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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初选1 凌昭和姬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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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选分两个阶段。
第一阶段测试境界能力,只要过了太初境六阶,便可自请离开天启院。
第二阶段则是擂台赛,将从下院中遴选出前一百名,进入上院的内门。内门弟子,通常是天庭的预备役,修炼要求比下院更加严苛,但只要能拿到内门出师的资格,即便日后不能飞升天庭,也能在神宗之内谋个一官半职,更别提出去自立山头了。因此,但凡有些野心的弟子,都会去争一争这内门的名额。
境界测试自是不必多提。前几场擂台赛对凌昭而言,也并无太大压力。
比试间隙,凌昭还特意去看了姬丹离的赛事。姬丹离一袭绛色华衣,站在台上如烈火焚烧,金红神光如灵蛇乱舞,所到之处连擂台都为之焦裂。他的对手几乎毫无还手之力,不过几息便被逼得主动认输。台下惊呼四起,姬丹离却连眼神都没多给一个,拂袖便走。
凌昭坐在远处,他承认,姬丹离的确很强。凤族血脉加上天生圣体,使得他每一击都带着焚尽万物的霸道。可姬丹离出手太过华丽,每一式都似要烧尽天地,这种近乎表演的张扬,使得许多本可一击制胜的杀招,最后总有一分多余的华丽。使得他的招式凌厉有余,却不够收敛;威势惊人,却破绽暗藏。而这些破绽,对凌昭来说,已经足够了。
到了第七场竞技赛,只要赢下这一场,下一场他便要对上姬丹离,争夺本届初选的魁首之位。
这一场对手是个身形壮硕的天仙,一上台便毫不掩饰地放出周身神压,显然是想先声夺人。凌昭不退不避,只微微侧身,整个人如一片落叶,从对方气势最盛处轻飘飘滑了过去。
两人部分上下地过了十余招。那壮汉忽然一拳轰出,神光如磨盘压下,凌昭却已不见踪影。再出现时,他已绕至对方身后,一记剑指无声点出,指尖神芒如针,正刺在对方护体神光最薄弱的颈后一点。那壮汉浑身一僵,护体神光寸寸崩裂,整个人踉跄两步,半跪在地。
可他到底不是寻常角色,随即强提神力,手中凝诀,一身土行神光厚重如甲。凌昭几次出手,都被他硬接下来。那人越打越稳,显然是想以此耗尽凌昭神力。凌昭不慌不忙,身形忽然一分为三,三道残影同时攻向不同方向。对方只挡住两道,第三道已贴近他身侧。凌昭一掌拍出,掌风并不如何凌厉,却精准地拍在他腰间神脉交汇之处。那厚重如甲的护体神光如纸一般被震散,整个人跌下擂台,半晌爬不起来。
场下先是一静,随即爆出震天喝彩。
纪云和匀吾叫得尤其大声。他们与凌昭同住一院五十六年,情分本就非同旁人。更何况,在他们看来,凌昭今日所为,不只是赢了一场擂台,更是为他们这些飞升上来的地仙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往年能入内门者,几乎清一色是天仙。那些天仙日日眼高于顶,从不把他们放在眼里。而凌昭这一战,直接杀入前二,无论下一场胜负如何,都已让整个天启院下院为之震动。
凌昭在台上提剑而立,胸膛微微起伏。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节间还残留着方才震散对方神光时的余力。他没有像旁人那般振臂高呼,只慢慢抬起头,望向擂台另一侧。那里,姬丹离正站在台下,红衣猎猎,隔着人海冷冷看着他。
这是第一次,姬丹离看见了他。凌昭想。但是这绝不是最后一次,他必会让自己的名字成为横亘于姬丹离求道生涯之上难以跨越的高山,让这只傲慢的凤凰永远不敢再无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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魁首之争,虽然大家议论纷纷,结论却出奇一致。所有人都觉得,姬丹离是天生圣体的天仙,更有凤族血脉加身,又是凤族当今唯一有祖神之谶的后代。对上一个凡尘飞升上来的地仙,必然还是轻轻松松。
赛前,纪云和匀吾塞给他不少丹药,让他提前服下,以备不时之需。在他们看来,姬丹离此人着实棘手,法力高强,性子又烈,下手从不知轻重。再加上他们对姬丹离和凌昭有矛盾的事也略有耳闻,都担心姬丹离会挟私报复。
“你千万小心。”纪云难得收起嬉笑,沉着脸叮嘱他,“若实在不敌,当场认输也不丢人。能走到魁首之争,已经足够证明你的实力了。”
