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领域轮回》梦露朝华

17、第17章明州轮8 冰冰叛变

　　冰冰从驾驶座上惊醒，眼前恢复了正常。她摸了摸额头上的汗，发现后座的两人都还在昏迷中。

　　她走下车子，正对上站在不远处的女孩。

　　层层冰晶从手下蔓延开来，缠绕住手腕，变成两把晶莹剔透的刀，冰冰脱掉高跟鞋，走到程宜潇面前。

　　“你到底是谁？”

　　“……是你们给我起的名字吧？精卫。”程宜潇说。

　　冰冰微微错愣，“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针对我们？”

　　“我没有针对你们，我要他死。”

　　“他？郇冽？”冰冰锁紧眉头，这家伙总是惹麻烦，“我们没有必要打架，和平共处不好吗？我们可不像天台和御河的那样暴力。”

　　女孩抬起手，手掌向下倾斜时，冰冰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在冰冰惊恐的目光中，车子凭空被压成了薄片，铁皮的下渗出鲜血，车里的人被碾成碎片。

　　她深呼一口气，胸口不停地起伏，手里的冰刀慢慢变长，咻地飞到程宜潇的面前，万物似乎被拉成了虚影。
　　冰下的气流被撕扯开，发出尖锐的破空声，刀快到如同射出的箭矢。

　　好快。

　　程宜潇不断后退，她游刃有余地躲开了冰冰的攻击。

　　被细如毛的冰晶溅到身上，也会冻掉一层肉。

　　脚上不出意外爬出了寒冰，几百米内，早已被冰冰化为天寒地冻的状态。空气能见度越来越低，不知何时飘过来的白茫茫的浓雾带来沉沉的寒气。

　　冰冰，贰级重生者，冰系异能，程宜潇早就调查过所有的贰级重生者，冰冰擅长用冰刀，最致命的攻击在于寒气侵入血肉，可以冻伤筋脉与神经，所以攻击不在于深，冰刀攻击时轻的浅，以此换来速度上的迅疾。

　　密不透风、层层叠叠的薄冰攻势。

　　无数细碎冰刃在雾中隐去身形，化作漫天寒芒穿梭，每一刀都精准擦着要害掠过。

　　空气被反复切割，尖锐的破空声密密麻麻叠在一起，织成一张无处可逃的冰网。

　　程宜潇指尖瞬间发麻，裸露的皮肤率先被极寒浸透，刺骨的凉意不停留在体表，顺着毛孔钻进去，顺着血脉飞速蔓延四肢百骸。

　　她下意识抬手格挡，指尖刚触到一片掠过的薄冰，皮肉骤然是撕裂的痛感。

　　不过瞬息，她手背的经脉隐隐僵滞，动作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的空档，冰刃趁虚而入，贴着她的衣料飞速擦过，浅浅划破表层肌肤，不见出血，只在伤口瞬间凝上一层薄薄的白霜。

　　那霜气活了一般，顺着伤口向内渗透，冻结鲜活的血肉，麻痹跳动的神经。

　　浓雾之中，冰冰的身影若隐若现。

　　她不断催动极寒风场，压缩空气、凝出无数轻薄冰刃，以极致的速度反复掠杀。

　　厚重冰层从地面不断上涌，顺着程宜潇的脚踝、小腿快速攀爬，试图锁死她的步伐。

　　寻常冰系攻击重在冰封禁锢、重击碾压，可冰冰的冰，是淬了极寒的细刃，割骨不见血。

　　浅伤无数，层层积叠，寒气一点点封死经脉流转，废掉行动力、感知力，让对手彻底沦为任人宰割的冻土。

　　程宜潇牙关发紧，四肢的僵硬感越来越重，视野被白雾笼罩，耳边只剩下无休止的破空声响。

　　冰冰凝望那个在浓雾中的身影，准备打出贯穿神经的最后一道冰针。

　　然而下一秒，所有的声音，全部静止了。

　　呼啸的风停滞，飞射的冰刃悬在半空，蔓延向上的冰层凝固在距离她肌肤一寸的位置，整片冰封领域，被无形的精神力彻底定格。

　　冰冰的瞳孔猛地放大，她惊骇地发现，自己的意识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脑海里运转异能的念头，都变得迟缓凝滞。

