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领域轮回》梦露朝华

8、第8章御河桥4 我求求你和

　　“时空静止。”

　　代幸握着他打过来的拳头，冷静地看着他，东平苦涩地一笑，跳出一脚踹在她前胸。

　　代幸后退一步，“停手吧！代幸，你不清醒！”他说。

　　“你应该——”一把刀子切进代幸的手臂，打断了她的话，她侧头，一个男人举着刀子。

　　刀子很短，却犀利，更像一把刀片，快而准。

　　代幸一脚踢开那个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受伤的地方，又露出思索的样子，“不痛唉。”

　　她握住自己的手臂，走出一步，天空飘下几片雪花，旋转地飘落进风里，落到代幸的手心，温良的触感在手心融化，她才发现这不是雪花，是燃烧的灰烬。

　　唰——

　　利落的一刀划破空气，斩断了灰烬。

　　直冲代幸的一刀被她用手接住，刀刃划出血，蜿蜒地流在手臂上。

　　刀身颤抖，颤出了裂痕，在要裂开的瞬间，两人的脚底窜出火花，烈火如巨蟒吞食，包裹住代幸。

　　南庆收回刀子，瞥了一眼在旁边愣住的东平，他的眼睛反射着红色的火光。再次看向燃烧的人时，脚下的地面忽然沉下去一块，顺着裂缝看去，从那对火种延伸出一条裂缝，越来越大，直至——天崩地裂。

　　巨大的轰鸣震天动地，地面塌陷，南庆快速跳开。那火焰一闪，开出一条口子，毫发无伤的代幸走出来，她微微抬手，地面碎片缓缓升起，挥手间快如子弹。

　　天空飘下灰烬，蒙蒙一片。

　　一只手摸上代幸的后背，瞬间连接起她的所有神经，巨大的悲鸣似潮水涌来，千万人发出痛苦的尖叫与呻吟，被撕裂人身、被拧断头颅的感知传进代幸的大脑。

　　代幸身体微颤，被她杀死的人群齐齐站了起来，拖着残缺的身躯向她爬过来，发散着恶心的腐烂味，尖叫变成耳鸣，血糊变成漆黑，痛苦，痛苦，痛苦……

　　“是精神共鸣。”东平看到代幸不动了，微微颤抖的身体低下了脑袋，她的眼角流出一滴水，是泪水吧？

　　东平心里五味杂陈。

　　然后，代幸抬手掐住了对她使用精神共鸣的渚湘的脖子，她的嘴角扬起一个微笑，嘣——渚湘的血管被她掐爆了，血流飞渐，滴进代幸的眼睛里，沉重的痛苦在剥离她的神经。

　　渚湘倒在地上，嘴里吐出鲜血。

　　“渚湘！”南庆挥刀上去，对上代幸昏沉的目光，脊背发凉，一刀捅进肚子，南庆狠厉地搅动，肚子被开了大口。

　　代幸跪在地上，肚子上发凉，似乎肠子都要流出来了。
　　“啊！”一刀劈下，划下代幸的脸，刺进喉咙里的片刻，刀身一震，裂成了两片。

　　南庆来不及去看被甩出去的刀子，他紧盯着地上的人，目眦尽裂，代幸身上的伤口眨眼间全部愈合了，脖子上还插着刀子。

　　也就是说，她从一开始，就是受了伤，然后愈合了，这怎么可能？

　　南庆被一股力量往后拉走，东平抱住他往后跑，远处的代幸拔出脖子上的刀片，咳出一口血，若无其事地擦了擦脸上的血渍。

　　“她为什么会有这么强大地愈合能力？”

　　“不是愈合，是回溯。”东平解除时空静止，说道。

　　“改变空间到极致，时间也会扭曲，短时间进行的回溯。”

　　代幸被火烧死、被刀子砍死，都会用最后的力气，进行时间的回溯，将自身回溯到未受伤之前。

　　她死不了，也杀不死。

　　南庆盯着她的一步步，一阵烈焰再次降临，抱住代幸的全身。他伸手一把刀子在他手上再次显出，“那就试试，杀多少次才能死吧。”

　　一刀锋芒直逼要害，夹带着火光，代幸仰头，吹过刀尖，扣住南庆的手腕，一按把人砸在地上。

　　南庆直接把刀子刺进她的脚面，代幸没有废话地把他踢出去几米远，但这是南庆的精神空间，南庆落到地面轻易站稳。

　　他甩甩手腕，一脸挑衅地看着代幸，“好了，你现在已经完全进来了。”

　　空中的灰烬倾泻而下，代幸猛地抬手拦住一击，她看向身旁的人，是刚刚假死的渚湘，她的一拳很重，击碎了代幸的骨头。

　　可怕的从来都不是身体上的伤口，而是再次透过肌肤传过来的精神共鸣。

　　痛感先是几千根针刺来的麻涩疼，然后是窒息般的绝望，代幸的手臂愈合，又无力地垂下。

　　渚湘一口咬上她的肩膀，精神控制的状态更进一步，“意识割裂。”

　　代幸眼神中的光亮褪去，她的精神和□□剥离了，整个人灵魂失去平衡，僵直身体的一瞬，她失忆了。

　　一刀再次刺进代幸的脖子，攻击的南庆发出嘶吼，刀子斩断了筋骨，代幸的大动脉被割破，血喷涌而出。

　　眼神无光地躺在地上，灰烬落到眼睛里，代幸眼角再次流下一滴泪，意识海在燃烧，精神体在尖叫，她在颤抖……

　　程宜潇再次拨打进东平的手机，仍旧是无人接听，一股不详的预感爬上心头，昨日代幸的一切也都很反常。

　　“喂，走不走啊？”司机冲她说。

　　“走吧。”

