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倍镜里的心动》莫等晚

4、第 4 章 手下留情？

　　第二天一早，苏星遥就收拾好了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换洗衣服，一床旧床单被罩，还有那张藏在最里面的海报，塞了满满一个双肩包。出租屋退了押金，钥匙交给房东阿姨。
　　阿姨看着他，叹了口气：“星遥啊，出门在外照顾好自己，有空常回来看看。”
　　“嗯，谢谢阿姨。”苏星遥点点头，拎着包走出了筒子楼。
　　早上的阳光不算烈，洒在巷子里，拉出长长的影子。他回头看了一眼住了两年的小出租屋，心里有点空落落的，但更多的是对前路的忐忑和期待。
　　高铁站人很多，苏星遥攥着车票，挤在人群里，有点无措。他很少出远门，上一次坐高铁，还是陪妈妈去省城看病。
　　找到座位坐下，他把背包抱在怀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两个小时后，他就要踏入职业战队的基地了。真正的职业选手，是什么样的？会不会很严格？队友会不会不好相处？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掏出手机想看看比赛视频，点开APP，下意识就搜了“沉火”最新的采访视频，是春季赛前的预热。
　　傅时衍穿着黑色队服，坐在采访席上，嘴角噙着点漫不经心的笑，回答记者的问题。
　　“燎原春季赛的目标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他挑挑眉，语气欠欠的，“当然是继续拿冠军。”
　　弹幕全在刷“火哥好狂”
　　“就喜欢你这股自信劲儿”。
　　苏星遥看着屏幕里的人，忍不住也弯了弯嘴角。就是这样。永远自信，永远耀眼，像一团不会熄灭的火。
　　他看了一路，直到高铁到站，才依依不舍地关掉视频。晨风战队的基地在市郊的一个产业园里，不大，三层小楼，门口挂着战队的牌子。苏星遥站在门口，深吸了三口气，才敢推门进去。
　　“你好，请问是星遥选手吗？”经理张哥早就等着了，热情地迎上来，“快进来快进来，一路辛苦了吧？”
　　“不辛苦。”苏星遥有点拘谨，微微低着头。
　　张哥带着他往里走，一边走一边介绍：“咱们战队虽然规模不大，但该有的都有。一楼是训练室和食堂，二楼是宿舍，三楼是会议室和健身房。队友都在训练呢，我带你去认识一下。”
　　推开训练室的门，里面摆着四台电脑，三个男生正戴着耳机打游戏，噼里啪啦的键盘声此起彼伏。
　　“都停一下，给你们介绍个新队友。”张哥拍了拍手，“这是苏星遥，以后就是咱们队的首发狙击手了。”
　　三个人纷纷摘下耳机看过来。坐在最左边的男生高高瘦瘦的，笑得很爽朗：“你好你好，我叫赵磊，大家都叫我石头，打突击位的。”
　　中间那个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眼镜：“我叫吴涛，指挥位。”
　　最右边的男生胖乎乎的，一脸憨厚：“我叫陈默，自由人，你叫我胖子就行。”
　　苏星遥有点紧张，挨个点头：“你们好，我叫苏星遥，游戏ID星遥。”
　　他长得白，眉眼又精致，低着头的时候，睫毛长长的，看着特别乖。三个队友都有点意外，本来以为打狙击的都是冷冰冰的酷哥，没想到是个软乎乎的小少年。
　　“行，那你就坐四号机位吧。”张哥指了指最右边空着的位置，“设备都是新换的，你试试顺手不。宿舍在二楼203，跟胖子一间，等下我带你上去放行李。”
　　“好，谢谢张哥。”苏星遥把背包放下来，坐在电脑前，指尖轻轻碰了碰键盘。机械键盘，手感很好，比他那个旧二手键盘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刚坐下，赵磊就凑过来：“兄弟，听说你狙特别猛？什么时候露两手让我们开开眼？”
　　“没有特别猛……”苏星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是还行。”
　　“谦虚啥呀，张哥都跟我们说了，路人局排到沉火，跟火哥配合得贼好，还被火哥夸了。”赵磊一脸八卦，“快说说，火哥本人是不是特别凶？”
　　苏星遥愣了一下。他也不知道傅时衍本人凶不凶。他只听过他的声音，看过他的比赛。可不知道为什么，他下意识就觉得，傅时衍应该不是凶的人。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说话也懒懒的，但人应该很好。
　　“应该……不凶吧。”他小声说。
　　正说着，张哥喊他去看宿舍。苏星遥跟着上了二楼，宿舍是标准两人间，有独立卫浴，还有个小阳台。
　　“条件虽然一般，但干净整洁。”张哥笑着说，“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别客气。”
　　“已经很好了。”苏星遥是真心觉得好。比他那间冬冷夏热的出租屋强太多了。
　　放好行李，回到训练室，正式开始训练。第一天主要是磨合，打几把训练赛找找感觉。
