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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宝马值千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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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程去州府前,祝衔灵挑了个晴好的天气,把那天清鉴长老为她披上的那件披风仔细洗净晾干。
去送还披风时,她没见到清鉴本人,却是那照料青鸟的符月真在。
身形高挑的女子此时端坐案边执笔,作为清鉴最为看重的亲传弟子,帮助自家老师处理些事务对她而言已是常事。
“符师姐。”祝衔灵敲敲房门唤道,“我还清鉴长老的披风来。”
“是你啊。”见是祝衔灵来,符月真忙停下眼前事起身请她进来,年轻女子双眸一亮后又添了几分凝重后道,“上次别来至今发生了这许多事来,师妹可还好吗?”
“师姐不必忧心,我还好。”祝衔灵回答。最近发生的种种事已是满青崖的门人都听说了,有人因为她是玄机门弃徒之女而背后议论她是非,她对此倒并不在意,但惹得旁人为自己担心她却觉得还有些过意不去。
“只是,对你来说实在不易。”符月真虽见她答得爽朗,写在面上的担忧却并未减退,“青崖门下有许多失祜无恃的苦命儿,总该有更多人能体谅你。”
“这事本非我之过,旁人怎样想,我实在是懒得理。”祝衔灵无奈叹息,“况且今天知道师姐惦记着我,我也很是感激。”
“符师姐,正好今日见了你,我问问倘若到了山下还可以用青鸟传讯吗?”祝衔灵话题一转问道。
“蓬州之内,青鸟可达。”符月真回答的同时有几分不解,“怎么,师妹要下山去?”
“有些事要办,会尽早回来的。”提到这事,祝衔灵眼中盈满期待的神色,掩也掩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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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还清鉴长老的披风之后,下山前应做的事便又少了一件。祝衔灵在心中谋划着,接下来便是回龙骨居简单收拾行李了。
听裴师兄的意思此去州府齐阳城算上来回最多七日,她想着包两身换洗衣裳,再带上随身的工具包囊以及寸步不离的圜鸢刺,如此便足够了。
昨日她已问过小耘想带些什么,那小姑娘歪着脑袋想了半晌只说出一句:“阿姐看到什么好吃的糖记得带给我。”过了会又来扯着祝衔灵袖子说,她听胡阿妹说梨膏糖好吃,山间没有的,就要这个。
最后一件事则是,昨日在桑田旁与裴泓川相会时。听着她的种种准备,裴泓川忽地插了一句问她:“祝师妹可会骑马?”
“嗯……应该会的吧。”祝衔灵迟疑着回答道,“我在故乡的时候骑过小青驴,感觉也差不多?”
“骑驴与骑马还是有些不同的。”裴泓川缓声道来,“如若师妹不擅骑马,我去换一驾车来。”
“不必不必,坐车哪里比得上骑马自在有趣。”祝衔灵连连拒绝,“裴师兄如若不放心,先找匹马来令我试试看嘛。”
裴泓川思索后应下,遂与她约了今日午后去山间缓坡上试试跑马。
眼见着相约的时候已近了,祝衔灵起身去约定的地点。那缓坡在山峰阳面,初春时已覆满浅草野花,站得远远时便觉得那泥土与芳草的气息宜人。
午后山间青霭散得尽净,天清日丽。祝衔灵遥望见那一袭白衣的青年人牵着一匹全身乌黑一丝杂色也无的马驹向她缓缓走来。
靠近了才发现,这马驹生得高大健壮,确是比家里小青驴高了不少,祝衔灵正思考如何扶着上鞍。
“这匹马虽长得大了些,但性子温顺极通人性,师妹且试试看。”裴泓川稳稳牵着缰绳,伸手作请之意。
停顿片刻后,祝衔灵踩上马镫使力纵身向上,落到鞍鞯上时险些向后仰去,双手抓住鞍前桥调整了才稳稳坐在马上。
裴泓川本欲伸手相扶,却见她如此努力着找着平衡,便又收手只管牵住马缰。又见她最后如愿在马背上坐得稳稳,终于舒展眉目开口欲讲下一个要点。
“祝师妹,身子坐直些,我牵着缰带你先走走。”
白衣青年牵着一匹通体乌黑的良驹,马背上的青衫少女紧抓着鞍前桥。牵缰徐行于初春午后覆满新绿与野芳的山间缓坡地,彼时天光明彻,二人一马的影子被拉得极长,向山上投去。
“裴师兄,我稳得差不多了,让我自己试试?”
