，还望城主应允。”

　　庞允儿：“......”

　　庞允儿：我是这么说的吗？？？

　　庞允儿：感受风土人情这六个字很难说吗，什么叫“只想好好吃喝玩乐”......

　　李临谷一听也有道理，点了点头，随即把视线投向莫青鸾，眼中的希冀溢于言表。

　　莫青鸾：......她现在拒绝是不是不太好。

　　只迟疑了这么一刻，李凌香和许灵韶的视线也平移过来。

　　莫青鸾：......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莫青鸾屈服了，等来了第二波阎王点卯。

　　“纪行舟，段星远，宁友易，你们三人作为她们三人的搭档，也陪着去吧。”

　　洛景尧喉结一动，酒液入喉，毫不意外这个结果。

　　宁友易起身拱手道：“抱歉，在下已有心爱之人了，恕不能承担花鸟使之责。”

　　李临谷了然道：“莫不是你小师妹兰泽，这丫头确实可爱......”

　　宁友易脸红道：“不，是我师尊。”

　　李临谷哑然，耳边仿佛听到某个师尊咬着牙骂出的四个大字“荒唐！畜生！”。

　　抬眼往沈观尘的方向瞟了眼，果然看到某个师尊低垂着眉眼，似乎酝酿着什么风暴。

　　但还是秉持着尊重问了句：“阁下师尊莫非是...”

　　宁友易又是一拱手：“浮玉门，千剑峰，尊师百里彦。”

　　李临谷长出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不是沈观尘常骂的那个。怪他神经敏感了，他常骂的那对师徒道侣，明明是男师傅女徒弟，虽然也是浮玉门的，但并不是千剑峰的。话说这浮玉门也是风水奇葩，连着十年出了两对师徒道侣，不知道会带动多少蠢蠢欲动的师尊和徒弟......

　　正想着呢，席间默默饮酒的洛景尧突然出声：“若城主找不到第三对花鸟使，在下愿意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