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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明州轮9 精卫已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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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溪脚下荡开涟漪,水流汇聚靠拢,越陷越深,直到形成一个漩涡,垂直升空时,半径不停地扩大。
木清泽的手上变出藤蔓抓住地面,才勉强站稳,强大的风力夹加上水的冲击,拿到漩涡在地面上流出一道深深的痕迹,人群被漩涡层层缠绕,甚至有些人被风卷进水中。
大面积的水源变成了数十米高的水浪,水浪翻涌中,水形成一片片的刀片状,一下下砸在那些假人身上。
良久,他收起水花,水在漩涡中心流走,身旁的蜡像被切成了几块,散落在地面上围成几百米的半圆面。
木清泽脚边踢到一块蜡像的脑袋,半个脑袋上的眼睛不停地转动,盯着他的脚,然后慢慢爬上他的脸。
他有些嫌弃将那块蜡像踢到一边,那块蜡像竟原地开始融化,化成一滩粘稠的水,又快速汇聚升高,长出四肢、脑袋,最后是那个无神的双目。
在两人惊恐的眼神中,无数的蜡像拔地而起,如同在羊水里长大的小孩一样长出四肢与五官,蜡油味在空气中变臭。
所有的假人向他们走过来,两人瞬间被包围。假人们扭着身体,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嘴巴里含糊着说着什么。
木清泽推开闻溪,“我来想办法控制它们,你去找精卫。”
说句话的功夫,已经有假人站在闻溪身后了。
他眼睛睁得老大,瞪着闻溪,嘴角以一种诡异的角度上扬,下一秒被一条藤蔓打出去。
“走!”木清泽向闻溪喊道,顷刻间,满地爬起藤蔓,密密麻麻地抓住所有假人。
闻溪紧紧握住地上爬出来的藤蔓,站稳了身子,目光扫过众人,踩着地上蠕动的藤蔓不断向前,他要在这几万人中找出精卫。
到底在哪?
闻溪踩着水站在空中,不停地劝自己冷静下来。他屏息凝神,空气的水汽扑在他脸上,只要慢慢感受,就可以找到这里到底谁是真人。
空气中多了一丝血腥味。
“找到了!”他飞速地控制水冲向地上的一人。捏紧拳头时,空中忽然倾斜出几道巨大的水浪,轰隆声震天动地,势必要成功杀死精卫。
洪水泛滥,卷浪肆虐,却在到达地面的那一瞬间停下了,层层冰蔓延而上,寒气在两秒间缠绕住闻溪,所有的水都结冰了。
“是你?”
冰冰站在下面冲他微笑,“不是我是谁?”
漫天飞雪中,闻溪摆着那张臭脸,没给她一个好眼色,语气都是不耐烦,“精卫呢?”
她碰到从天而降的冰面,“闻溪,你上次没输。”
“别废话,我跟叛徒没什么可聊,”闻溪站在冰面上,甚至不想多看一眼冰冰,“等我先杀了精卫,再宰了你。”
冰冰笑着点点头,“那你去死吧。”
闻溪脚下一阵晃动,一根巨大的尖锐的冰针拔地而起。幸亏闻溪闪得快,不然自己刚刚就被当作糖葫芦串起来了。
遮天蔽日的冰针从天而降,遮住了闻溪眼前的光亮。
他往前冲着,身后掀起水浪挡住了冰针,密密麻麻的针被水面吞进去,他挑起来的瞬间,水包裹住全身,落地时,又瞬间四散开来,遮住漫天冰霜。
冰冰知道,闻溪是他们中最要强的人,任何打不过他的人,他甚至都不会多看他们一眼。
但是她最喜欢强者,不喜欢逞强的人。
冰冰紧追在闻溪身后,两抹身影在地面闪出两道光芒。她张开双手,面前顿时升起一面冰墙,拦住了闻溪的去路。
“别跑了,怂货,”冰冰望向闻溪的背影,“你不会是不敢和我打吧?”
