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领域轮回》梦露朝华

19、第19章重生 我本来就是

　　浴室里，破旧的水龙头滴下水，顺着被打破的镜子，滴到那个浑身赤裸的女孩的脸上。

　　她浑身是伤口，身下是镜子碎片，狠狠扎进肉里，惨败的脸蛋没有一丝血色，是的，一具冰凉的尸体就这样躺在简陋的浴室里。

　　一滴水滴到她的睫毛上，女孩的眼珠转动，竟微微睁开了眼睛。

　　代幸扒住浴缸边缘，透过那只破碎的镜子，看到自己现在的脸，瘦削、惨白。
　　伤口的疼痛使代幸几近呕吐，但□□记忆被输进大脑，被欺辱的残忍直逼她脆弱的神经。

　　“恭喜宿主，成为三代重生者，正在为您进行系统更新中……”

　　她难受地蜷缩手指，骨头在重新拼装，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竟然奇迹般的在愈合。

　　她又重生了。

　　门口传来异象，像是什么在撬门，“薇薇！你出来，别跟你阿姨置气，胡闹也得有个度！”

　　代幸站起来，走出浴缸，踢到脚边的一个安眠药瓶子。

　　她看向门口，门外的景象自动被透视，是一个中年男人在敲门。

　　“喂，系统，重生者条例还算数吗？”代幸披上一件衣服，回忆起这个□□的经历。

　　女孩被后妈和奶奶虐待，爸爸却隐身在家庭纠纷中。她浑身是伤口，昭示着曾经的被殴打辱骂的痛苦回忆。

　　“重生者必须遵循重生者条例，不得杀人！违反三次，将被抹杀！”鲜红大字摆在面前，代幸抬手拢起头发。

　　“知道了。”

　　她打开门，看到一个小男孩哭得凄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他身旁围着两个女人，用狠毒的眼神看着她。

　　“你这闺女太不像话，还欺负她弟弟，你管不管！”后妈尖锐地质问女孩的父亲。父亲也怒火冲天，拿着腰带要来抽她。

　　瘦弱的女孩一把抓住腰带，她扫视了一圈所有在场的所有人，犀利的眼神带着杀意，涌上心头的情绪在闭眼间又被压了回去，她自嘲地笑笑，脑海中闪过曾经告诫她不要杀人的女孩。

　　男人见他反抗，一巴掌扇过来，却被女孩攥住了手。她将男人的手反向掰过去，清脆的骨头断裂响起。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女孩一脚飞踢上男人的大肚腩，把他踢到了茶几上。

　　玻璃破碎，男人呲牙咧嘴地骂着她，没注意到自己的女儿已经不是原来那个人了。

　　年轻的女人见情况不对，呵斥着让她停下，还威胁要报警。她的那个奶奶也捂着心口说她不孝。

　　代幸慢慢逼近，她眼神中的刀将女人来回凌迟了好多遍，最终还只是掐住了她的脖子，怕她来回挣扎地难受，顺便踩断了女人的双脚。

　　女人被她摁在地上，代幸故作为难地坐下，大方地说：“给我道歉，我能原谅你们。”

　　但你们的女儿绝对不会原谅你们的。

　　“你这个小贱种，还打你爸妈？”奶奶拿起手机要报警，整个人吓得哆嗦。

　　“喂，老妖婆，我是看在你半截入土的份上才没打你的。”代幸说完，那个父亲废了老大力才站起来，拿起椅子就砸到代幸头上。

　　女孩收下这狠狠的一击，身体甚至都没有颤抖一下，她额头流下一道血液，侧头看向举着椅子的父亲。
　　那个陌生眼神里带着可怕的邪恶，只一眼，便让他遍体生寒。

　　椅子被代幸夺过来，一把掰断，她将断掉的椅子腿粗暴地插进男人的肚子上，又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鼻血和口水喷了一地，脸上的骨头都要碎掉了。

　　她夺过老奶奶的手机，奶奶抱着嚎啕大哭的孙子躲在角落里，现在这样倒像她是个坏人。

　　“哦，我本就是一个坏人。”

　　“喂？这里是警督局，请问您遇到什么事了吗？喂？”

　　代幸满手是血，拿着手机，坐到了沙发上，“快点来，不然他们都要死了哦。”

　　警督们追寻地址，到达现场时就是这样的场景，一个女孩坐在两个被打得奄奄一息的人身上，角落里的老奶奶满脸泪水地被绑在角落里。

　　她逗着眼前的被吓哭的孩子，笑着说：“你给我道个歉行吗？说个对不起，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孩子哭得嗓子都哑了，含糊不清地说“对不起，别杀我”之类的话。