　　程宜潇平静地站在漫天静止的冰雾里，淡灰色的眼眸平静无波，磅礴无边的精神力量，无声笼罩了整片空间。冰冰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释放出去的每一缕寒气、每一片冰刃，被对方的精神意识洞悉得清清楚楚。

　　无数的冰晶在空中调转方向，从天上倾泻而下，寒气砸在地上，冰冰半蹲下身子，生出一个冰屏障。

　　可终究是无用功，密密麻麻的冰雹砸在她身上，轰鸣声使她开始耳鸣，强大的重量使屏障开始出现裂隙。

　　冰冰咬紧牙关，屏障碎掉的瞬间，她听到了急促的口哨声。

　　从她手下生出来的冰最终落到了她自己身上，冰冰浑身被割伤，身体也在快速失温，失去意识前，浓雾中传来一声轻柔的嗓音。

　　“你赢不了我的。”

　　程宜潇的精神力顺着冰雾延伸，轻轻触碰冰冰混乱的思绪。原本向外扩散的寒霜开始溃散，悬浮在空中的冰刃一片片碎裂，化作细碎的冰晶，缓缓飘落。

　　缠绕在程宜潇身上的冻气，失去了意识的支撑，慢慢消融，四肢僵硬的麻木感，飞速褪去。

　　悬浮的冰晶簌簌落在地面，漫天寒雾渐渐稀薄散开。

　　好狼狈啊，冰冰躺在地上不由得自嘲，仅剩下手指的力量去抓住身下的土地。而对面的那个人，安然无恙地站着看着自己的窘迫。

　　警督局发布最新通告：“贰级重生者，郇冽、厉谌，死亡。”
　　“贰级重生者，冰冰，叛变。”
　　“贰级重生者，木清泽、闻溪、炫灵，执行抹杀精卫任务。”

　　一头红色头发的女孩站在高层楼顶上，用望远镜观察着地面的一举一动。区域被警督局包围，人群也都驱散开了，这片大网，就等待小鸟落网。

　　她咬碎嘴里的棒棒糖，叼着棍子，无聊地嚼了嚼才吐掉。

　　“她是炫灵，穿着很像个小太妹。她喜欢那个半穿起来的皮衣，里面是黑蓝色的紧身衣，永远的亮色短裤，两只长腿上的红色渔网袜一只长一只短。”
　　她卷卷自己的头发，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
　　“……”

　　冰冰有点懒得解释了，“她喜欢吃甜。”

　　“知道了。”程宜潇回答，立刻转身离开。

　　“等一下！”冰冰紧张地咽了口吐沫，“你——为什么你杀人不会受到惩罚？”

　　“我杀死的是他们的□□，你看不到吗？他们的灵魂还在这里呢。”说完还向冰冰身旁看过去。

　　冰冰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只能尴尬地笑两声。

　　炫灵可不好对付，火系异能加上炫灵的暴脾气，精卫应该需要对付一段时间。

　　“什么人也没有吗？”炫灵吐出嘴里的棒子。

　　人员已经全被隔离，警督局的监控覆盖全部范围，可以迅速检测到生命体。

　　精卫一但出现便无处可逃，可距离发下战书，已过去14小时了，还是没有一个人。

　　“精卫？难不成还能在天上飞？”炫灵把望远镜往上抬了一寸，眼前瞬间变黑了。

　　一刀刺进望远镜中间，炫灵躲开时，望远镜被劈成了两半。

　　她手心刚刚冒出火焰，来人拿刀闪过，她的脖子上出现一圈红线。

　　一刀砍下了脑袋。

　　当精卫拿着炫灵的脑袋出现时，冰冰感觉真的闹鬼了！

　　两人坐在桥上，桥下的水流湍急，耳边的哗哗声在震动。当那颗脑袋被扔给冰冰时，她首先看到了刺眼的红发和鲜血混杂在一起。

　　“是她。”