“就你?”闻溪回头瞥了她一眼,冰冰瞬间感觉开始头疼,身体里的血液在清晰地流动,一股鲜血从喉咙里涌出来。
冰冰的嘴角流出血,她要紧牙关,怒视着闻溪,又是这个阴招!“既然你不怕,就老老实实和我打,我会让你输得心甘情愿。”
冰刀指向闻溪时,冰冰流出鼻血,双脚沉重地无法站立。
她擦了擦自己的鼻血,双手双脚泛出了冰,被冰冻住的麻木使她感觉不到自己的脚,但是,可以站直了。
密不透风的刀子落下来,点水结冰,闻溪只能生出层层叠叠的水屏障,挡住不知疲惫的一击又一击。
不知道多少刀子落下时,冰面后的动作却停住了,冰冰收起刀子,水落在地上时,流过来的水慢慢变红。
冰面后,早已经是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
精卫站在后面,不知道在哪里看了他们多久。
力量的余温还在空气中飘着,冰冰从来没有觉得这么冷过,她的牙齿在轻微的打颤。
精卫走上前,在她面前停了几秒,接着走开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赢了他,让他心甘情愿跟着你。”
冰冰的情绪似乎被精卫摸了个遍,她紧张跳动的心被精卫抓在手心,很轻易就要被捏爆。
几驾飞机飞过上空,还没在她们两个人头上待两秒,霎那间在空中爆炸,她的心脏没被捏碎,飞机先被捏碎了,碎片落掉地上,滚烫的火落在地上,继续形成了爆炸。
程宜潇站在冰冰身前,挡住了滚烫的热气。
“看来有得打了。”
冰冰抬头看去,无数架飞机从四面八方赶来,都在天空爆炸,火堆落在地上,燃烧起地面上的藤蔓和假人。
“他们在飞机上装了炸弹?”
更大的轰鸣声飞过来,一架巨型的飞机越过天空,停在中心位置。
“这要是爆炸了,我们……”
精卫没有任何表情,往巨型飞机的方向走去。在飞机爆炸的前一秒,飞机忽然掉转了方向。
女孩的眼神延伸到远处,巨型的飞机以及所有的停留在空中的□□,被一股强势的力量掀到远处。
无数的残骸从天而降,倘若一颗颗坠落的陨石,砸向隔离区外的人群。
“少爷,飞机已经派过去了。”一位有点上年纪的管家拿着一个平板说道,外面突然传来了破空的轰鸣声。
所有的行人抬头仰望天空,满天的火焰没有任何预告,炽热扑面而来,带着千钧坠速轰然砸落。
一个巨型的飞机扎进密集的人群,先是一阵恐怖的碾压声,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随之而起一阵尖叫。
人群的尖叫与惊吓又被火焰吞没。前面的人被突然坠落的碎片封堵去路,后面的人疯狂往前拥挤,无数人堆叠在路面上,哭喊混杂着窒息的喘息。
视线里漫天都是黑烟、纷飞的碎玻璃、扭曲变形的金属零件,原本平整的街道瞬间沦为狼藉的灾场。
傅清羽从轮椅上站起来,颤颤巍巍站在窗边,人群的惨叫与哭喊搅成一片,救世主精卫变成了恶魔。
“岑叔,出高价号召所有的重生者,保护人群,杀死精卫。”
“好的,少爷,”岑管家深色担忧,“少爷,这里太危险了,我们先带您离开。”
傅清羽躲开他的手,穿上外套,丝毫不畏惧外面的爆炸,“去把十一叫来。”
木清泽用藤蔓支起屏障,暂时躲开了爆炸的影响。脚下的假人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用手拉着他的脚。
木清泽头顶着无数的压力,现在任何一个掉下来的飞机残骸都可以砸死他。
他挣脱开假人的拖拽,生出更多的藤蔓,一个火球正中他的身侧,炸开一假人的残肢。
他双手拉进藤蔓,被枝叶包裹起来的时候,一剑不请自入,顺着枝叶间的缝隙划开了一道口,刺进他的手腕。
剑柄被藤蔓缠绕,对方的力道在逐渐加深。剑子划破了藤蔓,明月横剑平斩开藤蔓,迅速翻腕刺向木清泽的脖子。
木清泽被摁在地上,身下的藤蔓在不停地蠕动。他的血溅在女孩的剑上,顺着剑身慢慢爬上明月的手心。
他攥紧手里的木刀,向女孩的小腿砍去,一刀飞过来,打中了他的手。
柳沨捡起刀子,顺手刺进他的手腕。木清泽吃痛,身低下的藤蔓缠住他的身体,包裹着他的全身后,陷入了地下。
两人迷茫地看着他陷进去的洞,明月一只手举起剑要刺进去时,手心一股刺痛,她的手上裂开一道道口子,幼苗钻了出来。
柳沨连忙拉住她,掐住她的手臂,可为时已晚,明月开始发抖,身体僵硬地站着,那是她在疼,可是她不会表达,也不知道这是疼。
她全身裂开无数道口子,幼苗同时钻出来,明月痛苦地张开嘴,一颗幼苗钻出来,疯狂地生长。
“这些种子最喜欢人的血肉,”木清泽出现在两人身后,“不过一会儿,她会完全变成种子的土壤。”
“是吗?”
