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7章御河桥3 黑暗的骑士 ...
-
黑暗的骑士,是古老的传说。
揭开遮住墙壁的红色绸布,是一副栩栩如生的骑士的壁像,特意用黑色涂满了骑士的全身,端庄的气势如排山倒海般倒过来。
毛骨悚然的感觉爬满全身,裴亿手上的红色绸布滑到地上,落下灰尘。
屋子里古典的装饰风格,加上这幅诡异的壁像,裴亿如同深陷时间的漩涡,被卷到几十年前的世界。
他颤巍巍地走向门,企图开门出去,那把破旧的铜锁像是被铜水烧过,粘稠的散发着奇怪的味道。
“你回来了?”
裴亿惊悚地回头,身后仍旧是一些破旧品,没有人影。
他紧张地手心冒汗,大脑思考中,忽然察觉这是在自己的梦里。
“对呀,我在做梦,这不是真的。”
大门忽然被打开,发出刺耳的吱呀声,裴亿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门后面有什么,眼前一黑,他晕倒了,不对,其实是惊醒了。
裴亿浑身冰凉,刚刚那副像是进入恐怖游戏的场景,他梦到过无数次了,一样的压抑环境,一样的古怪的屋子,就像是恶灵缠身一般。
“裴先生,您起来了吗?”
裴亿穿好衣服,盯着管家带来的早饭出神,“裴月呢?她的身体怎么样了?”
“刚刚护工打来电话,裴月小姐已经出院了。”
“出院了?”裴亿吃惊,自从校园霸凌那件事以后,裴月变得完全不一样了,虽然那种不听话的孩子气还没变。
“刚刚成总打来电话,想跟您商讨bs游戏开发的事情。”
“我知道了。”
没睡好的裴总心情不佳,带着些黑眼圈,不过稍微用些遮瑕可以遮住。
裴亿长着一张冷酷脸,但眼型是和代幸一般的丹凤眼,眼尾上挑的模样会让人引起得到的欲望。穿着西装走进公司时,总是会吸引男男女女的注意力,
“沉默时总是带着些委屈的冷酷,思索的神情是那么楚楚可怜——”一个文件掉下来,正砸到成柚脸上,打断了他的深情朗诵。
“上班说闲话,扣工资。”裴亿点开会议视频,bs游戏界面被助理投在大屏上。
“哎呦我,我裴大总裁,我跟在您后面捡垃圾就一夜暴富了好吧。”成柚打趣地说。
“别贫了。”
成柚打量着裴亿,直到和那双深情的眼神交汇,他才站起来,介绍和bs游戏合作的事情。
“这是一款VR恐怖通关游戏,很有市场前景,”成柚点开游戏界面,“黑暗的骑士传说,类似于古堡探险——”
那几个文字像是扎在裴亿心口一般,如果那是巧合就算了,熟悉的壁像的骑士画面像是戳中了他的灵魂的神经,一模一样,和他梦见无数次的画面一模一样!
“裴总?裴总?”成柚的几声提醒才使裴亿回神,裴亿起着一身鸡皮疙瘩听完,直到成柚的最后一句话,“那边公司好像极力建议裴总您去玩一下。”
登进游戏的时候,裴亿像是在做那个永无止境的梦,盯着屏幕上黑漆漆的壁像,他那时怎么没发现,这个黑骑士的眼神在瞪着他,那个刺刀也像是下一秒就要剜破他的喉咙。
他盯着看了好久,回头还是那一扇木门,当他伸手去碰门时,铜锁不出意外的开始融化,滚烫的铜水在冒烟。
看来从门不能轻易出去,游戏定是要先探索这个屋子。典雅又古老的家具,都覆盖着被人遗弃很久的灰土,裴亿伸手去碰,触感相当的真实,就像是他真的处在这个世界一样。
摸到椅子的扶手,触感瞬间就变了,指缝间挤进了手指,皮肤相触时的滑腻感使裴亿吓了一跳。
他的后背被两只手抚上,黏腻的触感纠缠不清,好像又双眼睛在他背后,盯着他的血管与内脏。
“我去!”裴亿尖叫着躲开,一把闪着冷光的刀斜着砍下来,离他脸只有几毫米的距离。
“你……”裴亿跌坐在椅子上,拿着长刀的女孩站在他面前,刀尖刺进他的两腿间的椅子上,“你是……裴月?”