　　东平听完警督所有的讲述，深呼了一口气，面色苍白。

　　“你别担心，保释期过后可以寻求她的家人的谅解，也许可以减罪。”

　　东平哪里是担心，他这辈子没这么庆幸过，代幸竟然没杀人！那几个人竟然都活下来了！苍天有眼啊！让大魔王良心发现了！

　　看护室里，女孩躺在椅子，仔细看那双眉眼，已经有些代幸原本的影子了。女孩似乎没有任何压力，无聊地打了个哈欠，眼底下还有层黑眼圈。

　　“你有五分钟时间。”

　　东平点点头，看向女孩，虽然还不是很像“代幸”，这浑身吊儿郎当的气质，就是她了。

　　“醒醒，”他说，“听说是你主动报的警？”

　　女孩坐起来，挠了挠身上的在结痂的伤口，低着头说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知道你曾经的记忆很恐怖，是你主动想要逃离，所以才选择了忘记。”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废话了？”代幸抬起眸子看他，清晰的眉眼与记忆里的代幸重合。

　　东平要开口，还是选择了闭嘴。
　　良久，他才说：“这个世界，还是需要你的。”

　　代幸躺在看守所的椅子上，似乎在思考东平的话。

　　“来应聘的教师？叫什么？”

　　齐菡穿着西服，似乎浑身自在，她拘谨地向老师们鞠躬，“各位老师好，我叫齐菡，菡萏的菡。”

　　老师们扫了她一眼，“你学历太低了，我们不找这种老师……”

　　“不好意思，我们不需要辅导老师……”

　　“你的学历有点低，进来会很麻烦的……”

　　“高中时休学了吗？请问遇到什么事了吗？”

　　不同于之前多次拒绝，齐菡的微笑僵住在脸上，“是因为——”

　　她的眼神看向窗外的蓝天，舒展的白云轻轻飘过，她将又一份被拒绝的单子扔进垃圾桶，从售卖机买了一瓶水。

　　齐菡脱掉磨脚的高跟，拿出手机，翻到了陈年里的那张照片。

　　照片是两个女孩在高中的课上偷拍的，她们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校服上沾着油渍，生怕被老师们发现的神情有点怪怪的。

　　回忆多次把她卷进那段快乐与悲伤的少女时代，再看看自己身上的花钱租来的西装，被迫装起大人的样子，漩涡的泡沫也在眼前破灭。

　　忽然，一盆从天而降的水把她从头到脚浇了一遍，难闻的洗碗水扑灭了她心中的仅剩的火焰。

　　“喂！大妈！你能不能别往下浇水！有没有素质啊。”

　　住在二楼的那个溺爱孙子的老妖婆站在阳台上，看这个安静的小姑娘头一次反驳她，也不要脸地和她对骂，肮脏的字眼把齐菡吓了一跳。

　　齐菡面红耳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你——”

　　“怎么了？”一道声音落下，季菡向一旁偏头望去，一个女孩正从楼梯上走下来，好像是那个奶奶的孙女，爹妈都不管的孩子。

　　代幸打量了一眼浑身被浇透的季菡，抬头看见骂人的那个老妖婆，就知道了是怎么回事。她将自己的包裹随手扔到地上，“喂，老妖婆，你不作妖会死吗？”

　　“呸！白眼狼，还没说你呢。你走了就别回来了！”

　　代幸朝楼上一笑，默默走上楼去，几乎是在三秒后，在齐菡的诧异的目光中，老奶奶被扯着耳朵拉了下来。

　　她双腿打颤，被她孙女毫不客气地狠狠踢了一脚，老奶奶还不客气地要咬女孩，被女孩一脚踢到地上，“你这叫为老不尊，老不死的，道歉。”

　　奶奶倒地后只捂着肚子喊疼，齐菡慌张地去扶她，“没事的，我没事，奶奶您受伤了吗？”

　　代幸瞥了一眼关心的季菡，“我帮你报仇，你在干嘛？”她翻了个白眼。

　　“小贱种，我好疼……”

　　“疼死活该。”代幸见她装得一个漂亮，她刚刚根本没有用力，踢了空气一脚。
　　感情空气连接了她神经？

　　“你爹回来，就打死你，没妈的东西，跟你妈一样贱！”