裴泓川递上缰绳又叮嘱道:“慢慢走时,自己牵缰执辔亦是一样的道理。”
“若是等马驹跑得快了,便要记得下盘发力夹紧马腹,身躯随着马身的起伏而动。”
“那……我试试令它快些。”
青衫少女挺直脊背攥紧缰绳,视线向更远的天外而去。双腿一夹马腹,只觉坐下疾驰如电,自己则是随电光纵身一跃,跃向无遮无碍的万里长空。此时万籁俱寂,唯余耳边猎猎风声。
裴泓川信步跟着,只见那宝驹行得飞快,霎时间便只剩个飘逸的远影。远远看着早分不清那是乌马鬃毛还是少女飘起的黑发,唯有那青衣裙翩翩依旧清晰。
这骑马大约是学会了,有骑过小青驴的经历果真还是学得快,他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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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衔灵是牵着这匹黑马回龙骨居的,临分别时裴泓川嘱托她牵回去培养感情,记得多喂些粮草。
骑在马背上时,她只觉得山路也不再蜿蜒,渡水亦如平地,眼前的天地旷远,此身自由如风。她隐隐约约感觉,这当真是一匹好马。
甫一近龙骨居,祝衔灵牵着马与唐时序和胡小妹迎面相撞,而唐时序一双眼都落在这马身上,看也不看她一眼地发问:“诶?祝同门,你这马是哪里来的?”
“明日我要下山去办事,裴师兄借我出行用的。”
“如此宝马……拿来借人?”唐时序瞧得眼睛都直了。
“确实是匹好马,性子温顺,跑得也快,像能听懂人说话一样。”祝衔灵开口赞同道。
“可不止如此。”唐时序摇摇头道,“我不是说过我是柳城人吗?家父正是替守城士卒养战马的。”
“我从小看他养马相马,这匹马,我竟也有些拿不准。”唐时序似是仔细揣摩了才道,“反正我在柳城时,只听说军中统帅或是京洛的贵人才有这般通体漆黑四肢健硕纤长的良驹。”
“此马肯定非同一般。”唐时序点了点头肯定道。
“那裴师兄买得起这么好的马,怎么还总是穿没染色的白麻衣?”胡小妹听得不解开口问道。
“别人的事,我们还是少猜了,许是他喜欢呢?”祝衔灵牵着马慢慢走着,伸手捋了捋鬃毛后,那马儿也低下头来任她摸。
“的确是好马。”祝衔灵眼中亮晶赞道。
给那宝驹喂饱了草料后,祝衔灵才回房中歇息。骑马时不觉,此时一歇下倒觉得腰酸腿痛了起来。
方才唐时序的话,祝衔灵并非是没听进去。虽然她已觉得裴师兄这个人若是有些稀罕东西倒也不奇怪,但那匹黑马当真是京洛贵人才用得上的良驹吗?
再没见过世面,也总听过宝马值千金。祝衔灵在榻上撑着腰翻了个身,想着若当真是这么贵重的东西,万一磕了碰了没喂好,自己又赔不起。明日还是跟裴师兄说说换匹便宜的吧。
这般惦念着,祝衔灵阖上双眼陷入沉眠,睡着了满心仍是明日下山出游的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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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朗气清,是个宜出行的晴日。
祝衔灵牵马赶来时,裴泓川也刚好到了往前门去的岔路口,今日他所乘之马乃是通体黄里透白,四足如飞,看起来也是不凡。
“走吧,下山去。”裴泓川一扬辔,朗声对她道。
祝衔灵本想问这宝驹的事,此时两人隔得甚远不知如何开口,便扯着缰绳在裴泓川的马驹后徐行。
“师妹是不是尚不知山门是如何开的?”裴泓川回首问道。
祝衔灵点点头。
“且去一看便知。”裴泓川扬鞭策马在前,这温润声音比平时里更高更清朗了几分,随风传入祝衔灵耳中。
祝衔灵也试着轻轻扬鞭催马,这宝驹跑得极快,一转眼便能与裴泓川并行。周遭景致已然生变,草花覆盖树木走向皆有异常,并非自然生长,而是掩盖人为机关所致,她开口问道:“开山门的机关便距此地不远了吧?”
“瞒不过师妹,我第一次来时也是好找。”裴泓川策马向另一边道,“这机关要两处一同按下才行,师妹不妨先去其中一边。”
看准裴泓川所立的方位之后,她仔细观察的枝干异常生长的去向及符合机关关窍安置之处。听见隔岸马鸣声,扣动机关。
眼前的山崖绝地生长出通路,隆隆声不绝于耳如天地倒悬,植于山门口的那棵参天槐树生生让出铺展开来的下山去路来。
“裴师兄,请。”望着策马来与她相会的人,祝衔灵也学着那人平日里谦和有礼的模样道来。
“师妹先请,你刚学会骑马,应该我跟在你身后看护以防意外才是,方才是我疏忽了。”裴泓川却是拒绝道。
“师兄说得有理,我竟也忘了自己的事,那我先行啦。”祝衔灵扯着缰绳一转在前。
方才她完全没顾得上此事,只因觉得裴师兄策马扬鞭时的模样倒有几分与他这年岁相称的所谓意气风发之姿,一时间不由得想出了神。
自山上策马望去,来时的路看起来竟是这般不同,连她待过三天三夜的槐树阴也瞧着有些陌生。此番往齐阳去,前路如何?祝衔灵尚且不知,她只知道这定是与先前都迥然不同的一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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