女孩身材高挺,仔细看她的相貌,蔑视别人的样子竟有点神似现在的裴月。
“应该是我问你吧?”代幸把刀子拔出来,甩到他脖子上,“你是谁?”
“我……”这游戏做得竟然如此逼真,裴亿没说话,看着对方,“我是裴亿。”
代幸想都没想,一刀抹了他的脖子,“没听过。”
血涌到喉咙里去,虐杀感真实得可怕,裴亿双手去抹脖子上流下来的血,瞬间疼晕倒在地上。
他摘下眼镜,被杀死的感觉很真实,游戏界面停在失败的结局,他将手指放在“重新开始”的位置。
“你怎么又回来了?”代幸盯着地上原本被抹了脖子的人,用刀挑了挑他的下巴。
裴亿连忙跳开,看到远处的木门,没有犹豫直接冲了出去,被铜水烫到手也不在乎。
来到门外,同样是古典的风格,也像废弃了很久的宫殿。
远处是两道长楼梯,地毯灰色的红褐色,屋顶的水晶吊灯挂着丝绸,但被灰尘蒙住了跳动的闪耀感。
裴亿刚走两步,被砍伤了小腿。
“你要去哪呀?”代幸闪现到他面前,刀尖在滴血,她眉毛微蹙,那双丹凤眼睥睨着她。
就在刀子又要落下来的时候,一道声音落了下来,“s,住手。”
熟悉的声调使裴亿抬头看去,一个男子站在楼梯上,来者一张和眼前的女孩又几分相似的脸,但又更硬气。
刀子被收了起来,“boss,为什么不杀?”
“你杀不死他的。”
女孩在他身上来回扫视,“哦,那要折磨还是烧死?”
“把他关进修女里。”
裴亿被拉住衣领,女孩力气很大,轻而易举地拉着他离开。
“等一下!放开我!”他拉住女孩的手,顺势抱住她的腰,“你们要干什么?”
代幸一脚踢开他,再次用刀子戳进他的脖子里。
裴亿重开了第三局,自己被关在一个房间里,这里是和开局相似的房间,只不过,壁像上的雕塑是一个高调的修女,做着静默的姿势,半睁半眯着眼,盯着他。
“好好待着。”
裴亿一把抓住椅子,趁着代幸的背对着他时打了上去,啪!椅子被代幸劈成两半。
“安分一点,你也想被我劈成两半吗?”女孩凑到他面前,“你被劈成两半,会不会分裂成两个呢?要试试吗?”
裴亿害怕地看了一眼刀子,尴尬地笑笑,“不了,我想问你是谁?”
“死神。”
裴亿看着她,完全没有要说谎的样子。
“来收你的,不对,你是亚洲人,信黑白无常吧?我也叫阎王爷。”
“怎么可能……这里是哪里?”
“我是阎王爷,这里当然是阎王殿啊。”
这游戏到底能不能好好玩啦!
代幸忽然想到什么好玩的东西,一把刺进他的大腿,“你要干什么!”
疼痛感还是很强烈,虚拟的游戏好像链接了他的神经。
代幸轻轻一挥,裴亿的手臂被砍了下来。裴亿惊恐地看着掉在地上的自己的手还在微微发抖,脑子已经控制不住了,强烈的呕吐感涌上来。
“喂,别死啊。”代幸抓住他的下巴,掐住了他的脖子,好像一把钳子卡住他,收紧间他的血管要爆开了!