　　女孩擦擦手上的血，“那就方便了。”

　　“啊？”

　　“怎么？”陈宜潇的侧脸线条变得越来越清晰，那双黑眼球滑过来时，有种强烈的直视感。

　　“你要对付的不只是木清泽和贺铮，还有警督局的人。一旦你出现在他们面前，你就逃不了了。”

　　“所以呢？你要劝我投降？”

　　“怎么会？”冰冰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我这个人最喜欢强者，也只会站在强者这一边。我只想问你有没有把握？”

　　程宜潇扫了她一眼，转身离开，冷淡地说：“我不喜欢，别跟着我。”

　　冰冰莫名一笑，“小妹妹，你调查过我们吧？我出手的时候你在故意试探我。我能看出来，我们是一类人，一样的冷血。”

　　精卫终于停下了脚步，“我们不是。”

　　“真的吗？那两个女孩呢？”冰冰拿出手机，上面赫然是柳沨与秦明月的照片，“把两个女孩骗进千层塔，如果她们没死，会变成你的傀儡吧。”

　　程宜潇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好久，又摇摇头，“谁说她们死了？”

　　她打了响指，身后慢慢走过来两个人。脸上有道疤的女孩身上都是血，右眼皮处的伤口裂开了，半个白眼球露在外面，看起来十分狰狞，但另外一张脸更恐怖，那个只有一条手臂的女孩的左眼是个血窟窿，像是被人粗暴地连着眼皮挖去了眼球。

　　被两人仅剩的两只眼睛无神盯着，冰冰心里有些发毛。

　　“我没死，她们就不会死。”

　　两个人的眼神逐渐清晰，四肢开始颤抖，像寄生的大脑在重新控制身体，打通了神经。

　　“洛罗。”

　　洛罗？在冰冰更加惊恐的目光中，程宜潇摊开手，划出一把金色的刀，金色的剑身衬得刃口泛出雪白的寒芒。她递给了目光呆滞的柳沨，“你的了。”

　　她又划出一把金属的剑，抬起秦明月的手，“拿好了。”

　　断臂的女孩明显更迟钝一点，手握在剑刃上，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剑看，像极了刚刚被妈妈带出窝的幼崽，好奇无知地打量身边的世界。

　　冰冰摸摸身上的鸡皮疙瘩，“你还把洛罗绑架了，厉害啊。”

　　“你可以回去了。”程宜潇对着空气说。

　　“那你倒是放我走啊！”洛罗对着黑暗喊了好几声，一股力量把她拉着往深处走，她本来要反抗，却被扇了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真响啊！

　　洛罗被吓醒，就看见十一抬手铆足了劲又要落下的手。

　　“啊——”十一的手反被洛罗攥住，发出凄惨的叫声，“疼，疼！要断了！”

　　“你没死啊？”洛罗看清楚眼前的人，竟然是十一。

　　“你也没死啊？”

　　两人大眼瞪小眼。

　　“那边早就打起来，我看你不喘气了，还以为你死了呢。”

　　病房的电视机上直播着战斗区的画面，几栋楼全部被炸成了废墟，抖动的画面中隐约可见两个奔跑在大楼上的身影。

　　洛罗肘开十一，站在了电视机前。

　　女孩倩丽的身影飞在废墟间，起身一跳的同时，左边的袖子明显是空的，金属的剑在镜头下闪闪发光。她轻盈地转身，留下一道金色的残影，躲开了脚底下生出来的藤蔓。

　　长出来的藤蔓被一刀斩断，随后跟来的女孩暴露在镜头面前，脸上的伤疤触目惊心。女孩也注意到了天上的无人机，拿那把在太阳下金色刀将无人机砍成了两半。

　　画面闪了两下，彻底黑了。

　　“哎，那个、是你的异能做的吗？”十一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屏幕说。

　　“草。”