匀吾也点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的路还长,不必争这一时之气。”
凌昭笑着都应了下来,温声道:“知道了。”
可他心里却想:我绝不会认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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魁首之比,向来是看客最多的一场。虽然大家觉得凌昭已经天资绝佳,但没有一个人怀疑过姬丹离会取胜。
姬丹离也这样想。
两人站在台上,凌昭一袭青纹白袍,手持那柄从仙界带上来的长剑;姬丹离朱金窄袖,手中一柄赤红如焰的软剑,神光缭绕,还未出招,便已照亮半座擂台。
凌昭依规向姬丹离行礼,姬丹离却并未回礼,裁判也假装没有看见。
凌昭没说话,只缓缓拔出长剑,剑尖朝前一递,算是迎战之意。
姬丹离冷冷一笑,虽有嘲讽之意,却将他极艳丽的眉眼灿若桃花。只是凌昭无暇欣赏,下一瞬,他身形已如流火般掠出,赤剑带着滚滚金红神光,直刺凌昭面门。凌昭侧身避开,剑势未老,反手一挑,击向姬丹离腕间。姬丹离冷哼一声,软剑如蛇般缠上凌昭剑身,借力一绞,一股灼热到极点的神力顺着剑身直冲凌昭经脉。凌昭只觉虎口剧痛,整条右臂似被沸油浇过,人也不由后退数步。
姬丹离根本不给他喘息之机,剑势如暴雨倾泻,层层叠叠,铺天盖地。那金红神光每一次落下,都在擂台上留下深深焦痕,空气中满是灼热如焚的气息。凌昭勉强接下十几剑,被逼得步步后退,袍角已被燃去一半。直到退到擂台边缘,他才以一个几乎不可能的角度拧身,擦着姬丹离的剑风掠了过去,落回台心。
“还算能躲。”姬丹离声音懒洋洋的,显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凌昭喘了几口气,忽然动了。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进攻。他不与姬丹离正面硬拼,剑势如风,绕着姬丹离游走,引他出招。
就在此时,高处看台上忽然一阵骚动,是姜应玄到了。他先向下院掌院行了一礼,才随侍从走到专为他备下的位置。以他内门弟子身份,本不该出现在这下院大比的看台上。可身为龙族贵胄,天启院上下对他都极尽礼遇,不仅破例放行,还单独设了座。姜应玄本也无意前来,只是这一场是姬丹离在下院的最后一战,他担心这表弟下手没有轻重,闹出什么事来,便过来看着。
看台之下,青袍与红衣交叠翻飞,招式快得令人目眩。姜应玄却看得分明。两人转瞬已过数百招,仍未分出胜负。凌昭虽眉目清俊,在姬丹离艳丽逼人的容色与磅礴神光之下,确实不够显眼,众人目光大多追着姬丹离。姜应玄看了一会儿,微微侧首,身后侍奉的敖礼立刻上前一步。
“那人是谁?”姜应玄声音不高。
敖礼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恭声道:“回公子,是五十来年前从仙界飞升上来的一个凡人,名叫凌昭。”
“凡人?”姜应玄低低重复了一句,似想起什么,“噢,就是他。”
他微微一笑,目光重新落回台上。
凌昭的招式保守,可身形极轻盈,在姬丹离暴烈如火的剑势之下,竟总能找到一线缝隙。他额角已渗出血,胸口衣衫焦黑,呼吸也不似先前平稳。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半分退意,反而像藏着一团烧不尽的野火。
姜应玄看着他,目光渐深。
姬丹离性子暴烈,最不耐这种持续的打法,果然越打越燥,原本完美的剑势开始有了破绽。凌昭等的就是这个时候。他忽然贴近,一连三剑,如毒蛇吐信,直取姬丹离腰、肋、肩三处,角度极其刁钻。姬丹离被逼得第一次后退一步。
台下响起一片哗然。
凌昭岂会放过这等机会。他足下猛踏,身形如电追至,剑势陡然一变,化刚为密。长剑在他手中几乎化作一片青蒙蒙的剑雨,铺天盖地地朝姬丹离倾泻而下。他出剑极快,却非杂乱无章,每一剑都直指姬丹离剑势衔接最弱之处,如缝中插针,连绵不绝。攻守之势,竟在数息之间易也。
姬丹离被迫转攻为守,赤剑连消带打,金红神光舞成一面火墙,将周身护得密不透风。可凌昭的剑刁钻且快,有若疾风骤雨,无孔不入。姬丹离只觉四面八方皆是青锋寒芒,稍一迟疑,衣袍与袖口便被剑风划开数道口子。他步步后退,脚下焦黑的擂石被踩得寸寸崩裂。凌昭越打越稳,气势如虹,眼中神光如电,整个人像一柄彻底出鞘的利剑,将五十六年来压在心头的郁气尽数化为剑势,一剑快过一剑,直压得姬丹离几无还手之力。
可就在他以为自己能就此压住姬丹离的时候,姬丹离的眼神忽然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