“求你,松手。”
代幸松开手,把手伸进他的嘴里,直接掏出他的舌头,拿着刀子划了下去,舌头被砍断,裴亿疼得发抖,实在受不了了,要去摘下眼镜,结果抬手间抹上自己的脸。
怎么回事?眼镜呢?为什么,自己仿佛真的置身于这个游戏中?
代幸踩住他的腿,一脸享受地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很痛吗?”
被踩在对方脸上的时候,裴亿瞥见了代幸嘴角难以忍受的笑意。他疼得难受,昏迷前一口咬上她的腿,隔着布料,他差点把代幸的肉咬下来。
一脚狠狠踹在他脸上,裴亿彻底昏了过去。
“s。”
代幸收回刀子,回头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房间里的男人。
“我说了,不要杀他。”
男人的话,代幸是从来都不愿意听的,但是没办法,boss是这个世界的主人,同样也是她的主人。
代幸走到boss身边,默默跪下,“是。”
“好好看着他,别让我失望。”男人转身离开。
代幸抬头看着修女像,那个悲悯的神情,在宽恕倒在血泊中的重生的男人。
她将自己的刀子擦干净,映照出自己的模样,闪着寒光,永远是这副表情,那个冷漠的人物是谁?血溅到刀子上,代幸用力砍下怪物的头部,恶心的热血喷了她一脸,这个恶心的人物是谁?
她曾一刀捅进蜘蛛怪物的肚子里,密密麻麻的虫卵喷涌而出,细而小的蜘蛛爬满她的全身,这个被掩盖的人物是谁?
裴亿再次醒来,自己还处在游戏里,那个女孩坐在他的身旁,默默抬头盯着修女像,眼神空洞。
“你别过来!”裴亿下意识后退好几步,他对这个女孩早就产生了心理阴影。
“我不会碰你了。”代幸虽然说这话,但眼神一直抬头看修女像。
“你为什么要杀我?我——”
“你是我在这里见过得第一个。”
“第一个?”
“第一个人。”
代幸凑近来,她长长的睫毛要投在裴亿的脸上。
“等一下,这里是哪里?”
“千层塔第一百五十层。”
“千层塔是什么?”裴亿一头雾水。
“我从第一层爬上来,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活人,这么久,我都快弄不清楚我是什么了。”代幸握紧拳头,无数只怪物在她手中爆开的感觉犹新。
“你在这里待了多久了?”裴亿脑海中不由得幻想非法囚禁了。
“不知道……那个轮钟原本还转呢,现在也死去了——”
话音落,两声钟声响起,一声声震在代幸心头,咚,咚,咚……会有多少声呢……
代幸满身汗水地惊醒,无尽的钟声还在持续,往昔千层塔的回忆全部浮现,几百年无数的时光在倒流,可惜每八十年她会被清除记忆。
难怪她醒不过来,一直以为自己在那里待了几十年,她抬起手,看到自己手上的疤痕,轻轻握拳。
嘭——
面前的空气爆开,整面墙被炸开一个洞,击碎了玻璃,哗哗啦啦的玻璃碎片掉落的声音鼓动着她的耳膜。
嗡——
直到电话声响起,才将她的思绪打断。
“裴小姐,不好了,裴总不见了!”
还没等她回复,一颗子弹精准地射向她的胸膛,却停在了一厘米处,“我知道了,交给我。”
她挂断电话,看向那颗子弹,又与远处的一个穿警服的男子对上视线。
“确定了,裴月是重生者。”男子向对讲机里说,但还没讲完,身旁空气浮动,代幸瞬间落到他身旁,轻如鸿毛。
代幸握着他的脑袋,但除了脑袋,身体已经全被炸开了,血肉飞向相反的方向,全然没有落到代幸身上。
脑袋被随意扔掉,代幸站在空中,静静地看着地下唏嘘又愤恨又激动的无数双眼神,一个个警服的战备局人员拿着武器,几个红点落在她的脸上。
“是那个裴亿告诉你们的吗?真是的……”
代幸看着地上如同蝼蚁的人群,曾几何时,她也站在高处,看着地下人物的挣扎,无声的惨叫形成一首优美的悲歌,代幸却笑不出来,而开场曲是那首发的一声枪响。
无数的子弹被拦截在半空,是不乏穿越那坚固的屏障。
“啊!”