　　“你贱还是我贱？你再骂——”女孩举起的拳头，手臂上青筋明显，她低着眸子看向地上的老太太，一把提起她的衣领。

　　那个眼神，那个冷漠的只有杀人欲望的眼神一下子就刺中了齐菡的神经，仔细看那双眼睛，神似……

　　女孩的拳头被截下，一个高中生样子的男孩抓住她结实的拳头，按住她的肩膀，主动站出来。

　　“老奶奶，你没事吧？我帮您联系救护车呢？”东平像是个老好人一样劝架，对老人一顿客气，甚至还帮代幸道歉。

　　齐菡看明白了，老奶奶这骂人的盛气凌人的样子，肚子都忘记捂了，哪有一点受伤的样子。

　　“好了，走吧。”东平拉走了代幸，连地上的包裹都没拿，老奶奶骂了几句也离开了。

　　齐菡浑身湿透地坐在原地，刚刚是不是又做错事了，自己的软弱使她不停地道歉。
　　高中受到校园霸凌时是这样，被爸妈逼着辍学时也是，现在进入社会还是这样，她看向地上的包裹。

　　“等一下，你这个没拿走。”

　　代幸回头看到是她，随口说了句，“扔了吧。”转身就走。

　　“你是裴月吗？”她紧张地盯着他们。

　　面前的两个人出奇地一致，停下脚步，然后以一种飞速的速度头也不回的冲走了，耳畔的风让齐菡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等等！你们跑什么！”

　　喊声在回荡，两人的速度越来越快，倘若一阵风，好像她是什么鬼一样，“别跑啊！你们——”

　　不跑才怪，代幸脊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啥意思啊？上线两秒就被开盒了？重生者像鬼一样追着她的命运如同恶鬼索命，她不跑才怪！

　　“我真的服了，老弟，下次再重生我，把我送到国外，谢谢。”

　　东平在一旁跑得直喘气，他没有代幸体力好，“你把我当什么了？我又不能，随意投放。”

　　“我哪里暴露了？我的原生脸明明还没什么长出来呢。”

　　“你别说，你长得，本来，就和裴月很像……”

　　“跟谁很像？”齐菡忽然出现在她们身后，疑问道。

　　代幸愣了片刻，提起东平就开始跑，一下子跳上了人家的屋顶，又像一阵风一样消失了。

　　耳边呼啸过吵闹声，东平被颠得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吐在代幸身上。

　　“敢张嘴你完了。”代幸两腿跑得极快，还有闲工夫骂他一句，她一脚踢开一处玻璃，跳了进去。

　　跳出楼层时，差点踢到一个人的轿车，吓得东平抱着代幸，在水泥地上滚了好几圈。

　　“不要命了吗？怎么还跳楼呢！”有人在喊。

　　浑身刺挠的代幸站起来，奇怪地看着东平。

　　“你别这样……”他说了四个字，就开始呕吐。

　　忘了代幸这个脱离时代的人是多么无知了，这么多年下来，监控和科技如此发达，代幸一路跑来的胡闹，罚款算好了，被人拍下来发到网上，明天他俩就被重生者们扒个干净。

　　齐菡骑着电驴追上他们时就看到了这样一幕，一个车主指着自己被刮蹭车要他们赔钱，女孩低着头，不敢看对方。

　　“你们没事吧？”车顶塌陷了一个大坑，她原本担忧两人是不是被撞了。

　　但两人都很健全？

　　“我刚提的卡宴！你们得赔个一万块钱。”车主毫不客气，打电话就要报警。

　　东平一脸无语，踢坏了就算了，还偏偏是个这么贵的车。

　　代幸倒是觉得没什么，一摸口袋发现自己现在居然是一身轻松啊！

　　她心头像是被扎了一刀，忘记自己现在不是“裴总”了，不是身价好几亿的的人士了。

　　“东平，你应该很有钱吧？”她揽过东平说，“没有，我是通缉犯，哪来的钱？”
　　“这么多年，你们组织没连工资都不发？”
　　“我早就金盆洗手了好吧……”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听得车主一愣一愣得，打报警电话时甚至都带了一腔正义。

　　嗯，对，通缉犯在碰瓷他的车。

　　齐菡上前抓住代幸，她当然也想起了东平是谁，在高中时期的校园榜上也见过的大帅哥，但那张脸丝毫未变。

　　“你们，到底是谁？”

　　“姐姐，你来的正好，先生，这是我们家长，钱的话找她要就可以了。”代幸反而拍拍她的肩膀，现在轮到季菡目瞪口呆了。

　　两人现在就是一副高中生、可以算为成熟一点的初中生的样子，说这话有点可信度。

　　“你们当我傻吗？她都不认识你们。我这车，我告诉你，钱不到位，我接受不了和解。”

　　齐菡却主动站了出来，“我可以替他们赔，放他们走。”

　　代幸看着女人交流的身影，她好像也想起了什么，那时的铁锈味很浓，被她第一次重生时拿着棍子差点杀掉的女孩叫什么来着，“齐菡？”