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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我有女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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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我有女朋友
婚礼风波过后,裴家老宅乌云压顶,全员召回问责。
婚礼丑闻传遍全城,裴家老爷子颜面尽失,一落座便勃然大怒。
外界谣言满天飞,所有人都把罪责推给路今朝,老爷子自然也先入为主。他拐杖重重顿在地面,须发皆颤,厉声怒斥:“一个车夫出身的小子,也敢痴心妄想!敢插手裴谢两家婚事,搅得满城风雨、让裴家沦为全城笑柄!路今朝简直胆大妄为,不知天高地厚!”
满室寂静,无人敢言。
所有人都默认——是路今朝闯了大祸。
唯独沈知鸢神色平静。
她看着暴怒的老爷子,看着一旁故作惶恐、眼底暗藏窃喜的裴耀辉一家三口,缓缓抬手,将婚礼前夜路今朝寄来的文件袋与加密U盘,轻轻摆在红木桌面上。
“爸,别急着骂人。先看清楚,到底是谁毁了裴家体面,谁在背后捅裴家刀子。”
老爷子一愣,带着怒意拆开文件。
一页页账目铁证、伪造单据原件对比、裴箐私自挪用项目权限、虚增耗材、虚报亏空、意图栽赃构陷的完整证据链,清清楚楚铺陈开来。
后面附着的是裴蘅留在婚礼上的U盘,里面是裴菁与谢怀瑜五年私缠、临江夜夜厮混、利用项目要挟、勾结裴耀辉一脉意图蚕食裴氏资产的全部记录、酒店流水、聊天备份。
越往下看,老爷子脸色越铁青。
最后一页落定,老爷子五指收紧,猛地抬手,“哐当——”一声,价值不菲的青瓷茶杯狠狠砸在地面,碎裂四溅。
满堂死寂。
彻骨的怒意席卷整个裴家正厅。
他方才骂错了人。
真正蛀空裴家、败坏门风、勾结外人、私德败坏、妄图夺权毁业的,从来不是那个默默守着项目、忍辱负重的路今朝。
是他裴家自己人。
是裴耀辉,是裴箐!
老爷子雷霆震怒,目光狠狠扫过瑟瑟发抖的一家,怒火几乎要烧穿眼底:“裴耀辉!我真是养虎为患!你眼里还有裴家?你眼里只有私利算计!勾结私生女,败坏家风,掏空项目资金,构陷忠良,你好大的胆子!”
裴耀辉脸色惨白,双腿发软,一句话都不敢反驳。
老爷子视线最终落至裴箐身上,厌恶、鄙夷、震怒尽数堆砌,字字如刀:“还有你!”
“小小年纪,心思阴毒、手段龌龊、不知廉耻!和你母亲一模一样,骨子里就是上不了台面的卑劣做派!妄图攀附豪门、搅乱婚约、陷害同僚、谋吞公产!我裴家容不下你这种脏东西!”
句句狠厉,不留半分情面。
裴箐从前一直乖巧隐忍、伪装温顺,靠着温顺皮囊游走在裴家、谢家之间。
可此刻,所有伪装彻底撕碎。
全盘败露,再无翻身可能。
她眼底最后一丝伪装褪去,只剩破罐破摔的冷漠与贪婪。
她抬眼,直面暴怒的裴老爷子,坦然摊牌,毫无愧色:“事到如今,骂我也没用。”
“金城我待不下去了,名声、前程、婚约、体面,我什么都没了。”
她挺直脊背,语气冰冷又贪婪,字字笃定:“给我一个亿,让我出国。”
“多少?”老爷子吓了一跳,当年裴菁的母亲口气都没有今天的裴菁大。
裴菁说道:“拿到钱,我立刻永远离开金城,此生不再回来,从此和裴家再无半点牵扯,所有旧事我烂在肚子里,绝不外爆。”“裴家这些年内部所有明暗纠葛、权力博弈、灰色运作,我全都知道。真闹到彻底撕破脸,大家谁都别想体面。”
“你疯了。”裴耀辉也被她癫狂吓到了。
裴菁冷笑一声,说道:“不给,那我就鱼死网破。”裴菁已经一无所有,所以无所畏惧。
满室之人,无一人想到她竟敢当众要挟裴家。
老爷子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怒极反笑:“放肆!你也敢要挟裴家?!”
