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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婚礼变闹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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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婚礼变闹剧,两记耳光
婚礼前一夜,金城的夜色沉得厚重。
一份文件包裹,连同小小的加密U盘,由临江寄到裴家老宅,收件人是沈知鸢。助理捧着东西走进书房,迟疑着开口:“沈总,是路今朝寄来的,要不要打开看一看?说不定是要紧内容。”
沈知鸢目光落在面前印着裴谢联姻流程的请柬样稿上,淡淡摆手。“不用。他办事向来稳妥,我不看也知道,他不会让我失望。”
这话听似信任,内里却是一层看透一切的漠然。
路今朝的手机亮起,是裴蘅打来的电话。
听筒里裴蘅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路今朝,我要结婚了,你会来吗?”
路今朝捏着手机,指尖泛白。婚礼的宾客名单里,沈知鸢并没有给他留位置。他心底多想再见她一面,可那一巴掌的滋味一遍遍翻涌上来。
路今朝知道沈知鸢不会看他的文件,沈知鸢以为路今朝会找到谢怀瑜出轨的证据寄给她,但他寄给她的那文件袋里,并没有谢怀瑜的私情,只是临江项目的一切。如果沈知鸢看了,至少会给他一个请柬的,可是沈知鸢却没有看。
看来沈知鸢对他只是工作上的信任,还是猜忌?其实沈知鸢也怕路今朝夹带私货,毕竟这种日子,有些东西出现在这个场面不好看。这场豪门世家的利益博弈里,他早就被舍弃,只是一枚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甚至,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他答不出话。挂断电话之后,他独自去了酒吧。一杯接一杯烈酒入喉,辛辣烧过喉咙。
许清露一身礼服出现在他身旁,缓缓开口:“你那么想见她,我陪你去。”
她拿出一张烫金邀请函。裴家老太太许金兰是她的姑奶奶,两家素有往来,这场婚礼,她本就在受邀之列。
“可是我?”路今朝不知道怎样开口。
“我当了你一次女朋友,你当我一次男朋友,我们就算扯平了好不好。”许清露笑脸相迎邀请道路今朝。
路今朝想了想,说道:“好吧!”
盛大婚礼当日,宴会厅灯火璀璨,金城各家名流云集。
裴蘅一身重工嫁衣,凤冠衬得眉眼明艳,美得惊心动魄。路今朝混在人群远处,隔着层层宾客静静望着她,脚步迟迟不敢往前。
没想到,裴蘅看见了他,主动拨开人群朝他走来。
她站在他面前,微微抬眼,轻声问:“路今朝,你看我今天漂亮吗?”
“漂亮。”路今朝喉头发紧,眼底不受控制漫上一层湿热的泪,声音沙哑。
裴蘅弯了弯唇角,转身要回到仪式台之前,又回头,目光认真:“路今朝,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会站在我这边吗?”
路今朝含着泪,缓缓点头。
二楼露台,沈知鸢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脸色冷了下来,转头吩咐管家:“谁给他的邀请函?”
管家低声回话:“是老太太那边的关系,许清露小姐带进来的,说是许小姐的男朋友。”
沈知鸢微微点头,压下怒火,没有当场发难,只吩咐管家把路今朝带过来。
僻静的侧厅里,沈知鸢目光锐利,厉声警告:“今天这场婚礼,关乎裴谢两家大局,你最好不要给我惹出任何麻烦。”
路今朝沉默点头,一句话也没有说。他的心,早就在听见这句警告的时候碎得彻底。
仪式开始了,司仪话音刚落,原本用来播放新人甜蜜短片的大屏骤然切换。
谢怀瑜和裴箐在酒店缠绵的监控画面、多年来的聊天记录、临江项目私下串通的证据,一股脑投放在大屏幕上。
全场哗然。
惊呼声、窃窃议论声瞬间炸开,闪光灯此起彼伏。裴、谢两家苦心维持的体面,被撕得粉碎。
沈知鸢浑身的火气瞬间爆发。
不愧是裴家的大小姐,果敢到孤注一掷。
路今朝也懵了。他预想过对峙、预想过摊牌,却从来没有想到裴蘅会选择在自己的婚礼上,以这样决绝惨烈的方式反击。这哪里是简单揭穿丑闻,是把两大家族的脸面,狠狠踩在地上。
在座的都是金城经商圈里有头有脸的人,今天裴谢两家的联姻,不管谁对谁错,闹成这样对后面的合作都有影向,路今朝看着从未想过裴蘅会以这样惨烈的方式反抗这场联姻,这样的结果不是他要的,更不是沈知鸢想看到的。可是此刻说什么已经为时已晚,他在想着怎样能将这件事的影向降到最小。
沈知鸢快步穿过人群,直直走到路今朝面前。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扬手,对着路今朝又是一记清脆响亮的巴掌。
“啪!”
