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领域轮回》梦露朝华

6、第6章御河桥2 觉醒空间系

　　随着消失的呼啸声而来的是强有力的心跳，塔莉亚娜抬头看着接住她的人。

　　代幸一手搂住她，一手抓住一旁的栏杆，和那个站在栏杆上的人对视。

　　“这不就出现了吗？”她扬起嘴角，一把跳起来抓住对方的脚腕。

　　对方措不及防地躲开，代幸跳起来，一脚踹上去。

　　塔莉娅娜再次站在屋顶上时，仍是惊魂未定，身边的两人打得已经忘乎所以了，简直是疯了！

　　“你还好吧？”程宜潇的声音使她思绪正常了一些，“抱歉，为了引出其他人，我们不得不这样做。”

　　“一群疯子，精神病！”

　　她骂出一声的时候，代幸刚好一拳打在对方的肚子上，但男人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对上代幸挑衅的眼神，他目光又转向代幸的身后。

　　“你们也是算好了吧？在楼顶，我没有可以使用的东西。”代幸说。

　　男人不断接下攻击，一个眼神看向了站在后面的程宜潇，他快速抓住程宜潇，将她摁在栏杆上。

　　局势反转了，巨大的压力使程宜潇被压在栏杆上，像是要把她生生拦腰折断，在从楼顶下扔下去。

　　代幸一拳打在他眼上，掐住了他的脖子，“放开她，不然的话，我杀了你。”

　　“你敢吗？”男人回瞪过去，“你还有一次机会，杀了我，你会被彻底抹杀，那她也活不下去。”

　　陈宜潇推在边缘处，她没有叫出声，死死咬着被咬出血的嘴，“代幸！别冲动！”

　　代幸一拳打在男人耳边，男人感觉到耳边一凉，闻到血腥味。

　　“你威胁我？”

　　代幸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紧接着一阵风，是重重地一拳打在他的下巴上。

　　男人倒在地上，心跳得厉害，代幸踩住他的脸，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受窘的样子，“哟，这都没出血？”

　　“啊——”

　　手臂凿穿了身体，男人低头看着代幸打到自己腹腔的一拳，像是一把刀捅进身体，挖走了一块血肉。

　　身下在淌血，他一挥手，程宜潇终于摆脱了推力，被放了下来。

　　代幸站起来，冷漠地回头瞥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人，看向程宜潇倒在地上，她径直走向了待在一旁的塔莉亚娜。

　　“你别过来。”塔莉亚娜举起手枪，冲靠近的代幸尖叫。

　　“啊！”塔莉亚娜发出一声尖叫，代幸的身影一闪而过，快速折断了她举枪的手，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摁倒在地上。

　　痛苦的窒息感使塔莉亚娜用指甲划破了代幸的双手，面前的人毫无波澜，只是将手上的力道收紧。

　　在彻底窒息前，塔莉亚娜看到了代幸恐惧的眼神，深黑的瞳孔直直地盯着她的脖子，像是一只走投无路的野兽，在快要饿死的最后一刻用尽全力咬死猎物，只有想要她死的决心。

　　腰间传来紧紧抱住的束缚，代幸没有低下头，“放开。”

　　分外冷静的声音使程宜潇都不由得发抖。

　　她好像劝不住了，“代幸，你冷静一下，我——”

　　冷静？

　　她很冷静，塔莉亚娜和她的同伴无疑会伤害程宜潇，在最后的系统抹杀到来之前，杀了这个女的，程宜潇应该不会有威胁了。

　　程宜潇很聪明，绝对会在其他重生者到来前逃走，加上那把枪，足够她自卫了。

　　“不是的，他没死……那个人没死……”

　　听到身后的颤音，代幸才松开手，抬起头看到原本躺在血泊中的人慢慢站了起来，肚子上被开了一个洞，行动变得僵化迟缓，用木讷的眼神看着她们。

　　代幸这才恍然，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人。

　　塔莉亚娜挣脱出来，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脖子的痛感使她在地上猛咳。

　　那个男人走上前，打向代幸，代幸轻而易举地挡住他的拳头。

　　“好厉害，”她看向塔莉亚娜，“原来可以做这种精神体吗？”

　　她刚刚怎么没发现，这是一个塔莉亚娜的精神体的作用，或许这个人本来就死了，被塔莉亚娜控制，占领精神后，变成了傀儡。

　　“厉害得还在后面呢。”塔莉亚娜恶狠狠地看着他们，那个男人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晰，就像是再次获得了独属于自己的灵魂，他的拳头不由得捏紧，发出咯咯声。

　　一拳破风，代幸勉强躲过，他的速度变得更快了，一招直拳对着代幸的肚子，代幸吃痛，抓着他的手臂顺势过肩摔。

　　她的两腿卡住男人的脖子，代幸看到了他眼神中的带着混沌的复杂，那只能……

　　程宜潇眼疾手快地拿起枪，对上塔莉亚娜挑衅的眼神，她的手在不自觉地发抖。

　　“收起你的能力，不然我要开枪了。”