裴箐眼神冷漠,寸步不让:“爷爷,我不是要挟,是交易。”
“一个亿,买裴家最后的清净,划算。”
沈知鸢静静看着摊牌的裴箐,眼底无波澜。
“一千万。”老爷子开口说道:“你若是再敢生事,我裴家有的是办法,让你说不出去一句话。”老爷子裴楚河也不是吃素的。
裴菁看着裴楚河阴冷的面孔,想到当初母亲的下场,还是有所收敛,母亲当年狮子大开口,裴家不仅不给钱,还坐实了她敲诈的罪名,背上一个敲诈罪锒铛入狱,出狱后拿了钱,出国再也没有回来。
“一千万就一千万,但我要美金。”裴菁说道。
“那有啥区别。”一直不说话的裴琳说了一声,继续刷视频,另外两个傻哥哥也一直低着头玩游戏,仿佛现在发生的一切与他们无关。
“哼...哼哼..很好。”显然裴楚河被气笑了,但看在裴菁身上到底流的是裴的血,点点头答应了她,说道:“耀辉,拿钱。”
裴耀辉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老婆,老婆直接给他一个白眼,显然这个钱他们不想给。
“我没钱,爸,你知道我股份少,分成少。”裴耀辉说着,眼睛时不时看向沈知鸢。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沈知鸢说着就要走。
“大嫂,你先别急着走,钱的事...你看能不能...”
“不能。”裴耀辉话还未说完,沈知鸢就打断了他的话。“这是你的家事,与我没有关系。”
“那对你女婿谢怀瑜总有影向吧!”裴耀辉还打算那谢怀瑜威胁沈知鸢。
“既然裴菁那么喜欢谢怀瑜,就让谢怀瑜娶她吧!我们阿蘅不要的人,我也不要。”沈知鸢说完话,转头就离开了。
裴菁脸的青了,原来她费尽力气想要讨好的人,在裴蘅眼中说丢就丢,听见这个她心里更加难受了,而去她也清楚谢怀瑜不会娶她。
裴耀辉立在原地,老婆气的起身离开。
看来往后裴家老宅又热闹起来了。
三天了。
那天婚礼过后,路今朝准备回临江去。
裴蘅抬眼,带着一双微微发红的眼睛问路今朝可以带她走吗?
路今朝知道就这样把裴蘅带走沈知鸢肯定不高兴,可是他知道裴蘅现在需要他,于其让她留在金城面对那么多流言蜚语,不入暂时把她先让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避避风头。
裴蘅已经把自己关在临江江畔的平房里整整三天了。
厚重窗帘死死拉合,将天光隔绝在外,分不清晨昏昼夜。茶几上堆着吃过的外卖盒,手机静静躺在一旁,因为不想母亲沈知鸢打电话,裴蘅索性将电话直接关机。
可是一向强势、步步紧逼的沈知鸢,这次竟然一通电话都未曾打来。
沈知鸢的办公室,助理抱着一堆需要裴蘅签字的文件走进来,若有所思的问道:“裴总,投资部那边需要裴部长签字,你看......”
“嗯!我知道了,放桌上。”沈知鸢说着拿出手机。
早上,路今朝整理完临江项目的文件,看裴蘅还没有起床,就出门买早餐去了,买完早餐回来时,沈知鸢打来电话,怕裴蘅听见,放下早餐出去接电话。
“阿蘅在你那儿?”沈知鸢开口问道。
路今朝犹豫了一下,坦然应道:“嗯!”