代幸一手穿破了一个人的身体,抽出手,手上还握着那人的血块,一拳又落到了另一个人的脸上,头骨全碎。
此起彼伏的尖叫顺着代幸的一击击落下,很多人还没看清,就被撕成了两半。
一个子弹刚刚擦过代幸的脸颊,开枪的人就被代幸踢到地里,她掰折了那把枪,插进了地上的人的脑袋里。
包围的众生,被代幸用手撕开一条宽敞的路,那是一场暴力革命,前所未有的暴力。
东平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切,他永远都忘不了那个画面,永远都忘不了代幸杀疯了那张脸,不是杀人的兴奋,而是冷漠,就算是被血涂满全身,还是会冷漠地看着一个个扑过来的蝼蚁。
疯到极致了吗?
程宜潇的来电响起,他愣了片刻还是挂断了。本来是要和代幸一起去找程睿,结果……
一个人被扔到他脚边,脑袋着地,猩红色点燃了他的神经,那人瞬间没气了。
东平抬头看去,代幸远远和他对视,她在说,“等着……”就算是这么远,他也听得清楚。
是非已经很难分辨,东平点开了另一个电话,“是对的,我不能再错下去了……”
“你们来吧……”
“好久不见,东平管理员。”
东平站在病房外,盯着里面交谈的两个人,焦急中听到这个声音,他僵硬地回头看去,一个穿着病服的老人眼神浑浊地看着他,老态的声音夹带着粗糙的熟悉感。
“你怎么在这?”东平环顾四周,确定没什么人看着,才走过去小声说,他抓住老人的衣领,但是真害怕把老人的骨头捏碎了。
“不盯着你们,我怎么放心?”
苍白的眼神中没有眼黑,他笑起来,诡异的伪人感带动重满皱纹的脸皮。
“滚远点,听到没有。”
东平威胁地说。
“嘿嘿。”老人嗓子里发出怪笑,然后说,“她觉醒了吧。”
东平顿时感觉被一只手束缚住,大脑皮层都在颤抖。
完了,他想。
“你一直都明白的,无论代幸觉醒什么异能,她都是我们的敌人,她就是预告中那个毁灭掉所有重生者的存在,”他摸了摸手上的输液的针管,“天道选择让她重生,你觉得是为了什么?”
“不管为了什么,我都不会让这种事发生。”东平咬牙切齿地说。
“不会让这种事发生?别开玩笑了,这么多天,我们都清楚了,她就是个毫无人性的屠夫,不管是牛羊,都会被她宰杀。”
“那你们要怎么做?杀了她?”东平望向老人,其实是在看控制老人大脑的人。
“你得帮助我们,东平。”
东平浑身发麻,还没来得及回应,老人白眼一翻,眼神变清晰,疑惑地看着他,“小伙子,你有事吗?”
东平松开手,心里升起一阵无名火,晕头转向地离开。
所有人的威胁,也可以是所有人的救赎,他在做梦,做着代幸可以与其他重生者共存的美梦,替人类惩罚“天道”,可是他错了。
从开始就错了,远处杀人轻如碾死蝼蚁的代幸是“天道”的化身,她捏爆一个人的头、撕碎一个成年人,不需要眨眼,她是所有人的威胁,所有人类的威胁,生命在她身上没有意义。
东平点开了对方的电话,“你们来吧。”低头看向脚下的尸体,血渗入自己的脚下,铺开一片。
他静默着,血渗入停止,远处的厮杀声停止,世界消失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