　　“小妹妹，”塔莉亚娜站起来，赤脚踩在地面上，她轻轻拍拍身上的灰尘，“你敢开枪吗？”她一步步走近，“你还没有弄清楚状况吗？真是可怜人——”

　　嘭！一枪打在塔莉亚娜走近的脚边，塔莉亚娜勾起嘴角，默默看向程宜潇。

　　直冲天灵盖的麻木使拿枪的女孩愣住了，那双浅色的瞳孔里好像有吸引人的漩涡，她的双手不由得下垂，脑海中有个声音在告诉她：“停手——”

　　“宜潇！”

　　一声熟悉的喊声，程宜潇找回清醒，毫不犹豫地开枪，她不能被控制！

　　子弹打空了，程宜潇毫不犹豫地扑向塔莉亚娜。

　　塔莉亚娜一直都很冷静，即使被地上的女孩拿枪指着脑袋，“我说了，停手——”

　　人不会主动服从别人，除非那个别人变成了自己。塔莉亚娜不会控制任何人的思想，她会变成任何人的思想。

　　当你的脑袋出现了不切实际的又不得不新型的想法时，你会怎么做？

　　嘭，血肉爆开的声音震动了代幸的耳膜，那时的代幸被一拳打出了鼻血，但没有任何反手的动作。

　　因为她看见了比程宜潇杀人更恐怖的事，地上的女孩右手还保留着拿枪的姿势，脑袋已经血肉模糊了，程宜潇自杀了。

　　塔莉亚娜拿过枪，擦了擦脸上的血，甚至有一些溅到了眼睛里。

　　呵——又是一拳，代幸倒在地上，闻到了血腥味，她早已经不是无知的人造人，她不敢想象被打碎了脑袋还有没有活下来的可能。

　　钻心的疼使她站不起来，只要一抬头，地上的一团程宜潇的尸体像是针扎在她眼睛上一样。

　　“还真是麻烦。”黑漆漆的枪口对上代幸。

　　代幸一时刻恍惚了，她当时就应该用枪杀死这个女的，都怪她，为什么要把程宜潇带来？

　　“你不会哭了吧？大名鼎鼎的代天君？”塔莉亚娜的枪对上趴在地上的人，“好了，我们好好聊聊，听说你——”

　　就是在一瞬间，枪走火，在塔莉亚娜手上爆开。

　　“啊！”她惊叫地跳开，右手被炸伤了，爆炸的枪在地上自燃。

　　她还未弄清发生了什么，代幸已经走到了她面前，一手穿破了她的喉咙，她被迫仰着脑袋看向代幸，身首分离的感觉是被硬生生撕开的。

　　那个被控制的男人在塔莉亚娜断气后倒地，眼睛里变得灰白一片。

　　代幸走向程宜潇，她想摸她的脸，却找不到轮廓，只剩一个空洞的眼睛。

　　“检测到宿主有违反重生者条例的行为，惩罚即将开始，……宿主的违反行为已经超过三次，即将被抹杀，……”

　　一切都来得太快，代幸听着耳边的倒计时，等待着灵魂被抽离的时刻，5，4，……

　　头上的重量忽然变轻了，衣服被人拿开。

　　被发现了，也是，血腥味太浓了。

　　代幸愣住了，不是别人，程宜潇蹲在地上，掀开衣服看着她。女孩很青涩，眼底没有什么威胁，倒是好奇又冷漠地看着她。

　　“你是谁？”她问。

　　“宜潇！”代幸喊出来时眼前的景象已经消失了，她置身黑暗中，身边的混沌流淌着她的过去，在千层塔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做着麻木的清理人，直到她重生后，才重新获得生命，画面定格在程宜潇问她，生命的意义是什么？

　　“我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可以毫无顾忌地杀死其他人？”

　　代幸靠在树上，刺眼的阳光被树叶覆盖，投下朦朦胧胧的金色圆圈。

　　“你在路上走着，意外踩死一只蚂蚁时，会有顾忌吗？”代幸看向往树上爬的蚂蚁，“甚至会意识不到的，自己踩死了一只蚂蚁。”

　　“代幸，我们都是人，都一样——”

　　耳鸣、头痛、浑身发麻，还有胃里翻滚的恶心。

　　她一拳打向那个画面，画面在破碎，如同冰面出现裂痕，在慢慢裂开，露出浓稠细腻的水面，把人吞噬。

　　她要一切都回来。

　　“代幸！代幸！”

　　耳边传来尖叫，代幸慢慢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广阔的天空，还有含着泪水的程宜潇。

　　抱在身上的力量使她陌生，远处是塔莉亚娜和那个男人的尸体。

　　代幸捧起程宜潇的脑袋，她的手在发抖，被抽离了力气，她仔细打量着眼前人的脸，湿润感模糊眼前。

　　“代幸，你没事吧？”