路今朝垂着眼,脊背绷直,没有辩解,没有躲闪,连一句分辨的话都没有。
他心里清楚,此刻若他解释,所有人的矛头全部对准裴蘅,说她没有大局意识,说她任性,她是裴氏的接班人,她要承受的压力会难以想象。所以接下来这件事由他来担着。
这份罪责、这份折辱,他路今朝认了。
“妈妈,你干什么!”裴蘅飞快冲过来,急得声音发颤,“这一切明明是——”
“够了!”
沈知鸢盛怒之下,反手又一巴掌落在裴蘅脸上。
这是裴蘅长这么大,第一次被母亲动手。巨大的错愕和委屈涌上来,眼泪瞬间决堤。她捂着脸,再也说不出话,转身跑出喧闹的宴会厅。
谢怀瑜下意识就要追出去。
“站住!”沈知鸢冷喝一声,目光沉沉锁着他,“你谢家欠我裴家一个解释。”
谢家父母脸色惨白,一边厉声斥责谢怀瑜,一边不停向裴家赔罪道歉。丑闻摆在明面上,理亏的本就是谢家。
宾客们面色各异,不愿继续停留,纷纷找借口离场。热闹盛大的婚礼,转瞬变成一场难堪的残局。
路今朝站在原地,看着乱糟糟的场面,知道自己再留下没有意义。趁着人群四散的间隙,他悄悄离开宴会厅。他放不下裴蘅,沿着路边四处寻找。
手机震动,是许清露打来的。“你别担心,裴蘅现在和我在一起。”
裴蘅和谢怀瑜的婚礼彻底崩盘。
短短半小时,裴谢两大豪门婚礼丑闻席卷整个金城商圈,宾客四散离场,社交媒体热搜炸裂,满城风雨,议论喧嚣铺天盖地。
所有人口径出奇一致,纷纷揣测、传谣——是路今朝因爱生恨、因妒报复,恶意搅黄了裴谢两家的顶级联姻。
众人皆知路今朝出身普通,常年伴在裴家左右,深得沈知鸢重用,又屡次传出与裴蘅的闲话。今日他本无受邀资格,却破例出现在婚礼现场,紧接着婚典当场爆出惊天丑闻。
在所有人看来,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心存妄想、求而不得,因爱生恨,不甘心裴蘅嫁与他人,所以铤而走险,恶意放出黑料,毁掉整场婚礼,报复谢怀瑜。
流言蜚语,尽数压在路今朝身上。
他成了这场豪门闹剧里,人人唾弃的卑劣小人物。
无人知晓,这场惊天反转,从头到尾都是裴蘅孤注一掷、亲手策划的反击。无人知晓他当众挨的那一巴掌,是替裴蘅扛下所有滔天罪责。
酒店的休息室,谢家一家人气氛阴鸷压抑到极致。
谢怀瑜颜面尽失、怒火焚心,狼狈又癫狂,眼底布满猩红。联姻破碎、名声尽毁、前途重创,他把所有怨气全部归咎在路今朝身上。
他咬牙低吼,戾气毕露:“都是路今朝!是他故意害我!我一定要找人弄死他,我让他彻底在金城消失!”
