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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她去了我奶奶家 我接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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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到琳姐电话的时候正在超市买辣条。
“你说什么？她去了XX县？我老家那个XX县？”
“你小点声！我耳朵要聋了！”琳姐在电话那头咆哮，“她助理小周跟我说的，季老师把下周三个通告全推了，广告拍摄延期，杂志采访改期，自己买了张高铁票就走了！小周问她去干嘛她也不说，就拎了个行李箱！”
我站在超市辣条货架前，脑子嗡嗡的：“她、她去我老家干嘛？我奶奶又不认识她！”
“你问我我问谁？你自己老婆你不管？”
“合约老婆！合约的！”
“合约的你也得管！她要是被狗仔拍到一个人跑去河北小县城，你猜网友怎么编？‘季暖暖婚后独自回婆家疑似婚变’？公关部今晚就得集体跳楼！”
我挂了电话赶紧给季暖暖打。响了六声她才接。
“喂。”
背景音是高铁报站的声音，甜美女声在念“下一站，XX站”。我脑子一抽：“季老师您真去啊？”
“嗯。”
“去干嘛呀？我奶奶家没什么好玩的，厕所还是旱厕，您肯定受不了……”
“你管我受不受得了。”她语气淡淡的，“我乐意。”
然后挂了。
我对着手机干瞪眼。琳姐微信又弹过来：“怎么样？”
“她说她乐意。”
“那你还不赶紧买票追过去！你老婆都要到你家门口了你还在超市闲逛！”
我看了眼购物车里的辣条，一咬牙一跺脚，把辣条扔回货架，撒腿往家跑。收拾了两件衣服，打了个车直奔高铁站。路上给奶奶打电话。
“奶奶！我那个……我那个朋友，可能今儿下午到咱家，您帮我招呼一下。”
奶奶耳朵不好，扯着嗓子喊：“啥朋友？男的女的？”
“女的！高高瘦瘦的，戴墨镜，长得特好看！”
“哦！对象吧！”
“不是对象！就是朋友！您别瞎说！”
“行行行，朋友，朋友。”奶奶显然没信，“她爱吃啥？我炖个鸡？”
“她不吃辣！别的您看着整！”
挂了电话我看了眼时间，下一班到XX站的高铁还有四十分钟。我咬牙买了张商务座——心疼得直抽抽，但普通座没了，总不能让季暖暖在县城高铁站等我吧。
两个半小时后我下了高铁，打了个黑车往村里赶。路上给季暖暖发微信：“季老师您在哪儿呢？”
她秒回：“你奶奶家门口。”
“您进去了？”
“没。你奶奶在院子里喂鸡，我不知道怎么打招呼。”
我急得拍大腿：“您直接进去啊！喊奶奶就行！”
“我喊不出口。”
“那您站门口等我！我马上到！”
黑车师傅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姑娘，家里来客了？”
“算是吧……我老婆。”
师傅乐了：“老婆还叫‘算是’？”
我闭嘴了。
车拐进村口的时候我就看见季暖暖了。她站在奶奶家门口那棵老槐树底下，穿了件米色针织衫配牛仔裤，头发扎了个低马尾，墨镜摘了，口罩也没戴，正低头拿脚尖蹭地上的土坷垃。旁边放了个小行李箱，跟这土路泥墙的村景格格不入，像p上去的。
她抬头看见我从车上下来，表情微妙地松了口气，但嘴上还是硬的：“你怎么来了？”
“您都来了我能不来吗！琳姐都要疯了！”
“我给她发微信说了，让她别管。”
“她管不管您她也得管我啊！我才是她带的人！”
季暖暖没接话，抬眼看了看奶奶家那扇红漆铁门。门虚掩着，院子里传来奶奶中气十足的吆喝：“咕咕咕——回来吃饭！别跑隔壁老周家去！听见没有！”
