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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梅花烙 一块玉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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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商云倾坐上了马车,她的手还是抖的,只是她一直将手藏在衣袖里,没让宋引璋发现。
她从小在和冷宫没区别的长宁宫长大,什么样的事情没经历过,一直以来,商云倾都认为自己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不会再有这般大的情绪波动了。
只是最近,一件件事情连起来对她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先是商景衡战死,她失去了这世上她仅剩的亲人。
如今她远离故土,来到相隔万里的荣国,一切都是陌生的,对她来说是个崭新的开始。
可她却在这里遇见了一个长得和商景衡那般相似的人,连她都差点没有分辨出来。
她恍惚间甚至以为是商景衡死而复生了,她甚至不敢太靠近他,她害怕她一旦靠近这些就全都烟消云散了。
知夏看着商云倾这样,有些担心,她开口问道:“公主这是怎么了?有伤到哪里吗?”
商云倾摇摇头,半晌才开口回答:“知夏,你知道我刚刚看到什么了吗?”
“公主看到什么了?”
“我看到了一张和哥哥有九分像的脸,我差点就以为……以为是诸天神佛听到了我的祈求,将哥哥送还给我了。”
知夏听到这话也很是震惊:“三殿下?这世上当真有两个人能长得这么相像吗?”
沉默许久,商云倾垂眸,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知夏看不清她眼里的情绪。
“上天真是爱戏弄我,一个我怨恨了十几年的人,这么多年来不知所踪,原来是来了荣国,如今就这样出现在我眼前。”
听见商云倾这么说,知夏似是想到了什么,有些不敢相信:“公主是说那个人?”
如果真是那个人,那似乎今天这一切就都能说得通了。
商云倾闭上眼,长舒一口气:“先回去吧,如果真是他,他会自己来见我的。”
“是”
知夏没再多说,只掀开车帘朝外吩咐了几句,马车便又朝着她们暂住的别院驶去。
回了别院,走到院中,商云倾看到那棵梨树,想起了周慎,她朝知夏吩咐道:“梨花醉酿的也差不多了,再过几天将梨花醉挖出来,我们去慎王府一趟。”
知夏回道:“是,奴婢记住了。”
原先在衡王府时,商景衡一年也回来不了几次,梨花醉酿的时间要长许多,如今商景衡不在了,这不是给他喝的梨花醉也不用再那般精细了。
商云倾独自回了卧房,将她从朝国带来的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子抱在怀里,似乎只有这样她才能感到一点点心安。
一晃七日便过去了,梨花醉已然酿好,商云倾昨日便派人去慎王府递了帖子,今日她要允诺,带着她新酿好的梨花醉去慎王府“赔罪”。
知夏将梨花醉都装点好,陪着商云倾一起去了慎王府,同行的还有几名侍卫和随从。
知道今日商云倾要来,慎王府一早便派了人在门口候着,见商云倾的马车到了,管事忙上前迎接。
商云倾摆了摆手:“不必多礼,慎王殿下可在?”
管事回道:“回公主,殿下知您今日要来,便把今日的事务全都推了,现在已在王府内的星云阁内等候。”
“那便带我过去吧。”
闻言,管事回道:“是,公主请随我来。”
知夏回头从身后几名随从点了两人:“你还有你拿着东西跟上,可千万要小心别磕碰了,否则慎王殿下怪罪下来,可当心你们的脑袋。”
两名随从弯腰低头恭敬回道:“是。”
没人注意,虽是两名随从,回答的却是只有一个人的声音。
到了星云阁,商云倾看见周慎倚窗坐着,依旧是一袭玄色的衣裳,只不过换了款式。
见商云倾到了,他放下手里的茶杯,笑着站起身,打趣道:“公主这次总算没忘了我。”
商云倾也笑着回道:“今日本就是来赔罪的,若是再忘了,岂不是罪该万死了。”
说着,让人将梨花醉送进来,放下便都离开了,房里只剩下商云倾和周慎二人。
“上次是我一时贪玩,忽略了慎王殿下,今日我特意带了我亲自酿的梨花醉,殿下尝尝?”
周慎看着她,一身淡紫衣裙,头上只简单簪着几支白玉簪,耳坠上的珍珠随风轻晃,她就那样淡淡笑着,只让人觉得淡极生艳,更能衬托出她的美,让他看得有些出神。
周慎回道:“公主亲自酿的酒,那自然是要尝的,这可是一般人都没有的福分。”
商云倾笑了笑,给周慎和自己各倒了一杯酒,将给周慎的那杯端了起来,递到了周慎的面前:“那殿下可要多喝一些,不然可就浪费了。”
周慎接过商云倾递来的那杯酒,指尖擦过她的衣袖,他看着自己手里那杯酒,又看了商云倾一眼,她还是那样笑着看着自己。
他将手里那杯酒一饮而尽,梨花醉还是梨花醉,只是味道和第一次尝到的时候感觉大不相同了。
上一次喝梨花醉时,还是三个人,如今只剩下他和商云倾了,只感叹时过境迁,物是人非,这世上只有周慎,再没有人记得齐慎了。
“我酿酒的技艺不精,只当是份赔罪的心意,还望殿下不要嫌弃。”商云倾见周慎杯中的酒喝完了,又继续给他倒满了一杯。
周慎垂眸盯着杯中的酒,低声回道:“这世上再没有比这更好的酒了。”
商云倾没有回话,只是每次都在周慎喝完杯中的酒后又继续给他斟满,周慎也不语,只是盯着她一杯接一杯地喝。
不记得喝了多少了,周慎的脸已经喝得开始有些红了,脑子也开始有些飘忽。
在商云倾再次给他斟满酒之后,他没有再喝,只是端起那杯酒看着商云倾,说道:“公主还需要我继续喝吗?”
