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舍利4 七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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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应玄将手中的瓷瓶搁在一旁，不疾不徐地绕到凌昭身侧。凌昭生得眉眼俊俏，唇红齿白，却半点不显娇弱。可此刻他目光迷离，情潮催起的热意从颈间一路蒸腾上来，将两颊晕开一片薄红，嘴唇因为燥热而无意识地微微张着，若隐若现地露出内里一截粉嫩的舌尖，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令人沉溺的诱惑。
姜应玄抬起手，用手背极轻地贴上他的脸颊。凌昭正被满身燥热烧得难耐，忽然触到这一点冰凉，整个人不由得一颤，非但没有躲开，反而热切地蹭了蹭，像渴极了的人终于寻到一丝水源。
姜应玄顺势捏住他的下巴。凌昭粉红的舌尖露了出来，他俯下身咬了上去，凌昭已经被烧的神志不清，他感觉有个蛇一般的东西闯入了自己的口腔，卷着自己的舌头肆虐驰骋，那动作急切又色情，惹得他呜呜地哼了几声，唇齿纠缠的啧啧水声之中有津液溢了出来，顺着嘴角滑落在衣襟上。
姜应玄觉得情潮之中的凌昭终于褪去了平日里的冷冽，那冰川一般的眼眸此刻竟也被蒸化了，仿佛浸着一汪春水，柔软的舌尖随着他摆动，乖巧地仿佛随风摇摆的海棠。
眼前这一刻，让他难得地生出几分耐心，如同缓缓揭开一件期待已久的礼物。
他这一生，似乎从未真正期待过什么。
想要的东西几乎都唾手可得，旁人穷尽一生也未必能够企及的目标，于他而言却不过如此。过人的聪慧与早熟，让他很早便看清了身边大多数人的平庸，于是再看那些汲汲营营、费尽心机的人时，往往只觉得愚蠢而可笑。
久而久之，漫长的人生便像一潭望不到尽头的死水，日复一日，无波无澜。他几乎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只是沿着那条看起来最正确、也最理所当然的道路，按部就班地走下去。
直到那一日。
他也许永远都忘不了那日的凌昭。
满身血污的凡人立在一片喧嚣与剑光之中，眉眼冷冽而锐利，神情却恣意张扬，像一场暴戾张狂的野火。那样强烈的意志，是何等的明亮而炽烈，灼得人移不开眼。
那种近乎蛮横的生命力，如此璀璨，如此自由，如此桀骜，像是猝然撕开了他沉寂已久的心，让某种从未真正苏醒过的东西在那一瞬间骤然而起，点亮了他难以言说的欲望。
而如今，那团曾隔着人潮与剑光遥遥燃烧的火，终于飘落在他的掌心，像一朵艳至极点的玫瑰。
胸腔里某种压抑已久的东西骤然破开，一种近乎陌生的情欲轰然漫遍全身。
他曾无数次想象过，真正得到凌昭时，那种满足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可直到此刻，看着凌昭乖顺地躺在他身下，他才发现，从前的那些想象简直苍白得可笑。
那根本不是满足。
而是兴奋，是战栗，是一种几乎要从骨血深处翻涌而出的浓重的贪欲。像积压了千万年的熔岩骤然冲破地壳，像积蓄已久的滔天巨浪轰然倾覆而来，顷刻间淹没所有理智与意识。
姜应玄甚至生出了一种近乎残忍的冲动，撕碎他吧，啃食他吧，让这永不屈服的意志与自己融为一体吧。
可是在这种暴虐的欲望中，他又倏然生出一丝从未有过的惶恐，凡人的躯体是如此的脆弱，皮肉之下是纤细的骨骼与柔软的血液，仿佛稍一失控，便会在他掌中轻易折损。他甚至不敢太过用力，动作间竟然透出一种与激烈的毁灭欲截然相反的、近乎温柔的克制。
欲望随着天光沉浮，他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日了，只记得天黑了又亮，亮了又黑，姜应玄好像永远不知道疲倦一般。到了最后，凌昭觉得自己不再像是一个人类，而是一种器皿，承载欲望的器皿。
清醒的沉沦是一种折磨，凌昭渐渐选择接受这种欲望，他像一只反复开合的蚌，被姜应玄反复地揉捏，终于变得鲜红妖冶。
七天终于过去了。
天光已经大亮。层层叠叠的纱帐被晨光照得透亮，淡金色的光从窗棂间斜斜落进来，在床沿铺出一线明晃晃的白。
凌昭是在一阵沉重酸乏里醒来的。他皱了皱眉，眼睫动了两下，迷蒙地睁开眼。自饮下解药以来，他第一次如此的清醒，视线尚未完全清明，先看见眼前的床帐，再往旁边一偏，便瞧见床柱上盘踞而下的龙纹。
那床柱不知是用什么木料制成，色泽深沉如墨，木纹间却隐约浮着金光，一看就不是凡品。床头雕着一条蟠龙，鳞甲须角纤毫毕现，连一双龙目都嵌着极细的灵玉。寻常修士纵有灵石也未必买得到这样的东西。
这显然不是他的床。
下一刻，这几日零碎混乱的记忆一股脑涌了回来，算算日子，大概终于过了七日。
凌昭闭了闭眼，总算是结束了。身后忽然传来极轻的一点呼吸声。凌昭这才意识到，自己背后还贴着一个人。这床虽大，两人却贴的密不可分。
姜应玄的手臂横在他腰间，凌昭甚至能清楚感觉到身后人微凉的体温。他脸色顿时更难看了，这混账这几日折腾成那样也就罢了，最后竟连善后都没做，就这么抱着他睡了一宿。
果然畜生就是畜生，哪怕是什么上古神兽，也改不了兽类圈地盘的臭毛病。
凌昭冷着脸地将腰间那条手臂推开，指尖一掐，捏了个净尘诀。清光自周身掠过，那点令人不适的黏滞与残余气息顷刻散去。
凌昭盘膝坐好，运转灵力，沿经脉走了一个周天。发现金线已经不见了，连原本盘踞在内丹附近的金光也彻底沉寂，那舍利的龙息看来已经完全安分了下来。而经脉因为受到了龙族灵力的浸润，对舍利灵力的吸收似乎也更强了点。