季暖暖咽了口唾沫。我第一次在她脸上看见这种表情，像极了考试前没复习的我。
“季老师，您到底来干嘛的？”
她沉默了两秒，终于说了实话：“我查了查，你奶奶那个村，旁边有个影视基地。我过两个月有个戏要在那儿拍外景，提前来看看。”
我愣住：“您来踩点？”
“嗯。顺便……”她看了我一眼，“你奶奶家养猪那年，你多大？”
“十二三吧。”
“那时候你天天喂猪？”
“天天喂，风雨无阻，我奶奶说我比狗都好使。”
她嘴角动了一下，然后很快压平：“我就是想看看，你小时候待的地方什么样。”
这话听着太奇怪了。我正要追问，铁门吱呀一声开了。奶奶探出半个脑袋，看见我就扯嗓子：“糖啊！回来怎么不说一声！这谁家姑娘？”
季暖暖瞬间站直了，条件反射般地伸出手：“奶奶好，我叫季暖暖，是阮糖的……朋友。”
“朋友”两个字说得极其刻意。
奶奶看看她又看看我，笑得满脸褶子：“朋友好！朋友快进来！炖鸡都快凉了！”
季暖暖被奶奶拽着胳膊拉进院子，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写满了“救我”。我冲她做了个“您自求多福”的口型，跟着进了门。
午饭桌上，奶奶盛了满满一碗鸡汤怼到季暖暖面前：“闺女你太瘦了！多吃点！这鸡是自家养的，比城里那些饲料鸡香多了！”
季暖暖端着碗，表情非常复杂。她平时吃饭精细得跟猫似的，鸡胸肉都要过水去油。但奶奶盯着她呢，她硬是喝了三口汤，吃了两块鸡肉。
奶奶满意了，转头问我：“你俩处对象呢？”
季暖暖一口汤差点呛出来。我赶紧摆手：“没有没有！就是普通朋友！”
奶奶嘬了口筷子头：“普通朋友大老远跑咱家来？你糊弄鬼呢。”
我：“…………”
季暖暖放下碗，坐得笔直，特别认真地看着奶奶：“奶奶，其实我是她……工作上的搭档。我俩最近一起录节目，她总提您，我就想来看看。”
奶奶眯着眼看了她半天，忽然笑了：“这闺女实诚。比糖糖强，糖糖就知道糊弄我。”
季暖暖嘴角抽了一下，大概是在忍笑。
吃完饭奶奶去后院喂鸡，季暖暖站在院子里那棵枣树底下，仰头看树梢上挂的青枣。我凑过去：“季老师，您刚才跟我奶奶说的那话，听着不像您风格啊。”
“什么风格？”
“就您平时那种冷冰冰的风格。您刚才那个语气，温柔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瞥了我一眼：“我对老人一向这样。尊老爱幼懂不懂？”
“懂懂懂。那您对幼呢？我算幼吗？”
“你算不要脸。”
我嘿嘿笑。她伸手够了一个青枣揪下来，在衣服上蹭了蹭，递给我：“尝尝。”
“生的？能吃吗？”
“你奶奶说这品种熟了也是脆的，现在正好。”
我咬了一口，酸得直眯眼，但确实脆。她自己也揪了一个吃，嚼了两下，面无表情地吐了：“太酸。”
我把剩下半个塞嘴里：“还行啊，酸酸甜甜的。”
她看了我一眼，忽然说：“你小时候是不是就搁这树底下写作业？”
“您怎么知道？”
“猜的。农村小孩不都这样。”
我总觉得她问这话的时候眼神有点别的意思，但她很快就把脸转开了，去看奶奶喂鸡。我站在她背后，看她靠着那棵老枣树，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打在她肩膀上，忽然觉得这画面挺好看的。
好看得让我有点心慌。
我甩了甩头，赶紧掏手机给琳姐发微信：“人找到了，在我奶奶家，没事，别担心。”
琳姐秒回：“她到底干嘛去的？”
我想了想，打了四个字：“不知道啊。”
琳姐：“你俩真是一个比一个离谱。”
我也觉得挺离谱的。季暖暖大老远跑来我奶奶家，就为了看看我小时候待的地方什么样？
这理由搁谁谁信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