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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那我呢? 同样都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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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慎尽力撑起上半身,让自己尽量离商云倾更近些,商云倾也确实朝他走近了,甚至伸出手触碰到了他的伤疤。
微凉的指尖触碰到周慎的胸口,让他混沌的脑子清明了些,商云倾碰到他的伤疤,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让他浑身控制不住地有些颤抖。
“你是之前救我皇兄的那个人?怎么会是你呢?”商云倾有些不敢相信,但她眼前手下触碰到的伤疤又在告诉她,这是确确实实发生的。
一个荣国流落在外的皇子,竟在早些年为敌国上阵杀敌,这话告诉谁恐怕都不敢相信。
“当时我与公主云泥之别,连多看一眼都是奢侈,所以公主不记得我……”周慎伸出一只手,握住商云倾靠近他的那只手,将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上,歪着头轻轻靠了上去。
商云倾看着他,没把手抽回去,只是接着问道:“所以你知道我会医术,那怎么还这么毫无防备地把我掺了药的酒喝了?”
周慎笑了,他当然知道商云倾会在酒里加些东西来确保今日不会出现意外,但对他来说这都无所谓。
“如果我这样能让公主更安心的话,让我再喝一些也无妨。”
他蹭了蹭商云倾的掌心,滚烫的呼吸洒在了商云倾的掌心,让商云倾的手颤了一下。
商云倾想将手抽回来,周慎却依旧用力握着她的手,接着说道:“只是我还是有些伤心的,我记得上次我说过希望这次只有我们两个,你却还是带了那个人来,你就不担心我真的会把他杀了吗?”
待他说完这话,商云倾用力将手从周慎的手中抽了回来,往后退了一步,冷声回道:“他的命是我捡回来的,我要让他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来置喙,至于你能不能要他的命,还得看我允不允许。”
商云倾从袖子掏出一个小瓷瓶,她将那小瓷瓶在周慎面前晃了晃:“倒是殿下,我还想问问你,为什么你刚回荣国不久,我皇兄就战死了,你当真不知道真相吗?还是说这一切的源头就是你?”
“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周慎用手指了指自己胸口的那道疤:“如果我真想让他死的话,我当初不替他挡这一剑不就好了?”
商云倾盯着他胸口的那道疤,许久没再说话。
窗外的风吹进来,将两人的酒劲都压下去了些,周慎就那样毫不避讳地直直地看着商云倾的眼睛。
商云倾挪开自己的目光,低头看向自己手中握着的那一块祥云玉佩,说道:“无论如何,你救了我皇兄一次,我欠你一条命,如今他不在了,但他说的话还算数,无论任何要求只要你提的,我都会尽力替他做到。”
她将手中的那个瓷瓶又收回了袖中,她看着周慎,再次开口:“今日我暂且信你,但如果让我查出我皇兄的死跟你有关,我一样不会放过你,哪怕最后落得鱼死网破,我也会替他报仇雪恨。”
商云倾转身,准备离开时,周慎却又开口了:“你不欠我什么。”
商云倾离开的脚步顿住了,她回过头,问道:“什么?”
周慎继续说道:“我说,你不欠我什么,你已经救过我两次了。”
一次救了他病重难捱的母亲,拯救了他绝望痛苦的心,一次救了他的命,让他在已经做好一命还一命的准备下将他又从地狱拉了回来。
从那时起,他的心脏就只为她一个人跳动了。
“你说他的命是你捡回来的,所以你将他留在你身边,可我的命也是你捡回来的,为什么只有他可以留在你身边,独独我不可以呢?”周慎说出了他这么多年来一直想跟她说的话。
他每每看到姜何只感觉心里的苦涩充盈得要溢出来了,都是一样的人,为何独独只有他在商云倾心里没有一点属于他的位置,甚至根本就不记得他。
商云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她这么多年来救的人实在太多了,其实多得她也数不清了,为什么她独独把姜何留在身边了呢?
她仔细回想,或许是因为当初姜何为了留在她身边,在滂沱大雨里跪了半夜,让她想起了幼时商景衡为了求太医给高烧的她治病也在大雨里跪了一夜。
两个相似的身影在她记忆里重叠,让她的心有些动容。
看着有些出神的商云倾,周慎接着说道:“前几日,你已经见过宋引璋了对吧?”
商云倾皱眉,有些不满地质问道:“你派人跟踪我?”