无法忽视的压迫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脚下的藤蔓受了惊吓向四周逃离,是精卫。
一个女声绕到她的身前,女孩的那张脸抬起来时,他久久愣神。
没有脸,那张脸像被抹去五官的蜡像。
精卫抓住明月嘴里长出的幼苗,拔出一根细长的带血的枝条,根上都是血。
她扔到木清泽脚前,木清泽下意识后退,就这样拔出来了?
他还有招的!
木清泽抬手控制藤蔓,再低头看自己的手时,只剩下汩汩流出的鲜血了,他的手在竟不知不觉中被砍了。
一拳打在脸上,木清泽听到自己下巴处咯吱响,被打出几十米远,甚至连藤蔓都忘记控制了。
木清泽躺在地上,下巴彻底碎了,他断掉的双手在地上摩擦。就剩他自己了,就剩他自己了……
他踉跄地爬起来,面对远处的三个人,贰代重生者快要消失了,终于要被时代淘汰了吗?
身下的血在流动,藤蔓贪婪大口吞食着新鲜的血液。
在最后的时刻,木清泽从未独自这样站稳,几千根树干拔地而起,直入云霄,眨眼间长出数只粗壮的树枝。
程宜潇拉住明月和柳沨躲开从地里冒出来的树干,腾空时,那些树枝疯一样追逐她们般生长。
明月站都站不稳,身上都是血,程宜潇将她抱在怀里,再次站稳时,地面形成了一篇茂密的树林,每棵将近半百米的树密密匝匝地排列在地面上,延伸至几百米。
枯木逢春?还是垂死挣扎?
树林里持久没有任何动静,只剩下一片死寂,他死了。
程宜潇此刻有些迷茫地看向木清泽自杀的地方,这到底是为什么?
脚上传来丝丝痒意,程宜潇低头看向脚上的藤蔓。
巨大的拉扯力竟使她无法反抗,柳沨几乎是同时用刀子去砍,粗壮的藤蔓纹丝不动。
程宜潇被拉扯在地上,明月业摔在了地上。一根藤蔓勒住程宜潇的脖子,四肢向不同方向拉住她的手脚。
刀子砍在藤蔓上只是挠痒痒而已,柳沨空白的眼睛里有泪,她扔下刀子,徒手去拉藤蔓。
“柳沨!起来!”程宜潇喊道。
这些植物体本就存在生命,它们融合进了木清泽的异能,就算木清泽本体死了,它们也要这样生长下去。
程宜潇定睛看向被茂密的树梢遮挡住的天空,双手握紧,就算全身被勒得发紫,她也要夺回意识。
整片树林的意识忽然停住了,不对,是连呼吸也止住了。
十一静静感受着这片木清泽死前留下的意识。
“来点动静啊,刚刚那股死气沉沉的力量呢?”十一在心底哀求道,眼前的树枝动了两下,忽然发出凄惨地哀嚎。
吓得十一连忙将意识退出来,面前的树林在枯落,树干都被一股力量捏扁后,迅速腐烂,树枝掉落,大地在干裂。
整片树林在瞬息间,死了。
天边飘来一厚层乌云,遮住了晴天,滚滚惊雷刺破云层,阵痛大地,顷刻间,绸雨落,薄雾起。
雨水再次降临,迟来的海啸最终落在明州轮的大地上。但这一次,再也没有人们期望的填海的精卫降临人间。
持续一周的暴雨造成城市内涝,交通运输困难,人们的活动减少,只能每天仰望天空,祈求乌云远离。
“谁也想不到雨这么大,水都涨到我腰上哩,店铺里的东西大部分淹了……”
电视机上的店主穿着雨衣在搬运身下的货物,女主播的声音切进来,“街道位置低洼,受灾严重,大部分店铺面临关门停业的困境……”
“先生?”售货员打断了东平的视线,东平连忙掏出一叠钱递过去,继续看明州台的时事新闻。
“先生,这些不够。”
东平回过神,有点窘迫地扣扣手,拿起一桶泡面,“这个我不要了。”
“下面插播一条新闻,明州傅氏出高价招聘重生者,战备局将精卫设为首要危害级别的通缉犯……”
东平甚至忘记拿走自己的东西,盯着电视机,插播着摄影机拍到的精卫的画面,但都看不到长相。
他忽然瞥见画面下的一串0。
傅氏愿意以高价召集重生者,每位重生者都将获得……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八个0!