如此一来，凌昭心中的不满才稍平息了一些。
调息完毕，凌昭下床捡起自己的衣服。床上传来被褥移动的窸窣声，凌昭也没有回头，只专心拾掇自己。
身后忽然响起一道低沉微哑的声音：“这便要回去了？”
凌昭看过去。
姜应玄微微仰头看向他。乌黑长发未经束起，只松松披散在肩后，几缕发丝垂在颊边。他本就生得极好，眉目淡雅，眸色沉静，天然带着几分疏离，不是姬丹离那种一眼便摄人心魄的艳色，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矜贵清冷。
姜应玄此刻刚刚醒来，神色不免有些惺忪，平日里那层端肃自持便褪去了几分。晨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脸上，将眉眼照得格外清透，眸色偏浅，衬得那张脸愈发干净，竟隐约显出几分与平日截然不同的少年气。
凌昭不由得多看了一会，这几日两人接触虽多，但是他意识并不十分清醒，因而并未认真关注过此人的长相。
今日发现此人竟长得跟个月下仙子一般，一副楚楚可人的清纯模样，全然看不出这几日的凶狠粗暴，也不像之前满心算计的狐狸样。
姜应玄见他一直没说话，眼中染上了一点笑意，微微歪了歪头，唇角很轻地弯了一下，“阿昭，我好看吗？”
凌昭眼皮轻轻一跳，故作淡定地收回目光：“师兄天姿国色，自然好看。”
姜应玄笑意更深，他掀开被子下床，随手批了件外衣，他走近凌昭面前站定，低下头看了一会，抬手替他理了理衣襟，又替他收紧腰间的系带，温柔得如同新婚的妻子：“阿昭好生无情，以你我的关系，如今还要叫我师兄吗。”
凌昭闻言，也是气笑了，“师兄说笑了，你我之间不过各取所需，哪里论得上关系呢？”他按住姜应玄为他整理腰带的手：“更何况，以师兄的倾城风采，投怀之人如过江之鲫，怎么会看得上凌昭呢？”
“弱水三千，我只想要阿昭一人罢了。”姜应玄故作委屈道：“可惜，在阿昭眼里，我竟然只是个合用的器具而已。”
“明明师兄也想借舍利修炼，怎么倒像是我始乱终弃似的。”凌昭冷冷一笑，半带讥诮道，“你我各有所图，我于师兄而言，不也只是一个合用的器具吗？”
姜应玄听罢，唇边笑意却更深了些，意味不明地埋怨他：“阿昭可真是薄情郎啊。”
随即，姜应玄抽回手，掌心微微一翻，一块乌木门牌便凭空落入指间。那门牌不过半掌大小，正面刻着一道极简的龙纹，背后则压着一枚银色阵印。
“这是我院里的令牌，”姜应玄递到他面前，“往后十五你可以凭此令过来，不必通传。”姜应玄眨了眨眼，又补充一句：“当然平日也可以多多过来，我随时欢迎。”
“那就多谢师兄。”凌昭拿过令牌，“告辞。”
说罢，凌昭就转身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姜应玄仍站在原处，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唇边那点笑意却始终没有散。他回到床边，慢条斯理地将凌昭落在床角的一根发带捡了起来。
来日方长啊，阿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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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昭回院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峰上弟子来来往往。他还未到院门口，便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迎面而来。
姬丹离身后跟着几个侍从，正要出门，两人隔着几步撞了个正着。
姬丹离先是一愣。下一刻，他的视线便在凌昭身上多停了片刻。
凌昭衣冠齐整，看不出什么异样，只是眉眼间还压着一点未散的倦色。平日里惯用的那根玄色发带也不见了，只随手以一枚素簪束着长发，几缕碎发垂在颈侧，衬得整个人比往日多了几分少见的松散。
明明已近午时，他却显然是刚起床不久的模样。姬丹离的眉头皱了起来：“你这几日去哪儿了？”
这几日凌昭都没回来，今日回来又是这幅样子，姬丹离看着心里有些不舒服。
凌昭脚步没停，绕过他：“关你什么事？”
姬丹离一噎，跟着他转过身：“凌昭，我好好跟你说话，你什么态度？”
凌昭这几日都没怎么睡好，早上还和姜应玄打了半天机锋，此刻实在没心情应付他。他转过身，正对着姬丹离，虽然他个头稍矮一些，气势却更胜一筹：“姬丹离，你管的太宽了吧。”
“你！你知不知道内院有门禁，私出不归是要被罚的！”姬丹离更生气了，他不明白为什么凌昭总是呛他，好像和他有深仇大恨一样。
就算有恨，那不也应该是我恨他吗，输的可是我诶！姬丹离愤懑地想。
“那你去告我好了。”凌昭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你——！”
眼看姬丹离就要追上去，身旁的侍从终于硬着头皮上前一步。
“小公子。”
姬丹离怒道：“干什么！”
侍从被他吓得一缩，却还是提醒：“长老那边约定的时辰快到了，再不过去，恐怕……”
姬丹离这才想起今日还有正事，他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最后狠狠瞪了凌昭的背影一眼才转身离开，红衣带起一阵风，连身后的两个侍从都险些跟不上。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舍利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