周慎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不会派人跟踪你,我怕你会更讨厌我,我只是在宋引璋身边安插了人手。”
宋引璋和商景衡长得实在是太像了,像到即使是周慎在第一次见到宋引璋时,心里都十分震撼。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相似的两张脸呢?
可震惊过后,便是无尽的害怕,他害怕商云倾看到宋引璋后会将他视作另一个商景衡,害怕她会在看到宋引璋后又将他抛之脑后,更害怕商云倾会被宋引璋利用。
所以他很早便在宋引璋身边安插了他的眼线,他要知道一切,唯有这种无论任何事情都在他掌控中的感觉,才能让他感觉到一丝心安。
周慎就像是在哄她,轻声说道:“如果可以,尽量离他远一些,他和他父亲都是站在太子那边的,如今你和我绑定在一起,他对你来说太危险了。”
商云倾看着他,冷声回道:“我和他之间的事情,我自有分寸,我不会傻到认为他和我皇兄是同一人,不是什么人都配和我皇兄相提并论的。”
闻言,周慎却笑了,歪着头看着她:“你想知道的真相我陪你一起查,如果你真要让我说一个心愿的话,我希望你能真正让我离你近一些。”
商云倾知道他话中的意思,却故意明知故问:“我们不是已经离得很近了吗?毕竟我们是马上就要成婚的关系,在任何人眼中我们都是已经绑定在一起了。”
周慎靠在了椅背上,他知道商云倾被他说动了,也知道了商云倾并没有将宋引璋看得如商景衡一般重要。
他难得放松下来,还有闲心打趣她:“所以公主现在还要喂我吃你袖子里那瓶毒药吗?或许在成亲前我死了你还能改嫁给太子。”
商云倾将袖子里那个小瓷瓶又掏了出来,放在了周慎旁边的桌子上:“里面不过是些糖豆,慎王殿下若是想吃便吃吧。”
她还没那么蠢,今日若是让周慎就这样死在她手里,她也一样逃不掉。
想让一个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死去,她有太多种方法了。
说完,商云倾没再看他,径自走出房门,带着姜何离开了星云阁。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周慎许久都转不开目光,他第一次感觉自己离她那样近,他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足够自己离她近一些,再近一些……
商云倾回了她暂居的别院,回了寝殿,她将今日从周慎那寻回的祥云玉佩同原先那精致的紫檀木盒子放在一起,商景衡留给她的遗物不多,这玉佩又算一个。
至于周慎,她一时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对他的看法,但至少她能感觉出来,他对她的确没有恶意,而关于商景衡战死的真相,可能比她想象的要更复杂。
荣国和南蛮这两个真正受益的一个都脱不了关系,而她能做的,只有一步一步地往上爬,站在离那个最高点更近的位置,她才能知道更多真相。
而周慎,或许是那个能助她登顶的青云梯。
入夜,清雨帮商云倾拆了发髻,正拿着梳子帮商云倾梳着长发,房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吧。”
知夏推门进来,又转身将房门合上,快步走至商云倾身边,将一封信递给了商云倾:“公主,那边来消息了。”
商云倾将信接过去,拆开看了看,是太师府递来的,果然如她所料,宋行之想要见她。
等了这么多天,他终于还是肯迈出这一步了,她甚至以为宋行之说不定又会像十几年前一样,懦弱地逃走,当这一切都没发生过。
如今看来,他远离故土,千里迢迢来到这荣国,这么多年过去,倒是比当初要强一些。
商云倾看完,把信递还给知夏,吩咐道:“拿去烧了。”
“是。”知夏接过信,走到一旁将信在烛火上点燃,扔进了一旁的炭盆里。
宋行之约她明日见面,她还真有些好奇,不知道他知道多少当年的事情呢?知道之后又该是怎样的一副表情?
商云倾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听许多人说,她和自己的母妃长得十分相像,都说她继承了母妃的美貌,可是独独她自己没有见过自己母妃的样貌。
她常常窥镜自视,仿佛在透过铜镜看向另一个人,一个在她出生时便离开了的人,她甚至没有感受过一日母亲的怀抱。
在长宁宫的那些日子,她和商景衡都是彼此活下去的唯一解药,商景衡给了她这辈子唯一的温暖和爱,而商景衡又在看着怀中这个世界上唯一还有母妃影子的妹妹一天天长大中,寻找着唯一的慰藉。
商云倾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几分像母亲,不知道宋行之看到她时,会不会想起某个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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