　　程宜潇透过车窗看向远处，一片平静，天蓝云白。

　　“我先走了，到玉福洞集合”

　　程宜潇打字道，还没发送，车子猛地刹车，程宜潇磕到前座，手机掉了出去。

　　“不看路啊！”司机摁着喇叭，冲前面吼道，一个穿着病房的男子慌张地跑在车前，他瘦弱的身躯甚至撑不起来衣服，程宜潇的目光对上那慌乱的眼神，呼吸停滞了一顿。

　　“唉，姑娘你干什么？”

　　她打开车门，冲下去，跟着他跑过了马路，跑到一处小巷，她看着眼前的身影消失在角落，伸手掏进口袋。

　　步步靠近，她的目光落到脚下的一个瓶子。

　　听到踢开瓶子的声音，一个人影从角落里走出来，他小心地看向程宜潇，脚步很缓，“宜潇，我终于再次见到你了。”

　　程宜潇感受着男人的拥抱，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的脸，“你是谁？”

　　男人诧异地抬起头，“我是爸爸，宜潇，我现在……这幅样子我可以解释……”

　　他激动地冲程宜潇笑着，“我现在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你知道吗？我是程睿，我会一直好好照顾你的……”

　　“你是谁？”程宜潇对上那人的眼神，她再次问道。

　　男人忽然变了神情，一脸痛苦地重复自己就是程睿，他面目狰狞，固执地强调自己的身份，神志不清地痛骂着，“我是程睿！宜潇，我是你爸爸。”

　　“你不是他，他从来都不会承认他是我爸爸。”程宜潇说。

　　这个人不是程睿，程宜潇忽然想到了塔莉亚娜的异能，他是被控制的傀儡吗？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了，听见风吹草动时，男人又变了脸色，开始痛苦地尖叫，他扑向程宜潇，掐住她的脖子，“我是程睿！我就是你爸爸！”

　　程宜潇抬起手，把早就准备好的小刀捅进男人的脖颈处，他不是程睿，他也得死。

　　一声痛苦的闷叫，血溅了她一脸，男人后退，程宜潇没抓住刀子，两人拉开了距离。

　　男人没死，甚至是没受到任何影响，他拔出了刀子。

　　他脖颈处流下血，眼睛里也充血，却异常亢奋地盯着程宜潇，一刀一刀刺了下去。

　　脸颊被划破，鼻梁骨也被压破，程宜潇紧咬着牙，没有叫出一声，看好时机，一口咬上了对方的手，男人再次把她推到地上，后脑勺狠狠地磕到地面，程宜潇只觉得脑袋疼得很。

　　她强撑着起身要跑，被身后的人扯住头发，随之是无数的刀子刺进后背，程宜潇吐出一口血，耳边响起剁肉的声音，好疼。

　　不行，她不能死。

　　程宜潇把舌头咬出血，一头撞上了男人。

　　男人也是没想到女孩还有力气，但这也是让他决定一把刺进程宜潇喉咙的原因。

　　血和空气混合，直到程宜潇淹没在血泊里，眼前的人慢慢变了样子，程睿那张温柔熟悉的脸放大，在对她说：“爸爸带你离开……”

　　她顿时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恶心，夹带着血腥味，程宜潇手上的气力逐渐消失，彻底地闭上了眼睛。

　　漫天的雪花飘落，程宜潇的心也在坠落，她漫无目的走在那片雪地里，心口被剜了一个大洞，却没有任何感觉。

　　“宜潇。”听到这句，她选择了回头，身后站着很多人。

　　“妈妈？”

　　她看见了，看见了雪花飞过的过往，再次回想，还是酸涩的苦味，带着些淡淡的幸福，最终溺死在无谓中。

　　程宜潇收回了视线，她不要，她不要回去了。

　　若是自己死了，全人类都可以幸福，她可以义无反顾地走向死亡。

　　但可悲的是，自己死了，停不住行云，挽不住流水，没有人会为她去伤心，没有人会为她叹息，妈妈的生活可能会更好。

　　走了不知道多久，程宜潇停下了脚步，面前躺着一个人。代幸躺在白灰的雪地里，身下的血泊还没有被雪花淹没。

　　“代幸。”

　　她轻声说，代幸没了温度，冰凉的体温使程宜潇如坠冰窖，她将手放在她的脖子上，干涸的血液凝固了。

　　“我好难受……”她低下头，泪水止不住地滑落，“我好难受，我该怎么办？”挤压的泪水一泻而出，程宜潇崩溃大哭，发出苦涩的呻吟。

　　“怎么办？代幸……”泪水模糊了视线，程宜潇希望代幸可以醒过来安慰自己，共情自己，又希望她永远醒不过来，看不到自己这副样子。

　　“我不想回去，我不想死……”

　　“我好难受，我……”

　　泪珠连串落下，眼角划上一股温度，程宜潇睁开眼，代幸温柔地笑着看着她，伸手抹去了她眼角的泪水。

　　“你会死吗？”她问，身下的人低了低眸子，笑着摇摇头。

　　她摸上代幸的脸，才发现对方的脖子被割断了，“你和我活下去，好吗？我一个人好痛苦，”她说，“我求求你了，和我活下去吧。”

　　代幸握住她的手，程宜潇被那可怕的冰凉吓得发抖，雪花落到手上，点点的触感似乎在撩拨着，代幸在她手上写着什么，“好。”

　　两人紧握双手，传递着彼此升起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