　　苏星遥刚开始有点放不开，毕竟和队友不熟，指挥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不多说一句话。可一拿起狙击枪，他整个人的气质就变了。眼神专注，动作干脆，枪响必倒，稳得像一尊雕塑。
　　一局打完，全队都看傻了。赵磊一拍桌子：“我靠！兄弟你这狙也太准了吧？！张哥从哪挖来的宝啊！”
　　吴涛也点点头：“确实稳，意识也到位，刚才那波预判很关键。”
　　胖子摸着肚子笑：“太好了，以后咱们终于有靠谱的狙了！再也不用我拿个狙瞎打了。”
　　苏星遥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耳朵尖红红的，低头喝水。
　　他以为职业战队会很严格，队友会很难相处，没想到大家都这么好说话。悬了一路的心，终于稍稍放下了一点。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日复一日的训练。每天早上八点起，上午练枪，下午打训练赛，晚上复盘，一直到十二点才休息。很累，比他打直播累多了。但苏星遥却觉得很充实。每天都能进步，每天都离梦想更近一点。
　　他话不多，训练的时候很安静，只会在报点的时候开口。队友们一开始还觉得他太内向，后来慢慢发现，这小孩只是慢热，熟了之后特别乖，说什么都听，还会偷偷帮大家带早餐、打扫卫生。全队都把他当弟弟疼。
　　日子一天天过去，春季赛的赛程也越来越近。这天训练间隙，赵磊刷着微博，突然喊：“我靠！春季赛赛程出来了”
　　苏星遥坐在座位上，手指紧紧攥着鼠标。也就是说，他终于可以在赛场上，见到傅时衍了。不是隔着屏幕，不是隔着网络，是真真正正站在同一个赛场，面对面打一场。
　　他心里又紧张又期待，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雀跃。
　　晚上训练结束，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拿出手机，点开傅时衍的游戏主页。头像亮着，应该还在训练。他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好久，终于还是没忍住，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大神，春季赛第一场，我们战队打你们。】
　　发完他就后悔了。大晚上的，人家那么忙，哪有空理他啊。他正想撤回，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沉火：【哦？是吗。】
　　沉火：【那到时候手下留情？】
　　苏星遥看着屏幕，脸一下子就红了。手下留情？该手下留情的是他们吧！
　　他赶紧打字：【不、不是，我是说，到时候还请大神多多指教。】
　　那边傅时衍看着回复，忍不住低笑出声。还挺客气。他叼着橘子糖，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
　　沉火：【指教就不必了。】
　　沉火：【到时候遇见，别被打哭就行。】
　　苏星遥：“……” 果然，还是那个欠欠的沉火。采访里一模一样。
　　他抱着手机，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真好。离比赛还有半个月。他一定要好好训练，到时候，一定要在偶像面前，打出最好的水平。就算输，也不能输得太难看。
　　而屏幕那头，傅时衍关掉对话框，抬头看向窗外。夜色很深，城市的灯火星星点点。他有点期待了。期待那个在路人局里惊艳他的新人狙击手，在正式赛场上，会给他带来怎样的惊喜。
　　春季赛的脚步越来越近。属于苏星遥的职业赛场，终于要拉开帷幕了。而他不知道的是，这场比赛，会让他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大众视野里。也会让那个人，真正注意到他。
　　春季赛开赛前一周，全队进入了魔鬼训练模式。每天训练十六个小时，从早打到晚，复盘到凌晨两三点是常事。苏星遥从来没喊过累，教练安排的训练量他全部完成，还自己偷偷加练。他基础不如别人，没受过系统训练，只能靠笨鸟先飞。
　　赵磊有时候半夜起来喝水，都能看见训练室亮着灯，苏星遥一个人坐在那儿练狙，背影瘦瘦小小的，却坐得笔直。
　　“我说星遥，你也太拼了吧？”他走过去递了瓶水，“再练也得注意身体啊，别比赛前先累垮了。”
　　苏星遥接过水，小声说：“没事，我再练会儿。马上就要打比赛了，我不想拖队伍后腿。”
　　赵磊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已经够厉害了，真的。咱们跟其他强队，本来就有差距，输了也正常，没人怪你。”
　　苏星遥没说话，只是摇摇头。他知道差距大。可他就是不想输得太难看。不想在傅时衍面前，表现得太差。
　　他低下头，继续瞄准、开枪。准星一点点移动，稳稳锁死移动的靶子。砰—— 一枪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