商云倾和他对视,只是淡淡开口回答:“殿下若是觉得醉了,也可以不喝了。”
“我不喝醉的话,公主能顺利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吗?”
商云倾动作一滞,笑着回道:“我不知殿下在说什么。”
闻言,周慎也笑了,将手上端的那杯酒一饮而尽:“公主想知道的话,其实可以直接问我的,不用这么大费周章。”
商云倾没有回话,但她听到了门外传来银铃的声音,不太明显,但她知道她要找的东西已经找到了。
“殿下想必是喝醉了,今日我就不多叨扰了。”商云倾放下酒杯,起身往房门口走去。
但她刚刚站起来,手腕就被人握住了,只是稍一用力,便将她带了回来,靠在了周慎的胸口。
她甚至能感觉到周慎滚烫的呼吸洒在她的耳边,周慎在她耳边说道:“东西既然找到了,公主怎么不让他进来?”
没等商云倾回答,他便自顾自地开口朝门口喊道:“进来吧,把找到的东西拿给公主瞧瞧。”
门口那人听到这话有些惊诧,但似乎感觉到商云倾此时已经被挟制住了,他没有多犹豫还是推门进去了。
推开门进来的人穿着一身再普通不过的杂役的衣裳,但身形比一般杂役要高大许多。
他看向被周慎裹在怀里动弹不得的商云倾,没有说话,只是将怀中的那枚玉佩拿了出来,然后双膝跪地将玉佩递到了商云倾的面前。
姜何今日扮作了普通随从的样子,跟着商云倾一起进了慎王府,商云倾牵制住周慎,他则偷偷潜进周慎的书房查找有关周慎过往的线索。
今日的一切都太过顺利了,他在周慎的书房顺利找到了进密室的线索,在密室里又找到了如今他手中的这枚玉佩。
是他无能,没有发现端倪,才让商云倾如今被周慎挟制。
姜何跪在地上,今日之错全在他一人身上,若是周慎要怪罪,那便怪罪他一人就好,即使千刀万剐他也甘愿。
商云倾看着他,叹了口气,随后稍微用力便挣脱了周慎的禁锢。
她站了起来,从姜何手中接过那枚玉佩,开口说道:“你先出去吧。”
姜何抬头看着她,有些惊讶,又转头去看周慎,周慎只是嘴角挂着笑,有些无力地靠在窗边。
今日带来的那梨花醉里面,被商云倾加了料,其实效果并不算明显,也没有多余的副作用,就像让人喝醉了一样,只是不管酒量再好的人喝了都会浑身乏力,大脑也不算清明。
是他莽撞了,他站起身,默默退了出去。
商云倾拿着手中那块玉佩,她知道周慎或许和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只是她独独想不到为何周慎会有商景衡的贴身玉佩。
这块祥云样式的玉佩从很早之前商景衡就带在身上了,但为何会出现在周慎手中,她想不通。
商云倾转过身面对他,质问道:“你手中为何会有我皇兄的玉佩?”
周慎闻言,只感觉自己显得更可笑了,他笑了两声,开口回答:“因为我救过他的命,他将这块玉佩抵给我,告诉我如果有一日我有需要他帮我的地方,拿着这块玉佩找他,无论是什么他都会尽力完成。”
说着,周慎努力抬起一只手,伸出手将自己的衣衫解开,漏出了半边胸膛,那里有着一道可怖的伤疤。
“怎么多年过去了,公主不记得我很正常,只是不知道,公主还记得这个吗?”
顺着他的动作,商云倾看着那道伤疤,能看出那是一道几乎贯穿胸口的剑伤,伤疤周围蔓延着一道道血红的纹路,看着就像冬日里盛开的梅花。
商云倾的瞳孔有些震颤,她记得五年前商景衡曾带回来一个濒死的人,说那人是他在军中的下属,以身犯险救了他,那人身中一种特殊的奇毒,她也是第一次见,她尝试了很多方法才堪堪将那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因为那种毒素蔓延之后会在身上留下像梅花烙印一样的纹路,所以她还给那种毒起了一个名字——梅花烙。
其实当年的毒已经解过了,如今平常已经看不太出来这些纹路,只能堪堪看见那道伤疤,只是一旦喝酒,那纹路便又会像火烧一样在伤疤周围蔓延开来,不痛不痒,偏偏又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当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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