竟然有三亿!
程宜潇捧水扑在脸上,看向镜子里的脸,已经是她自己的样子了。
有段时间她都会讨厌照镜子,每次看见自己的脸,她都会想到自己的父母。
想起两人将血脉融合在自己身上,程宜潇恨不得将自己洗髓换血。
水龙头的水变快了两秒,她看向镜子里的门口。
厕所的门忽然被踢开了,气喘吁吁的东平一眼便看到了早就预料到他回来的程宜潇。
“程宜潇,收手吧。”
程宜潇关上水龙头,“为什么?”
“那你是要做什么呢?与重生者为敌,你没有好处的。”
程宜潇沉默,说:“……那我欠他们什么?凭什么我要救他们?”
“东平,千层塔里还有什么秘密?”
“什么?”
“看来你也不知道。”
东平盯着她的神色,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怕是将全城的人都杀了,她都不会眨一下眼。
“程宜潇,你曾经告诉过代幸,不能轻易杀人,人的生命是有意义的——”
“可是她死了!”程宜潇忽然吼出来一句,她眼球里布满血丝,眼底的泪水一闪而过,泛起涟漪又消失不见。
“你走吧,我不杀你。”
东平摇摇晃晃地走出来,坐在台阶上,任由雨水淋满全身,程宜潇的话像无休止的针扎在他心口。
如果当时他没有帮助那些人杀死代幸,会不会一切都一样?
谁又能想到,代幸没有成为人类的人威胁,程宜潇先一步步入了深渊。
系统的预告是对的,准确来说,所有人都可能成为所有重生者的威胁,恐惧恐怕会笼罩人类。
头顶冒出一把伞,一位穿着正装的男人为他打伞,儒雅地说:“东平先生,我们少爷有请。”
一辆黑色的豪车停在他面前,车门自动打开。傅清羽靠在座椅上,手掌上缠着绷带,不耐烦地点着座椅旁的扶手,手腕上的劳力士东平不想注意都难,青涩的少年眉宇间是帅气的成熟,呼吸间都是稳重的金钱味道。
“傅少爷,又见面了。”东平说。
“管理员,你终于露面了,这么久没消息,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东平顿了顿,“傅少爷真会开玩笑。”
“精卫有办法解决吗?”傅清羽忽然问道正点上。
“……”
傅清羽见他不回答,“重生者的消息早就放出来,人人都知道重生者不能杀人,可是精卫快杀完了所有的贰级重生者,她的存在让明州这几天都在下雨。如果大家都对最强束手无策,上层应该会有所行动吧?”
“不会。”
“那么重生者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拯救世界?还是毁灭人类?”傅清羽冷嘲热讽地说。
“精卫已经死了,”东平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现在的她是再次重生的她。”
傅清羽的手攥紧,连肩膀也在发抖,语气里夹带着试探与期望,“真的可以二次重生吗?”
“我也不知道——”东平脑袋里忽然想起一股奇怪的想法,想要冲出他的大脑。二次重生?
如果……
人类的最强,他们都没见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