　　“我没有死，我没有死……”

　　“没死？”东平整个人都愣住了，程宜潇也不像在对他开玩笑。他自从遇见了代幸，诡异的事情就像是鬼一样缠上他了。

　　“为什么没死？”

　　“我不知道，我好像已经死了，再醒过来时，代幸昏倒在地上，一切好像都结束了……”

　　程宜潇捂住脑袋，被爆头的痛苦仍记忆犹新，但是她为什么活下来了？代幸为什么没有被彻底抹杀？

　　一切都是疑问。

　　匆匆赶来的裴亿跑进来，看到手术中的病房，脸色苍白，“发生什么事了？裴月怎么样？”

　　“她没事，只是……发生了车祸，没什么大碍。”东平解释道，却看到了裴亿故意掩盖下去的警惕的眼神。

　　手术室的灯灭掉，几个医生走出来，向他们告知代幸的情况，右胳膊已经保住了，身上其他的皮外伤并不严重，但是受到了轻微脑震荡，恢复需要些时间。

　　裴亿看到清醒的代幸，才松了一口气，“这么危险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我还是通过保镖才知道……”

　　“告诉你了，我就不会受伤了？”

　　裴亿被堵得哑口无言，不过看起来，裴月的脑子应该没事。

　　“不用了，裴月的哥哥，她没事的，”东平笑着打哈哈，“我们来照顾她就好，您有事去忙吧。”

　　这时裴亿的手机有电话打来，他才匆匆离开，又安排了几个护工来照顾代幸。

　　东平从未见过代幸这种憔悴的样子，整个人很累，眼底下有了一层薄薄的黑眼圈，眼角带着倦意，夹带着她平日里那种嚣张的眼神有了一种奇怪的脆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东平问出来，却没有得到回答。

　　代幸沉默着伸出手去拿一旁的苹果，被一只手抓住了手腕，而她却像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立马抽出了手。

　　苹果掉在地上，程宜潇手上还戴着温凉的感觉，只剩下一丝丝虚无。

　　“我没事，你们走吧。”

　　她思索良久，才说。

　　“你杀人了，这是第三次了吧？为什么没有被抹杀？”东平追问，他当然也看出来了代幸的不对劲，平日里代幸一定是会戏谑地嘲讽他的善良。

　　代幸慢慢阖上眼睛。

　　“程宜潇呢？她为什么又活下来了？你觉醒异能了对吧？”

　　东平说话到一半忽然被定住了，就像是被注射麻药以后，失去了知觉，再次睁开眼，他和程宜潇竟然来到了病房外。

　　这时，他心里升起了一个恐怖的想法，代幸觉醒异能了，还是空间系。

　　空间静止和空间转换，恐怕她得到的不止这些。

　　“代幸，你把门打开！”东平用力推着门，看到病房里的那个独自坐着的冷漠的背影和站在一旁的程宜潇，一阵恶寒袭来，不由得幻想将来代幸直接毁灭重生者的悲剧。

　　“你没什么要说的吗？”程宜潇看了眼急切地敲门地东平，又对代幸说。

　　半张开的嘴愣了片刻，“你会杀死我吗？宜潇？”

　　这是代幸在她进房门后第一眼看她，她眼眶瞬红了，程宜潇眼看着她眼底翻滚的汹涌，一时间哑口无言。

　　“我不会，我为什么要杀死你？”

　　“如果是……如果当时在楼顶上，塔莉亚娜要你杀死我呢？”

　　话音落在病房的地上，程宜潇被激起了一阵不由分说的怒火。

　　清脆的巴掌落在代幸的脸上，代幸被扇出两滴泪水，滴在床单上。

　　“代幸！我没有要杀死你，当时死的是我！是我死了！是我！”

　　程宜潇第一次这么愤怒，她的首要原则是不在任何人面前表现出自己的情绪，可是现在的她死死抓住代幸的领子，逼她和自己对视。

　　“你到底在想什么？我要开枪也是对我自己。你要是担心，把我杀死好了，我不会是你的弱点或是威胁。”

　　代幸眼神一闪，从被扇的呆愣中回过神来。

　　带着消毒水的味道圈住程宜潇，代幸把头埋进程宜潇的怀里。

　　程宜潇心情逐渐平静，心跳得厉害，腰上挂着一个缠着绷带的脑袋，她很想去捶死那个白痴脑袋，让她不要胡思乱想，但又不敢动手。

　　“对不起。”

　　输液的针管被扯掉，她随手扯开身上的绷带，身上的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我做了个噩梦，梦见你不见了，我也要死了……”

　　“以后别说这种傻话，”程宜潇看见她轻松的样子，“伤口这么快痊愈了？”

　　“哪有？”代幸指了指自己被扇的半边脸，嘴角微微扬起，“这里还是好疼。”

　　“你是混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