“三天了。”沈知鸢道。
“嗯!”路今朝知道什么事瞒不过沈知鸢,只是一味应允。
“告诉她,投资部几个文件需要她签字。”沈知鸢说完便挂了电话。
没有愤怒,没有辱骂,甚至没有一丝责怪,只是简单的一个通知,路今朝感受不到沈知鸢的任何情绪,他心里反而有些慌张,因为这太反常了,不太像沈知鸢的处事的风格。
不寻、不催、不逼,这样的做法似乎有些不合常理。在沈知鸢身边带了七年,路今朝从未见她这样沉默。
路今朝感觉到一丝不安,他急忙向着屋里走去,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撞碎屋里沉闷的死寂。
“裴蘅,开门。”
是路今朝的声音,沉稳,带着不容商量的笃定。
她裹紧薄毯蜷在沙发,一动未动,不愿应声。
“我知道你醒了。”门外停顿片刻,话音再响起,多了几分威胁,“再不开门,我就翻窗户了。”
裴蘅清楚,他向来说到做到。她拖着沉重的步子挪到门边,拉开门锁。头发凌乱蓬起,眼皮浮肿,嗓子沙哑干涩,像砂纸摩擦过一般:“干什么。”
路今朝目光沉沉扫过她憔悴的模样,将温热的早餐径直塞进她怀里:“收拾一下,半小时后我带你出去。”
“我不去。”她低声拒绝。
“不是问你。”他转身走向楼梯,背影干脆,头也不回,“是通知你。”
最后,她还是跟着他出了门。
车子一路驶向城郊,繁华城市渐渐被抛在身后,高楼褪去,换成连片田埂。秋日的风从半开的车窗钻进来,带着草木干燥清冽的凉意。
“我们去哪?”裴蘅靠着车窗,哑声问。
“爬山。”
“我爬不动。”
“爬不动,那就慢慢走,没让你赶路。”路今朝握着方向盘,目光望向前方蜿蜒的公路,“你只管慢慢走,走不动,我等你。”
裴蘅侧过头看向他。秋日薄光落在他清晰的侧脸上,下颌线绷得很紧,带着一丝不容质疑的语气。她沉默下来,不再反驳。
山不算巍峨,石阶两侧栽满老枫树,眼下正是枫叶热烈泛红的时候。风掠过枝桠,红叶簌簌飘落,像漫天细碎的金红蝶影。
起风了,一阵凉意袭来,路今朝急忙脱下自己卡其色风衣套在裴蘅身上。
裴蘅走得极慢,身上套着路今朝给的外套,宽大过长,袖口不得不反复卷上两圈。一路安静,她偶尔抬眼,静静望着随风飘零的叶子。
一片红得透亮的枫叶斜斜飘落,慢悠悠旋到她身前。她下意识抬手,想要接住。可是风一吹,叶子擦过指尖,轻轻落在石阶上。
裴蘅手还停在半空,落空了,徒劳地悬着。心底那一丝刚刚冒出来的微弱轻快,转瞬消散。就像那些她曾经拼命想要抓住,最后全都悄然溜走的人和期待。她慢慢垂下手,低着头继续向上,酸涩又漫上眼眶。
走在她身后半步的路今朝,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没有出声安慰,脚步忽然顿住。
裴蘅往前走了两三阶,听不见身后的脚步声,回头望去。
就看见路今朝站在一棵粗壮的老枫树下,手掌扶稳树干,轻轻晃了晃。起初只有零星几片叶子落下,而后他稍稍用力,手臂带动树干轻轻一震。
哗啦啦——
满树积攒一秋的红叶,骤然倾泻而下。
不是零星几片,是整棵树的秋,铺天盖地朝她涌来。
裴蘅怔怔站在原地,仰头。红透的叶片穿过暖融融的日光,盘旋着落下来,擦过她的发梢、肩头、脸颊。一片叶子停在她睫毛上,她轻轻眨眼,叶子随风再起,继续飘落。
她再次抬起手。
这一次,不必费力去追。
红叶主动落在掌心、手背,嵌进摊开的指缝之间。
裴蘅愣住了。
片刻之后,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松了一道口子。
“干啥呢?”路边扫大街的大妈,看着满地黄叶,一脸哀怨的对这路今朝吼吼道。
路今朝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站在大妈面前,手足无措。
“真是的!你女朋友的是金贵,但是大妈的命也是命,你不知道大早上从山下扫到山上有多累。”大妈是真生气了。
“对不起!”路今朝红着脸说道,也不知他是被大妈骂的脸红了,还是被大妈说了一句女朋友脸红了。
“算了。”大妈摇摇头,说道:“现在的年轻人只喜欢浪漫,一点也不务实。”
裴蘅抿着唇,拼命忍耐,但还是没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笑意从心底涌上来,积压数日的委屈跟着翻涌,笑着笑着,眼眶慢慢变红,只是这一次,暖意裹住了酸涩,不再是冰冷的绝望。