　　洛罗不由得暗骂一声。

　　“我听见了。”十一舔着脸在旁边说。

　　“滚。”

　　秦明月落地的霎那间，几十条藤蔓拔地而起，合成一个巨大的笼子，大口吞掉了女孩。

　　藤蔓越锁越紧，直到一剑刺出来，女孩一只手挥断了周围的藤蔓，木讷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点情绪，那是愤怒的。

　　她摇摇晃晃站直了身子，用几乎可以将自己甩出去的力道砍断了所有的藤蔓。她冲到木清泽的身旁，眼神中带着滚烫的杀意。

　　剑指向木清泽的脖子，狠厉地落下一刀。秦明月地手僵在了半空，剑身不知何时被藤蔓锁得紧紧的，纹丝不动。

　　木清泽早有预料地拉紧藤蔓，把女孩甩出去几十米。

　　秦明月被半拖在地上，根本站不稳，直到身后一股温暖的力量靠着她，给了她支撑。

　　柳沨站在她身后，利落地砍断了藤蔓，“躲开，后面。”

　　一发子弹打过来，秦明月根本没有要躲开的意识，听到柳沨的声音才知道蹲下身子，但子弹擦过了她的脸颊。

　　擦出了伤口，滴下了血。

　　随后赶过来的闻溪慢悠悠地走上前，拿枪对准面向他的秦明月，“你们不是重生者，普通人也敢随便和我们作对？胆子也太大了吧。”

　　他看向秦明月脸颊上的伤口，抬手抓住了飞溅到地上的血滴。

　　“走。”

　　闻溪还没下手，两个人忽然被钉住了一样，半仰着头看向天空，僵硬地站在地上，他面前的女孩甚至眼神都开始涣散了。直到脑海中的声音清晰，“走。”

　　两人自主握紧手里的剑，像是木偶一样被拉走。

　　闻溪和木清泽对视一眼，都猜到了这是精卫控制的傀儡，而这两个女孩不是逃跑，绝对是要引他们去什么地方。

　　两个人消失在地铁出入口前，木清泽忽然停住脚步，愣在了原地。

　　“怎么了？”闻溪看清眼前的情景时，是无比的震惊。

　　地铁里走出来好多人，不是，是涌出来的，人群像洪水一样挤过来，他们像是正常去通勤一样，有的再低头忙着自己的事，有人在聊天。

　　“哪来的人？这片区域不是被隔离开了吗？”闻溪问道，路过的人群像是根本注意不到他们一样，坦然地从他们身旁经过。

　　对讲机里终于出现了声音，“喂！清泽！精卫出现了！”

　　“在哪？”木清泽环顾四周，到处都是人，精卫到底是哪一个？

　　“她藏在人群中。”

　　在这种情况下，两人都不敢轻易动手，要是伤害到了其他人——自己也活不成。

　　“她有什么特征吗？”木清泽攥紧对讲机的手在发抖，对面一声噪杂后没有了声音。

　　“妈的。”闻溪转了好几圈，完全看不到可疑的人，“要撤退吗？”

　　木清泽站在原地，他死死盯着那个地铁出入口，无尽的人还在走出来，“从刚刚开始，你有没有闻到一股蜡油味。”

　　空气确实飘着一股怪味，但是这又能说明什么——闻溪看向路过的一个人，他张开手，水从他手心开始转动，他在试探这些人身体里的水分。

　　片刻，他猛然回头，“这些人身体里没有血——他们是假人。”

　　“错不了，如果是蜡油做的假人，那就可以解释为什么精卫要先杀死炫灵。炫灵的火系异能应该可以轻松融化这些假人。”

　　“那就是说，这群人随便杀也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