话音刚落,一声冷厉的呵斥骤然响起。
“混账!你给我安分一点!”
谢家家主谢京盛面色沉冷,眼神通透锐利,丝毫没有被怒火冲昏头脑。纵观全局,他早已看透了这场闹剧的所有真相。
他看着气急败坏的儿子,满眼失望,厉声痛骂:“蠢货!从头到尾,路今朝根本没有那个胆子,也没有那个机会毁了这场联姻!”
谢怀瑜僵在原地,满脸不甘与费解:“爸,明明是他——”
“是你自己做错了事。”谢京盛字字清醒,一语戳破所有迷雾,“你和裴箐私缠五年,婚内失德、龌龊不堪,是你亲手毁了婚约,毁了两家情面。”“沈知鸢当众掌掴路今朝,根本不是迁怒,更不是怪罪。”
谢京盛目光沉沉,看得通透彻底:“她是在保护裴蘅,也是在给我们谢家一个机会,他缓缓道出内里最深的权衡与城府:
“沈知鸢是什么人?能在裴氏在落魄的时候力缆狂澜,撑起偌大裴氏,心思、格局、手段,远超你我。她心里比谁都清楚,今日毁掉婚礼的,是她的女儿裴蘅,裴谢两家日后想合作就难了。”
“裴蘅是裴氏唯一继承人,是她倾尽半生心血培养的未来掌舵人。她绝不会让自己的女儿落得任性毁约、跋扈张狂、不懂大局的名声,更不会让裴蘅背负毁掉两大豪门合作的骂名。”
“所以她把所有的责任,全部推给了路今朝。借他一巴掌,堵上所有人的嘴,让外界所有人都以为,是外人作祟,破坏联姻。”
“唯有这样,裴蘅依旧是无辜受害者,未来依旧能稳稳坐住裴氏顶层。也唯有这样,我们两家未来还有缓和、合作的余地。”
谢京盛看着一脸癫狂、不知悔改的儿子,满心疲惫与失望:“你太年轻,太浮躁,只看得见自己的难堪,看不懂成年人的棋局。今日之事,错始于你,终于你。沈知鸢当众没有彻底撕破你的丑闻、没有赶尽杀绝,已经是给了我们谢家最大的颜面。”
“你若是现在冲动报复路今朝,就是一错再错,便是彻底断了谢家与裴氏所有后路,彻底沦为整个金城的笑话!”
谢怀瑜浑身一震,僵在原地,所有戾气、怒火,瞬间被这番话浇得一干二净。
他终于后知后觉明白。
他输得彻底。
他输给了自己的贪心与背叛,输给了裴蘅的决绝果敢,更输给了沈知鸢深不见底的城府权衡。
与此同时,城郊江边。
晚风萧瑟,江水翻涌。
许清露陪着泪流满面的裴蘅,静静坐在江边长椅上。
裴蘅脸上的巴掌印清晰通红,委屈、心疼、愧疚层层叠叠压在心底。一想起路今朝当众挨的那一记响亮耳光,想起他全程沉默、不辩解、不推脱的模样,她心口就像被狠狠攥住,喘不过气。
他明明无辜,明明从头到尾都在护她、帮她、为她布局。
却要替她背负所有骂名,替她承受当众折辱,替她扛下两大豪门的怒火。
不多时,路今朝的身影顺着晚风走来。
他衣衫微乱,眼底沉静无波,脸上的巴掌印依旧清晰。全网唾骂、万人非议、无端污名,压在他身上,可他走来的第一句话,依旧是轻声询问:“你还好吗?”
许清露看着他隐忍沉默的模样,满心心疼,轻轻叹气,又无能为力,感情的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谁也不好说,于是她拍拍路今朝的肩膀,微微一笑说道:“我走了!”
路今朝微微点头回应。
日落西山,满天红霞,许清露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远处。
世人皆道路今朝阴鸷偏执、痴心妄想、搅乱豪门大局。
只有寥寥几人知晓——
这场满城风雨的婚变里,最无辜、最隐忍、最深情、最体面的人,从来都是他路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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