她和路今朝继续向上攀登。
越往高处走,风越大,路今朝跟在她身后,只是这一次他没有摇,是风赶来助阵时,落叶漫天纷飞,将她裹在一片流动的秋光里,她就像走进了一场秋日的油画里。
这一路她走得不紧不慢,路今朝一路陪着她,她从不回头,却清楚知道,他一直在,一路无言,却为她惊艳了这个秋季。
终于登上山顶,山风骤然猛烈。裴蘅站在观景台边缘,长发被风吹得散乱,外套下摆迎风翻飞。她低头看向路今朝,感觉心里那个空空荡荡、一直漏风的窟窿,好像慢慢被填满了。
路今朝站在不远的身后,手揣在腰间,静静望着她的背影,声音很轻,感觉能被山风揉碎,“裴蘅。”
“嗯?”她应声看他。
“你快乐吗?”他望着她,眼底温柔翻涌。
裴蘅点点头。
山风漫过山顶,红叶还在缓缓飘落。过往五年落空的期盼、婚礼上破碎的美梦、当众承受的耳光与难堪,好像都在这一场漫天秋红里,都轻了几分。
顺着观景台的石阶再往上走几十步,藏着一座小小的山庙。
庙宇不大,黑瓦配朱墙,门楣悬着一块老旧木匾,经年风雨侵蚀,上面的字迹模糊斑驳,辨认不清。殿前立着一棵古银杏,年岁怕是比这庙宇还要久远。树干粗壮,两个人伸手合围都抱不拢,枝桠向四方舒展横斜,遮下小半个院子,树枝上挂满了红色得丝带,黄色的心愿笺。
这个时节的银杏,黄得热烈坦荡。
满树叶片如同缀满细碎金箔,风来的时候,不像枫叶那样急促纷飞,只是悠悠扬扬,一圈一圈缓缓旋落,落在朱红墙根、青灰瓦檐,还有门前那几级被无数人踩得发亮的石阶上。
裴蘅站在院门口,静静仰头凝望许久。
“这树……多少年了?”她声音轻轻的。
“石碑上记着,三百年。”路今朝站在她身侧,“听说这里很灵。”
裴蘅低低应了一声“哦”,脚步没有往前。
她不是不信神佛,只是心底生出一股自惭。刚刚亲手打碎婚约,搅起落落把日子过得一团狼藉,她觉得自己没有资格来祈求什么。求自己婚姻如意?求裴氏风波平息?求往后不再满身狼狈?她垂眼,盯着鞋尖沾着的枫叶碎瓣,忍不住想笑自己。
路今朝没有催她。
他径直走向庙门口的小摊,付了钱,取来两张鹅黄色的心愿笺,又拿了两支细毛笔。守摊的老婆婆笑意温和,递来一根红绳:“写好了挂树上呀,小伙子姑娘们,心诚则灵。”
裴蘅这才缓步走过去。
他单拿出一张心愿单和毛笔递给她。
“我不写。”裴蘅微微往后退了半步。
“为什么?”
“……没有什么想要求的。”
路今朝望着她,不强求,把黄笺折好,塞进她宽大外套的口袋:“不想写就先挂起来,祝自己平安。”
他铺开属于自己的那张心愿单。
裴蘅背过身看向银杏树,目光却不受控制,余光频频往他那边飘。
他落笔很快,几乎没有停顿,笔锋沉稳利落。写完之后,轻轻抖落纸上墨痕,拿红绳仔细系牢,踮起脚挂到最高处,连同裴蘅的那一张空白的,一起挂在银杏最高的那一根横枝上。风拂过,满枝黄笺沙沙相撞,像是有人在低声絮语。
“你写了什么?”裴蘅终究按捺不住好奇开口。
“不能说。”路今朝拍干净掌心浮尘,转过身,“说出来,就不灵了。”
“……迷信。”
“嗯。”他坦然应下,“是迷信。”
裴蘅没有接话。
只是在他回头时,抬头仰望参天古银杏,好像在寻找着什么。枝头上,她那张空白的信笺和他那一张并排靠着,风一吹,两张鹅黄笺纸轻轻相碰,分开,又再碰到一起。
裴蘅低头,夕阳穿过枝叶缝隙倾泻而下,两道影子落在青石板上,慢慢交叠在一起。
风再起,金黄的叶片慢悠悠盘旋飘落,裴蘅微微一伸手,一片落在裴蘅手中。
裴蘅一怔,难道这棵树这么灵,耳尖不由烧起来,像藏起一桩不能被人窥见的心事。
下山时,两个人脚步放得很慢,一路无言,仿佛都很怀念今天这个暖秋,厚厚的落叶铺在石阶,踩上去沙沙作响。
快要走到山脚,裴蘅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融进山坳里:“路今朝。”
“嗯?”
“你刚才写的……能不能偷偷告诉我?”
路今朝侧过头看向她,他静静看了很久,久到裴蘅以为他会告诉自己。
然而,他缓缓出声:“不能。”
晚风穿过林间,带着秋的凉意。
她捏紧袖口,没有再追问,心底却悄悄生出一点淡淡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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